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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我对你的爱是无限期兑奖的五百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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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车开进停车场时,何似后悔了。
——她究竟在做什么啊!居然主动提出要去他家!
何似带着窘迫,打着退堂鼓道,“那个……要不就算了吧。我,我相信你会自己处理好的。”
姜遇停好车,熄火拉上手刹,“何似,中国人有句古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他慢条斯理地说。
何似有些紧张,结结巴巴问:“什,什么?”
姜遇见她一副舍身就义的表情,想起她那时被时光叫去办公室的场景,仿佛自己要把她生吃活吞了一样,乐不可支,“来都来了系列。”
何似觉得这个冷笑话不太好笑,尴尬地呵呵一声,虽然今天她确实知道了很多自己以前都不知道的事情,也明白了姜遇以前对自己的满腔心意,不得不说她很感动,所以看到他伤口时她的恻隐心疼之情就更加深重,让她没有经过慎重思考便下意识地做出了决定,但是经过一路的冷静,她觉得这个进展有点快。
姜遇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和纠结,他轻笑一声,“放心,今天我不讨债。”
何似的脸瞬间红了。
姜遇最喜欢看她脸红的样子,带着和十年前一样的少女娇羞,还有十年后此刻女人的娇媚。
姜遇下了车,走到她那边,帮她开了门,“走吧。”
何似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他坐上了电梯。
她看他摁了最高一层,密闭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她有些紧张,但很快,电梯在第一层却停了下来,进来了一群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何似顿时松了一口气,想着刚刚窒息的气氛终于可以结束了。
没想到,那几个大姐往电梯一瞧,看到了姜遇,又看了看他身边站着的何似,领头的那个大姐迟疑道,“小姜,回来了啊?”
姜遇嗯了一声,笑着打招呼,“嫂子们好。”
何似疑惑,抬头看了看那几个大姐,却发现大姐们都盯着她看,她有些慌张,下意识就扯了扯姜遇的衣袖。
姜遇低头看了下不自在的人儿,蓦地一笑,心生一计,于是带着满脸宠溺,按着何似的后脑勺微微往前压,让何似做出颔首的姿势,“快喊嫂子们好。”
何似懵懵的,以为是江湖上什么规矩,含糊着喊了一句,“唔,嫂子,嫂子们好。”
姜遇满意的揽住了她的肩膀。
电梯里的中年女人们都看呆了,为首那个欲言又止,“小姜,这是你女朋友?”
何似刚想出声否认,却被姜遇的一句“是的”堵在了嘴里,只见他眼眸里闪着一抹熟悉的狡黠的光,甚是好看。
嫂子们互相尴尬地呵呵一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道“前些天还听我们家那位说没有的,今天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女朋友……”“是啊,我们家那位还要我帮相一个好姑娘介绍呢。”“不过,这个女朋友挺漂亮的,不知道会不会嫌弃小姜的职业……”“诶,做我们军属的自然知道有多难,姑娘怕是还没体验过……”“以后有了孩子啊,更难……”
何似目瞪口呆地看着前面几个嫂子们丝毫不避讳,已经把自己未来的惨状脑补了一遍,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姜遇对上她愣愣的眼神,凑到她耳朵边,低声说,“帮我一次,等会给你解释。”
语气竟带着些许求饶和讨好。
好不容易那一群嫂子们在中途出了电梯,何似嘟着嘴巴,拍了拍姜遇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气鼓鼓道,“好了,解释吧。”
姜遇低笑一声,放下手,开口道,“刚刚问话的是我们政委的老婆,噢,就是那天一起吃饭你见过的那位,后面的有我们队长的老婆,还有副队长的老婆,还有……”他装作很认真地一个一个向何似介绍。
这时电梯到了,姜遇拉着她走出来,走到家门口开了门,“进来再说。”
他在鞋柜翻了半天,也没能找出一双何似能穿的拖鞋,因为他这里根本就没有备女式拖鞋——单身汉的家哪里需要这些,不过以后应该要备着了,姜遇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
他随意拿了一双他的拖鞋,放在何似面前,“将就穿穿,以后我补上。”
何似看着这套不是很大,但很空荡的房子,点点头,默默换上拖鞋,好奇地问:“你不和你爸妈住吗?”
姜遇拉着她走到客厅沙发坐好,又从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给她,“嗯,毕业工作后就用公积金买了这个,自由一点。”
何似突然莫名其妙想起了自己爸妈的催婚日常,想着姜遇说的自由一点是不是也想逃避父母的催婚。
——不对,她明明是在等他解释刚刚电梯里的事情啊,怎么又被他转移了话题。
何似有些汗颜,决定继续问刚刚的问题,“刚刚电梯里的嫂子们——不对,我是说重点不在于她们是谁的老婆,重点是你为什么都叫他们嫂子,为什么他们都在这栋楼,为什么要说我是你,你女朋友?”何似说到最后一个问题是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不好意思。
姜遇好笑地看着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个字,一副耿耿于怀被占了便宜的样子,他坐在与何似面对面的茶几上,慢条斯理地回答,“第一个问题,部队里的传统是只要比自己大的战友的老婆都叫嫂子,所以那一堆都是我的嫂子,第二个问题,这是我们单位的集资房,也算半个家属院了,楼上楼下都是认识的军属,很正常,第三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我以前总被嫂子们介绍对象,之前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今天刚好遇上了你,不就拿来当现成的用吗?免得她们一个一个女孩再往我这边塞。”
何似恍然大悟,“我又被你拿出来挡枪了。”像极了读书时姜遇为了躲避方雨晴使用的招数,何似的神色一如当年的恼怒,“你故意的吧?”
姜遇却神色一正,换上了正经的语气,“何似,以前年少,我说的是问句,现在我们都成年了,我想说的是我会负责,这是肯定句。”他停顿了一下,强调道,“何似,我会负责的。”
何似的记忆又回到了当初,少年带着打球后满脸的汗珠,在灯光照射下发出一层淡淡的光亮,他眼睛含笑,低低地问她,“怎么,要我负责吗?”
何似定了定神,看着与自己面对面坐着的姜遇,他神情郑重,听着他说“我会负责”,一时间,两个不同时期的姜遇和他说的两句话不断交替和重叠,最后还是变成了此刻眉宇微蹙的他。
他还是十七岁的姜遇啊,只不过变得更加有担当,让自己此刻能生出如此巨大的安全感。
何似内心一动,似乎有些坚守的东西逐渐瓦解。
她掩饰了自己微微动容的情绪,推了推他,“你家的医药箱在哪里,看你处理好伤口我就回家了。”
姜遇看出了她的动容,指了指电视机旁,“那里。”
何似顺着他的手看到了它,起身道,——“我去拿。”
“我去拿。”姜遇也不约而同起身 ,两人因为是面对面坐着,何似的下巴就撞到了正在起身的姜遇的头,何似发出一声痛呼,一手捂着生疼的下巴,身子往后一仰,马上就要摔到沙发上。
姜遇眼疾手快伸手一揽,就把何似牢牢地搂住了,然后往上一拉,两个人的脸无比的接近。
姜遇对上她惊慌失措的脸,大概此时的姿势太过亲密,气氛又恰到好处,心里那股冲动又出来了,手渐渐收力,另外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后脑勺,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看了看今天黄历宜讨债”,趁着何似还没反应过来,对着她水润亮晶晶的唇亲了下去。
何似看着他慢慢压下来的唇,呆了,紧接着她就感受到了温热柔软的亲吻,区别上一次的强迫和粗暴,这一次姜遇的吻带着温柔和暖意,像那时北京冬日里的太阳让她心生温暖,像涓涓细流一样缠绵悱恻,她躲不开逃不掉,甚至让她心生欢喜。
而姜遇见何似没有反抗甚至有所回应,眉目间都带了暖暖的笑意。
他对她所有的爱都放进了这个绵长的吻里,不用语言,只需用心感受。
他相信她能感受得到。
在被他亲得意识模糊的时候,何似心里却懊恼地想,明明说好不讨债,还是被骗了。
……
何似故意用沾了很多酒精的棉棒在姜遇手上的虎口涂了厚厚一层,看着他有些微蹙的眉眼,顿时觉得解气。
姜遇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俊不禁,“公报私仇呢。”说着还揉了揉她的头发。
何似瞪了他一眼,“你是大骗子。”
姜遇一愣,知道她还在耿耿于怀讨债这件事,他换上认真的表情,“何似,我只想让你明白,我的心和十年前一样,从未改变也从未减少过。”
何似没说话,但是姜遇能感受到他手上的棉棒的力度变轻了许多,何似眼睛里带着水气,她看着他触目惊心的还带着快痊愈的粉红肉色又被磨掉的叠加伤口,轻轻地对着它吹气,似乎想着能缓解他的疼痛。
姜遇心底柔软万分。
——她果然还是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必对别人好十分的性子。
想到这里,他伸出左手,握住了她的手,语气尽数深情,“何似,我爱你。”
他见何似眼里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水气,连眼角和睫毛上都沾上了点点晶莹,他低声说,“你不用马上回答我,我的工作让我不能随时在你身边,但是在有限的时间里,我想把我此时此刻的心意完完整整地告诉你,让你不会迷失方向,更不会让你再次丢下我。”
何似摇摇头,犹豫道,“姜遇,我现在心绪乱乱的,以前的事情总是在心里重演,十七岁的你和现在的你轮流在我心里交替重叠,让我分不清此时此刻是我走不出十年前还是你闯进了十年后,此刻我觉得被十年前这个逾期未兑奖的五百万砸到了头,头晕晕的,我还没能完全消化这种捶足顿胸痛心疾首的心情……”
姜遇静静地看着她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知道这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想法,心里有结是不可能那么快想清楚的,就像自己对十年前和解一样,他也是花了十年时间,又经历过几次和她的不欢而散妥协后才明白,自己对她的爱能让他放下所有的隔阂和意难平,让他彻底不再耿耿于怀于十年前她的落荒而逃——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可以接受,就算她一辈子不说,他也可以不需要这个答案,只因为他无条件的爱她。
而她也需要时间去感受自己的心意,感受到这份爱的包容和圆满,和自己和解,直到她意识到这份爱可以抚平十年前的伤痛,消融彼此的误会和隔阂,让她不再纠结于十年前的退却和逃避。
他可以等,哪怕会再过一个十年。
姜遇摸了摸何似的脸颊,抚过她湿润的眼睛,柔声地答:“何似,这个五百万的兑奖时间是无限期,只要你想来找我兑奖,我随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