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天亮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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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铭看了眼周正言，又看了眼顾捷，眼神不住地在两人之间打转，每当这个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多余的像一千瓦还瞎了眼的傻大缺。
冬末初春，那次喝完酒后，刘铭和顾捷从出租车下来，边裹紧一副衣服边哆嗦着脚往宿舍走。
冷冽的月光洒了一地，像一层薄薄的雪，整个学校寂静犹如无人区，只有松树在风中的籁籁声和脚步踩在地上的声音。
“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刘铭的问话突然打破四周单调的声响，或许是因为太过空寂的原因，乃至于这句话的尾音在两人耳边久久回荡。
顾捷瞳孔微缩，口袋里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脚步声消失，风里只剩下树叶的摩挲声。
脚步停下的那一刻，他是想要坦白的。但等到他看到刘铭的眼神后，他只是说：“什么什么时候？”
刘铭的语气略微愤怒：“不是你粉饰太平，就没人知道，你他妈能不能像个爷们，喜欢一个人都不敢承认，”他越说越气，直接伸手推了顾捷，“就你那破烂演技，我他妈看不出来就是我眼瞎——”
顾捷没有防备直接被刘铭推得趔趄，他在劈头盖脸的怒骂声中，直直给了刘铭一拳。他就像多年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一拳过后，直接弯腰用头顶着刘铭的肚子，推了好远一段。
刘铭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熊样，愣了一瞬后，直接感觉晚上吃的东西、喝的酒卡在喉咙眼，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他使劲锤着顾捷的背，不敢说话，怕一张嘴就要吐出来。
忽然刘铭脚后跟卡着地面，两人一下子摔在地上。他一歪身体对着大地母亲就要吐，恍然想到大半夜的弄这一滩，要怎么打扫卫生。随即忍了忍，把那一口酸水咽回去了。
他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灌了好几口，才堪堪压出呼之欲出的欲望。身体机能稍稍恢复后，对着顾捷抬腿就是一脚。
“你瞅瞅你那个熊样，才喝过酒就往人肚子上顶，你他妈是嫌喝酒的时候没吐，不够味吗？”
顾捷挨了一脚没动，也没说话。
刘铭瞅着顾捷那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两人倚在一块喘着粗气。过了好大一会，顾捷突然说：“我说了又能怎么样，还不如现在这样。”
刘铭低着头没去看顾捷，也没有说话。
能说什么呢？好像什么都说不了。
刘铭猛灌了一杯酒，那表情姿态活像被甩了。
周正言赶紧伸手拦了下，试探着问：“难不成你也失恋了？”
刘铭冷哼一声，说：“没有，但不远了。”
“什么叫不远了，人家都要和你分手了，你还有闲心喝酒，”忽然周正言一副了然地看着他，“你要和人家分手啊！”
“砰”地一声，刘铭重重地放下杯子：“我为什么要分手？啊？还不是因为天天和你们混在一起，连女朋友都没时间陪。”
他好像被拉开了话闸，怨愤如洪水般倾泻而出，拉都拉不住：“我好好的，和女朋友看个电影、压个马路不好吗？为什么我会在这喝酒？”
顾捷和他碰了一下杯，说：“我前几天看到梦诗，她说，”他一脸不想揭穿的表情，嘴上毫无留情，“你整天黏糊的要死，让我出门赶紧带着你。”
刘铭委屈：……
掏出手机就给自己女朋友发了条消息。
【宝贝，你怎么能说我太黏你了呢？还不是因为太喜欢你。】
周正言撇头一不小心看到了这条消息，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突突往外冒。
他连忙抖了抖，一言难尽地看着刘铭：“咦，你这也太恶心了吧！”
刘铭给女朋友回消息，头也不抬：“你这单身狗懂什么？给你说不懂！”
他剥个虾吃了，心想：我谈恋爱了肯定不这样，太他妈肉麻了，受不了。
天气逐渐暖和，在大排档也不会有缩手缩脚的感觉。
圆桌下东倒西歪一地啤酒瓶，三人各怀心思，都喝得半醉，但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周正言直接对着啤酒瓶吹，刘铭半趴在桌子上看了他一眼，抬手拽下来，人已醉，嘴里还说着那些平时那套话：“有你这么喝酒的吗？不难受你难受谁？”
刘铭醉得几乎没有行动能力，说话都含含糊糊的：“你咋还喝……喝这么多酒，你也被女朋友甩了？”
说完嘿嘿笑了两声。
周正言推了他一下，说：“我没女朋友，有也是我甩别人，拿轮到别人甩我，”忽然他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委屈巴巴，“我心里难受，又不知道难受个啥，我好想找不到什么东西。”
周正言头耷拉着，整个人好像蔫了。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毫无由来。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乱翻着，心想：“天都黑了，我没回家，他怎么不知道打个电话、发个短信问我一下。”
他越想越委屈，甚至还有点难过。
顾捷把周正言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都看在眼里，回想起早上打拳击的对话，那个猜测在心底被紧紧夯了锤。
程亦敏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了眼时间。心想，都十点半了怎么还没回来？
他握着手机，手指久久悬在周正言的手机号码上，手指渐渐收紧，筋骨紧绷。
他最终还是没有拨通周正言的电话。
楼梯间一阵轰轰隆隆的脚步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后，周正言忽然拉住俩人，手指竖在唇间，又指了指程亦敏家的门，无声说：“别吵着他睡觉。”
刘铭和顾捷两人配合他的动作“哦”了一声，只是喝醉酒的人只有一秒钟的记忆，转脸又咋咋呼呼地互相吹牛。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
电视还在播着纪录片，只是程亦敏早就忘了上一个片段是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片段是什么意思。
他被刚才的关门声，震得瞬间清醒了大半。程亦敏晕乎乎地掀开毯子，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站在周正言家门口，门里传来震天的吵闹声，直直逼进耳内。
敲门声完全被门内的人生掩盖，打了几个电话显示关机。
他无奈地站在周正言门外，屋里的笑闹声太大了，听起来竟像搁在中间的门消失了似的。
他站在门外好长时间，直到声音渐轻，消散于黑夜。
“咔嚓”，又一扇门关上。程亦敏倚在门后，后脑勺一下一下磕在门板上，因为湿发没吹干的原因，头发成缕，随着他的动作摆动着。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原来那么不坚定，那个决定在每天夜里拼命的加固，在第二天见到他是又瞬间崩塌。
他囿于原地，踌躇着不知疲倦的如此往复。
天的边缘由黑灰转为青白，又变成橙红色。
天亮了，一夜无眠。
程亦敏有一个毛病，只要有一天没有按照生物钟作息，接下来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调整。
身上搭着毯子，太阳穴抽抽地直疼，他闭上眼，脑子清醒地让他感觉自己能数一碗豆子。
一连两晚都没怎么睡，只感觉自己下半辈子要和睡眠斗争了。
还是战败者。
被生物钟闹腾的不仅是程亦敏，还有周正言。
这段时间，周正言在程亦敏那养成了良好的生活习惯，一到饭点就饿。
周正言是被饿醒的，他从沙发上爬起来，还弄明白自己怎么会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忽然卧室传来如雷鼾声。哦，自己的床被那俩货占了。
肚子闹情绪，他打开冰箱才想起自己家只有水和饮料，买的吃的一律塞进程亦敏家了。
他看了眼时间，想着程亦敏也该醒了。随即拎着程亦敏家的钥匙，蹑手蹑脚的打开门。
钥匙在钥匙孔里转动的“咔嚓”声，被程亦敏轻易地捕捉到。他躺在沙发上眼都没睁开，因为只有周正言有他家的钥匙。
脚步放的很轻，每一次落地都宛如踩在炸弹般小心谨慎，但依旧有细微的声音。程亦敏盾着脚步声知道他站在沙发旁看着自己。
他缓缓睁开眼，眼皮有些酸痛，又抬起手臂盖住眼睛。
周正言挤着程亦敏坐在沙发边，说：“你这什么毛病，有床不睡，睡沙发。”
程亦敏一开口嗓子哑的要命，有气无力地说：“睡不着。”
程亦敏曲起一条腿，让周正言往里面坐一点，说：“你昨天干嘛去了，那么晚才回来。”
周正言细细打量着他的脸色，缓声说：“吵到你了？”
程亦敏拿下手臂，眼睛还是有点难受，只睁了一条缝，眯着眼看周正言。
晕乎乎地好像不止程亦敏。
周正言指腹摸着程亦敏眼底的青色，说：“再也不那么回来了。”
眼神像胶似的黏在程亦敏的脸上，他忽然很想抱着这个人就躺在这个沙发上。
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
他的指腹还停留在程亦敏的眼底，眼底的温热越来越滚烫，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快要被灼伤。
而程亦敏的眼底，那块青色的皮肤却被沁得丝丝冰凉，直至心底。
周正言紧挨着程亦敏，方寸之间，气氛悄然改变，某种东西变得焦灼粘稠，呼之欲出。
程亦敏觉得自己被周正言的眼神紧咬着，想要躲开，又甘愿沉溺其中。
心脏跳动的每一下都顶着胸腔，连同指腹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他好像抓住了那个东西——
手指被轻轻扫开，心脏一空。
程亦敏撑着手臂坐起来，眼神无澜：“昨天你和别人一起回来的？”
“嗯，”程亦敏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干哑，周正言起身往厨房走，“我去给你倒杯水。”
手指垂在裤缝，摩挲着。
周正言回过身看到程亦敏已经端坐在沙发上，他把杯子放在程亦敏手心，说：“不去眯会吗？”
程亦敏喝了两口水，摇头：“睡不着，而且现在睡着了，晚上又要睁眼到天明。”
程亦敏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变形、发胀，周正言拧在一起的眉头也扭曲着。
“你朋友走了？一大清早来这干嘛？”程亦敏瞅他一眼，“饿了，找吃的？”
周正言：……
他摸了摸鼻尖，努力装出义正言辞的样子：“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是的。”
“你……”周正言憋了一口气，半响说不出来话。
“所以，吃什么？”
十分钟后，老宋家馄饨店。
“哟，稀客啊！”宋婶边抹着桌子边说，“今个怎么一大早就来吃馄饨？”
程亦敏笑着说：“偷懒，不想做饭。”
宋婶细细看了程亦敏和周正言，说：“你们俩半夜干什么去了，怎么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我——”周正言刚出生，就被程亦敏截胡。
“我是最近太忙没睡好，”他指了下周正言：“他昨天喝酒去了，半夜才回来。”
周正言一眼难进地看着他，从背后偷偷拽他的一角。
“你这孩子。”宋婶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进了后厨。
程亦敏抬脚往桌边走，刚走两步，就被周正言拽着衣角扯了回去，一个趔趄，被周正言拖着后腰。
他趴在程亦敏的耳边，半是愤怒半是委屈：“你干嘛告我状？”
程亦敏用同样音量，小声说：“我说的是实话。”
“呵，你忙什么呢，没睡好，嗯？”
程亦敏斜蔑他一眼：“哼，那你说我为什么没睡好？”
这时宋婶端了两杯蜂蜜水出来。
“你们俩嘀嘀咕咕干什么呢？馄饨马上就好。”
程亦敏边从周正言手里拉出衣角，边说：“你这拽衣角拉袖子的毛病是给谁学的？”
周正言走过去坐下，手掌贴着杯子试了下温度，推到程亦敏面前。
“没跟谁学，也没拽过别人衣角袖子，见到你就情不自禁，”他手肘撑着桌面，手指摩挲着下巴，身体忽然前倾，“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
“什么？”
“撒娇！”
程义敏一口水险些呛出来，那表情赤裸裸地再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要脸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