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周正言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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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叶在风中沙沙的声很轻很慢，四周静寂，静到周正言可以听到程亦敏每一次的呼吸的起伏和心脏的跳动。
他眼角的余光不住的瞥向程亦敏，不足十公分的距离，他可以把程亦敏的面部表情悉数收进眼底，只是现在丝毫没刚刚蹲在香樟树下点着烟的那种感觉了。
太过冗长的沉寂让他有一种难以言表的难受。
钥匙插进锁孔，“咔嚓”声响起，门被打开了一人宽的缝隙。
程亦敏握着门把手，准备进屋的空档，一路的沉寂终于被打破了。
周正言咽了口唾沫，拉住了已经半个身体进屋的人。
程亦敏握着门把手的力道明显加大，背对着周正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他有点紧张。
他要问什么？
无形的时针不停赶着两人的心跳，门把手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送，他终于转过身。
“你……明天有时间吗？说好地请你吃饭。”周正言的眼睛一直盯着程亦敏的脸，话音落下时，以至于觉得他的眉心好像松了些。
“好。”程亦敏说。
周正言骤然松一口气。
关门的刹那，程亦敏倚在门板上深深吐了口气。如释重负的感觉只有一瞬，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沉重的不安。如同掉进深海的心脏，不停的被冰冷的海水挤压，裹挟着沉入漆黑的海底，再被泥沙淹没。
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淹没了他。
眉心已经被掐得通红，他倒了杯水，仰头吞下了手心里的白色药片。
程亦敏躺在床上，情绪慢慢地趋于平静，他开始想到周正言。
今晚见到他实在很意外，以至于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周正言……”他嘴里不停地默念这个名字，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突兀且无由来地浮上心头。
翌日，周正言家的门响了。
体验了人生中第一次失眠的周正言一把拽住被子蒙上自己的脸，佯装听不到。
敲门声停了一会，在这个空档里周正言昏昏沉沉地又睡着了。敲门声再次响起，吓得他猛一抖，一脑门官司的猛地拉开门。
然后……头顶冒了两米高的白烟，蹭一下没了。
表情好一会的空白。
程亦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让周正言的皮肤在视线略过时像被烈火撩过一般。他顶着乱七八糟的鸡窝头，光着膀子，肥大的短裤，和趿拉一双白色的布制拖鞋。
好尴尬啊，他想，我现在要说话吗？
“怎……么了？”
“快七点半了，你好像今天八点有课。”
在一脑袋浆糊里迅速闪过一丝清明，眼神一凛，深吸一口冷气。
“我等你，快点，别迟到了。”
程亦敏转身的一刹那，脑子里一闪周正言健硕优美的肌肉，心里叹口气，年轻就是好，羡慕！
十分钟后，再次打开门的周正言耸然已经变成那个阳光、帅气的A大校草了。
周正言看见倚在门口的程亦敏，说：“我骑车带你吧。”
程亦敏单肩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个矮胖的白色保温杯，有点过分可爱。
周正言心想，和他还挺搭。
程亦敏坐在后座，周正言帮他把大部分的风挡了。
程亦敏看着面前年轻却异常宽大的脊背，忽然想起刚才他不由分说一把接过他的书包挂在门把手的样子。
可能是从小到大他都是出于照顾人的一方，从未体验过被照顾的感觉，忽然来这么一下，竟让他感觉……还挺不错。
阳光暖烘烘的，让人很舒服。他抬起一只手，阳光划过手掌，泛起了一层透亮的光。
周正言还在思忖着请程亦敏吃饭的事：“学长，你有忌口吗？”
“我啊，我除了不太能吃辣，其余都还好。”
“那你喜欢吃什么？”
“都可以吧，没有什么不能吃的。”
“就没特别偏爱的吗？”
程亦敏真的在特别认真得在想，好像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周正言看他真的是不知道：“算了，我看着来吧！”
“行，”他好像解决一个大难题似的，语气都有点掩不住得雀跃，“主要是没人问我这个问题，都是我问别人。”
“哎……你往哪走？”程亦敏忽然发现周正言走得路线不太对，连忙问。
“医学院研究生的教学楼啊，我先送你。”
程亦敏笑着说：“我读的是心理学，不在那上课。”
“啊？”
“别啊了，心理学的教学楼离你那挺远的，送完我你就得迟到。”
在程亦敏的再三强制性要求下，周正言把他放在半路。
周正言把挂在车把上的书包递给他时，很顺手地从他手中接过那个过分可爱的保温杯，等程亦敏背好书包，整理好羽绒服后，伸手把保温杯递给他时。程亦敏迅速往后撤了一步，说：“给你的。”
周正言长腿支着车，看了眼程亦敏的背影，又看了眼手里的保温杯，忽地一个念头窜进脑海。
“这个人还挺可爱的。”
*
周正言堪堪赶在铃声响起的前一秒踏进教室。目光顺势扫过教室，一眼瞅到探着半个身体朝他挥手的王辉。
王辉见他手捧保温杯，极其认真地端详着，犹如手捧阿拉丁神灯，表情里甚至还带点隐约的虔诚。
他贱兮兮地撞了一下周正言的手臂，说：“女朋友送的？谈恋爱了？”
“啊，没有的事。”
周正言端详完毕，打开保温杯的盖子，一股浅淡的醇香溢了出来，微烫的液体划过喉咙的瞬间全身似乎都热了起来。
他舒坦地微微眯起双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勾过手机对着保温杯咔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放大缩小，每一张都那么……不令人满意。
周正言手臂轻碰了一下王辉：“你帮我看一下着几张照片哪张好看。”
王辉早就从知识的海洋遨游到外太空了，并且从外太空的角度七百二十度无死角观察这个人的一举一动，而得出的猜测和臆想已经绕着地球转了三百六十圈。
他迫不及待地接过手机，左右划拉好几遍，眉头越皱越深，半响：“这他妈不都一样吗？”
他瞥了眼周正言紧绷的下颌线，心想，难道我眼瞎？
他在自我怀疑中，把手机推给了孟子恒：“你能看出有啥不一样的？”
孟子恒瞥了一眼，说：“不都是杯子吗？有什么不一样的！”
周正言一听这话，眼神瞬间闪过一丝顿悟的光。他找好角度，还考虑到光线问题，手指虚握着保温杯，照片中的杯子被手遮住大半，反倒衬的手掌有力，骨节分明。
他搂着保温杯美滋滋地把照片发给程亦敏，并且无视身旁如探照灯般灼灼的目光，直起上半身极其假装认真地听课。
四道探照灯在虚空中一碰撞，心中一片了然。
靠，肯定是谈恋爱了!
程亦敏盯着周正言发来的照片看了好一会，悬在手机上的手指终于输入了一行字。
“你笑什么？”一旁的同学极轻地碰了一下程亦敏的手臂，奇怪地问。
“啊，我有在笑吗？”
同学虚指了下程亦敏的脸颊说：“有啊，酒窝都笑出来了。”
他摸了下酒窝的位置，说：“可能吧，我没怎么注意。”
他余光止不住地偷瞄程亦敏，心里纳闷，为什么永远一副温和好脾气的程亦敏，却给他一种难以忽视地、强烈地疏离感呢？
他似乎永远在自己和别人之间立着一块无形而坚实的屏障。
另一间教室，正在不怎么聚精会神听课的周正言，在手机开关键临近阵亡的边缘，微信终于跳出一条消息。
【程亦敏：手很好看。】
周正言极力控制往上提的面部肌肉，以至于帅气的脸孔看起来有些扭曲。
【“打扰你上课了？你消息回得怎么这么慢啊！”】
【程亦敏：“因为我在思考！”】
【周正言：“？？？思考什么？”】
周正言看到下面一行消息的时候，眼前瞬间划过他被困在长街窄巷的那个早晨，他笑着看他，眼底是毫不隐藏的狡黠。
他看见一缕浅薄的光打在了他的眼睫上，他的心也跟着一颤。
【程亦敏：“我是在想你我是夸你拍照好看开心多一点，还是夸你手好看开心多一点。”】
【“那你觉得你想出来了吗？”】
【“不知道，但手是真的好看，这是实话。”】
【“我真的很开心！”】
周正言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托着下巴，望向讲台的眼神都变得异常柔软，嘴角上扬的弧度想忽视都不行。
铃声一响，王辉和孟子恒立刻一左一右地架起周正言，打算用武力强行拷问这个不诚实的人。
王辉：“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说实话，哥们不排挤你。”
孟子恒：“做人能不能诚实点！”
周正言无语地看了这俩傻逼一眼，无奈道：“真没有，我发誓！”
孟子恒撇撇嘴：“别发誓了，你那狗刚当了没几天。”
周正言：……
王辉灵光一现：“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那保温杯是不是哪个小姑娘给你的！”
“没有，咱们学校的女孩子我都不认识几个！”
“害！女孩子认识你的多啊！”
周正言为自己争辩：“没有呢！”
“放屁，瞧你抱着保温杯笑成那样，不是女孩子难不成是男的？”
周正言趁王辉和孟子恒不备，连忙挣脱掣肘，跑了几步，说：“真是男的，我邻居。”
王辉、孟子恒在暖融融的风中，头顶缓缓冒出三个大大的问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