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剧场》米需

25、第 25 章 一如在平凡

　　周正言覷着程亦敏的脸色，偷偷收起手机。
　　眼瞅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住院部，心底疑云一层层堆砌。他的情绪明晃晃摆在脸上，直白地告诉对方“我生气了”。

　　周正言快步上前，一只手搭在程亦敏的肩上，话未出口眉眼先含笑，“怎么刚回来就气哼哼的，谁惹我家宝贝了？”
　　程亦敏任他拦着，仍不看他。周正言摸了摸鼻子，大脑闪过一丝清明，问：“你这么急吼吼地跑来医院，是以为我出事了吗？”
　　答对半道题的人终于得到心上人一瞥的目光。
　　一股风掠过枝繁叶茂又吹向他们，程亦敏在病房里被周正言拨正的刘海又被风吹乱了，周正言就这么在风里侧头看着他，突兀又毫不违和地发现他该剪头发了。
　　周正言抬起手替他把刘海往旁边拨了拨，怕扎着眼睛。
　　他的指尖若有若无划过程亦敏的侧脸，落在肩上，使了点劲让他面的着自己。
　　“你看着我，”程亦敏下意识地看向他，忽地撞进他半垂的眼睛里，“所有让你不开心的事我都不会做的，”他用着无比诚恳的语气说着，整个人的姿态近乎虔诚。
　　他听见他说：“我怎么会舍得你难过呢！”

　　程亦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忽然有人在不远处喊了他一声，他侧头看去，是刚才遇到的那个医生。
　　周正言的手还搭在他的肩上，程亦敏没有示意他拿开，周正言也没有松开的意思，他们就这样看着那个医生越走越近。
　　两人的衣角在风中纠缠的厉害，周正言朝着程亦敏挪了一步。

　　医生微微诧异，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最后定在程亦敏身上，脱口说出：“你要找的是他，不是那个小伙子啊！”
　　程亦敏点了下头，解释：“我和那人不熟，以为是他浑身是血被送进医院！”
　　周正言闻言低头垂眼又忍不住去看程亦敏。
　　医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程亦敏的肩上，好大一会才半懵着说：“你和你朋友看起来——”他皱着眉似乎在想一个形容词，最后却只说“关系式挺不错！”
　　自从踏进病房开始，程亦敏心里就像窝了一团火，占有欲像经久的永冻土开始消融，冰化成水，瞬间把他淹没，来势汹汹，不给他一秒钟喘息的机会。
　　“不止是朋友！”
　　周正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抢在程亦敏前面说出这句话，更没有想到程亦敏在一瞬的愣怔后竟然会冲着那个医生点头。
　　医生错愕地看着他们渐远消失的身影，好久不由地摇摇头。

　　*
　　咔嚓一声门紧闭。
　　周正言瞅着程亦敏寒着脸依旧不愿意搭理他，刚才的欣喜半压在心底不敢表露的太明显，他总觉得他今天有点怪。一边思忖着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一边收拾程亦敏的行李。

　　程亦敏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周正言把他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干净的叠好放在衣柜，脏的收在脏衣篓。
　　周正言的身影在他眼里晃来晃去，程亦敏不由失神陷入思绪。
　　此刻，神经冷却才发现他根本没办告诉顾捷喜欢他的事。他和他一样看不得对方一点伤心难过，更看不得他囿于原地左右为难，哪怕因为任何事。
　　这个傻子，这么傻自己怎么会这么喜欢！程亦敏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丝毫没注意“傻子”悄声走到他的面前，把他的神情尽收眼中。
　　周正言一只手犯贱似得放在程亦敏头顶，还揉了两下。趴在一旁的大奔眼睛一亮立刻跑到跟前，递上自己的头。
　　他看着程亦敏慢慢抬起头，双眼迷茫看着他，周正言忽然心软的一塌糊涂。他顾不得大奔伸着舌头在他腿上蹭来蹭去，直看着程亦敏的眼睛，手撩人似的掠过后脑勺落在后颈，重重的捏了一把。
　　他声音蛊惑半含着笑，说：“怎么了今天，我反思了好多遍，脑汁都快熬干了，能不能直接和我说，跪搓衣板键盘我不说一个不字，就怕你不开心。”
　　程亦敏仰头看着他，还是不说话。
　　后颈被揉捏的微微发烫，让人舒服地心猿意马——
　　忽然他腾地搂住周正言的脖子使劲往下压，他自己跪在沙发上直起身体。他莽撞的像第一次接吻，周正言的嘴唇磕上程亦敏的牙齿，有点疼又带着点麻。
　　程亦敏好似感受到了，舌尖舔舐发疼嘴唇，一片温软湿热。
　　火腾腾冒上心口，再也压制不住。周正言忽然呼吸一滞，嘴唇又疼了一下，他被程亦敏咬了一口。他知道他是故意的，唇上的蚀咬摩挲还在继续，他瞳孔一缩，放弃了主动权。
　　程亦敏的吻是从未有过的，唇齿纠缠中他竟然感受到了一股悲愤的狠厉。被欲望支配的大脑忽然闪过一丝清明，周正言手臂绕过后背把人半圈在怀里，他错开程亦敏的吻又被吻在唇角，额头相抵，眸光一丝不漏全落尽对方眼里。
　　程亦敏眼神早就不再清明，他看着周正言的眼睛满是疑惑，甚至连眉头也皱起来了，好像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躲开。
　　这……还真是没见过！
　　周正言不由地心想。
　　他眉梢眼角提着点笑，伸手要把程亦敏眉心抚平，指腹反复轻柔地抚摸着眉心，周正言看着他放松下来的神情，他竟狂妄地觉得他可以把程亦敏这一辈子的烦心事抹平了。

　　手指终于舍得从程亦敏的眉心移开，他指尖挑起程亦敏的下巴迫使他微抬起头，周正言勾起嘴角做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说：“给哥哥说说哪儿不舒坦，要亲要抱，哥哥随你！”
　　他盯着程亦敏脸上的意乱神迷徒然转个方向——满脸一言难尽，一下子乐出了声，“这什么表情，不满意的话，别的也行啊，我一定毫不保留，出全力。”
　　程亦敏“啪”一下打掉周正言还勾着自己下巴的手，不想理他，回过身坐在沙发上。
　　周正言“啧”了一声，一跃翻过沙发靠背，腾地坐在程亦敏身边。
　　程亦敏：……
　　“家里的路不够你走的？非得翻沙发。”
　　周正言不接他的话，顾自问：“怎么会忽然回来，还直接跑到医院？”
　　周正言斜睨他一眼，继续说：“是程教授对你说的？你以为是我——”
　　程亦敏听到这忽然横过来一记刀子眼，截断了他的话。
　　周正言忽然沉默了，风吹进室内已经带着点夏天的温热。
　　好久，心思百转千回，各中滋味尝了个遍，最后一点酸甜的余味萦绕心头，久不散去。
　　程亦敏忽然抱住了他，把头深深埋进他的颈窝中，慢慢地他感觉到皮肤上一篇湿热，灼伤了皮肤，在心头留下永不磨灭的烙印。
　　程亦敏搂住他脖子的手用力到发抖，声音已经哽咽到不行，他说：“我害怕啊！”
　　心从高空坠落，噗通摔在地上，血肉模糊。
　　从心脏开始，无法忍受的刺痛漫到四肢百骸，又在经久的岁月里成了静好中的阵阵钝痛。
　　他搂着程亦敏的手逐渐收紧，唇舌僵硬，仿佛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不怕，我在，我永远都会在！”
　　原来语言是那么匮乏又可以那么丰沛，一如在平凡的日子里我那么爱你！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