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这时，他的 ...
-
她坐下瞥了一眼周正言，径直朝程亦敏伸手，“你好，我是于英。”
“你好，程亦敏。”程亦敏虚握了下的手，说道。
他们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于英端着水杯小口喝着，眼底泛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光，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她的头发比周正言说的要长一些，发尾刚好蹭到肩膀，程亦敏垂眸扫了一眼在桌下十指相扣的两只手，莫名对她有些好感。
于英终于似是叹气般长长的“哎”了一声，姿态随意的托着下巴，说：“我这傻侄子终于有一样优点了，”她冲程亦敏笑了一下，“眼光实在很好！”
程亦敏浅浅地冲她笑着，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沐浴在阳光下，说不出的温润。
周正言桌下的手拿上来揽住程亦敏的肩，又冲于英一挑眉，满脸神气，“那还用你说，这不是打眼一看就明白的事吗？”
于英十分赞同地点点头，抱臂又说：“我只是比较诧异！”
“诧异什么？”周正言警惕地看着她，觉得下面没什么好话。
“诧异你这么傻缺人家怎么看上你的。”
果然于英再过多少年还是那个于英。
周正言额角青筋突突跳起，紧抿的唇马上就要反击，被一道满是笑意的嗓音截断在了喉咙里，悄然咽了下去。
“我觉得他很好啊！”程亦敏笑说。
周正言听得两只大眼睛笑的只剩一条缝，“听见没，听见没！”
“得了吧，赶紧把你那快要捅破天的尾巴收一收。”于英忍了忍给他留了一二分的面子。
一顿饭吃到了尾声，程亦敏起身去洗手间，只剩下周正言和于英相对坐着。
于英瞅了他一眼，像是漫不经心提了一句：“你爸妈那打算怎么说？”
周正言指尖划过暗红色的桌面，留下一条指印，“直说呗，还能怎么说！”
于英斜睨他一眼，说：“你的腿不打算要了？”
“如果实在说不通的话，也只能不要了……”周正言话音落下突然笑出了声，后面的话隐在笑声里，散在胸腔内。
“怎么还傻笑起来了？”于英嫌弃地说道。
或许他觉得自己这样确实很傻，所以难得没有反驳她，他低头想收了收脸上的“傻气”，再抬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翘。
“因为我想着我家程亦敏啊，”周正言对于英说，放弃了难以敛起的笑意，“想着他我就笑了。”
话音落尽于英的耳内，久久回响，让她不觉有点发愣，恍惚中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认定了。
这一辈子，也就他了！
寂静第一次落在两人之间，他们都有一点难言的别扭，一个想要理解甚至是支持，一个默然盘算着各种后果。
最终于英放在桌上的手指曲了下，直坦坦看向周正言，半响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而她这一刻的形象在周正言的记忆中天翻地覆。
“行吧，一辈子可以找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的确值得奋力一搏。”
他畅享过的未来如同盛夏的枝丫，漫天疯长，但无论怎么都一如往常遮天蔽日的香樟路，像独独为他们圈出的隐秘又疯狂的世界。
可是大脑皮层上似是长了个很讨厌的东西，总是在不经意间刺疼一下，他知道程亦敏也和他一样，因此讨厌翻倍，而每次的疼痛如同被人使劲的扯住头皮，牵扯着心脏，疼得他总是想掉眼泪。
程亦敏去而复返，话题截然而止。
饭桌上气氛越来越活跃，于英该问的话问了，该说的说了，她讲着她做无国界医生的见闻，有趣的事浓墨重彩的诉说，命悬一线被轻轻地一笔带过。
暮色沉沉，昏黄的光从隔壁高楼后泻了大半，于英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看向外面，整个世界如被雾色侵袭，一副醉生梦色之态。
她突然转头对着周正言和程亦敏笑了，没有什么道理，只是笑着。
*
周正言被程亦敏拉着在步行街逛来逛去，如墨的夜色被霓虹染上颜色，周正言脚上的白色板鞋不知道被踩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被要了多少次的微信。
他憋着笑垂牟看着程亦敏的发顶，悠悠地说：“是你非拉着我来的，你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人太多了。”程亦敏抿了下唇，不怎么高兴地说。
“什么人太多了？”周正言捏捏他的指甲问。
“踩你鞋的，回家我可不给你刷鞋啊，”他眼睛一撇，又说，“我想吃烤年糕，烤面筋，你快去买。”
周正言没接他的话，只是看着他笑，说:“我给你刷，”程亦敏的手忽然被他整个抓住，放在心脏的位置，“感觉到了吗？”
他看着程亦敏抬起的眸子里满是疑惑，弯弯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它是为你而跳动啊！”
耳边被温热暧昧的气息晕的微红，而看向周正言的眼睛却亮的很，神情像是因为想不到怎样接话而愣怔着。
真是……可爱的很。
周正言松开还放在心口的手，捏了捏他微红发烫的耳尖，又再次握紧垂在了身侧的手。
“走，去给你买吃的。”
程亦敏被周正言拉着排队，他瞅了眼前面一溜长队，手指往后扯了下周正言的衣摆，说：“这么多人你自己排不就行了吗，要不我去旁边等你吧。”
周正言拦住抬腿要走的人，不容反驳地说：“人家都是一对一对排队的，我也不要自己一个人。”
程亦敏笑眯眯地任他揽着，排着首尾不见的长队。
签子上流下的油和孜然辣椒粉粘了一手，纸巾擦了好几遍还是感觉糊了一层油，垂着手都能闻到味，索性到旁边百货店买了包湿巾。
周正言背对着站在一排玩偶货架前，低头擦着手指，头顶毫无突兀地竖起一对兔耳朵。程亦敏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掏出手机，迅速地定格下来。
“我不要，咱俩大男人买这个干嘛？又不是小姑娘！”周正言一退几步远，看着程亦敏怀里抱着的兔子玩偶满脸的誓死不从。
程亦敏一手抱着一米多高的玩偶，一手抓住周正言的胳膊，说：“哎，你躲什么，我抱着还不行嘛！”
他遥遥头，十分无奈，也不知道这孩子包袱怎么这么重。
路灯把影子拉的欣长，人群摩肩擦踵而过。
周正言看了一眼程亦敏，又瞥了一眼大兔子闪亮的大眼睛，他揪了一下大耳朵，别别扭扭地说：“你抱这么大玩意，累吗？”
毛绒的布料软软的，他的脸蹭着玩偶兔子的脸，撇头对周正言说：“累啊，但你又不愿意帮我抱着！”
周正言握着拳头抵在鼻尖，一脸纠结：“真的累啊？”
“我不累！”程亦敏看也不看他，说完快步走开，话音消散在嘈杂的人声中。
周正言看着抱着硕大玩偶的人，不由地感慨，又生出自我满足来。
这个人真是被自己养的越来越有脾气！
位置调换，周正言“心不甘情不愿”抱着兔子玩偶，还是摆着一张黑炭脸单手抱。
程亦敏看得忍俊不禁，老是忍不住慢下几步偷拍他的“英姿”背影。只是没拍几张，就被“阎王脸”发现了。
可是被发现的人好像在他面前从来不知道收敛，索性大大方方地拍了起来，甚至还要求他打配合摆出各种姿势。
周正言冲他翻了个白眼，一点也不配合，只是脸他翻白眼的表情也被程亦敏抓拍到了。
以后的许多年，程亦敏看着这张照片总是笑着笑着眼眶发热。
*
周正言边擦头发边走进卧室，被子拱起的一块老是小幅度地抖动，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猛地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脸来才看清躲在被子里的人笑得脸色绯红，眉梢眼角全是没有来得及收敛的笑意。
程亦敏咳了一声，眯着眼看着他说：“怎么没吹头发？”
他在说话时身体却偏了一度，被挡住的手往枕头下一塞，看着周正言笑得满含春风。
周正言假装没看到他的小动作，“嗯”了一声问：“干什么呢，笑成这样！”
“呃——”实在想不出理由，“你猜？”
周正言没有说话直接俯下身体，在距离程亦敏一厘米的地方停下，嘴角一勾，一抹坏笑划过程亦敏的眼底，手指直接勾出了他藏在枕头下的手机。
“你是不是在看今天偷拍的照片？”周正言说着还不忘偷个香。
程亦敏也只是愣了一瞬，在周正言刚要起身的那一刻，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坦然承认，“是啊。”
“你要是敢把照片删了，以后大奔的窝就是你的家。”
周正言看他一本正经地威胁，不由觉得好笑，“我看看总行吧！”
程亦敏还楼着他的脖子，呼吸可闻。
程亦敏眼神闪烁，瞧着他半响半响才艰难的点了点头，说：“你看吧，但你先把头发吹干。”
周正言钻进被窝，总觉得程亦敏看自己的眼神透着怪异。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看瞅自己一眼，什么意思都能才的八九不离十，直觉这一组照片会比自己想象的更加——
周正言攥着手机的力度又紧了一分，他瞄着周正言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眼神不错，生怕他一时羞愤把照片删了。
他斟酌着安慰道：“看开点吧，人生在世谁能没点黑照，而且你看你这多可爱，萌萌的，随手一拍都这么好看，比别人的不知道好看多少！”
周正言嘴唇崩成一条直线，半响蹦出，“你还给谁拍过，怎么知道我比别人的好看？”
“当然是因为你帅啊，我又不眼瞎。”程亦敏在他话音落下时张口接到，像是连思考都没有。
周正言的脸色好看点，甚至觉得这些照片也顺眼了点。
程亦敏覷着他的脸色，继续安慰：“是挺好看——”
他说话时一直是用胳膊肘撑着上半身半靠在周正言身上，忽然周正言看他的眼神闪过一抹光亮，猝然被他扑倒了床上，没说完的话悉数被吞进了唇齿间，在舌尖上暧昧疯狂的纠缠着。
周正言压着他肩膀的手慢慢向下滑去，顺着腰侧开始不老实。他偏过头错过周正言的吻，声音被喘息打乱，断断续续，“关……关灯。”
周正言伸手把灯拍灭，只留着床头一盏橘黄色的小灯，独独为他们圈出小小一方天地。光影错落在彼此的脸上，他们在明暗间擦出滚烫。
羽绒被堆起怪异的角度，尾端露出的脚趾难耐的曲起，透着暧昧的粉色。转眼又被人摩挲着脚腕滑到脚背，在触及脚趾时被不轻不重地勾住，周正言手指灵活的换个角度把脚趾全部握在手心里，拖进被窝里。
可是羽绒被早就大半个搭在地上，哪还能遮住什么呢？只不过是擦着一点被角后，再一次裸·露而已。
程亦敏搂着周正言脖颈的手臂失去力气般，慢慢往下滑——
他半哑的声音说起话来那么的蛊惑人心，周正言眸光闪动，捏着他大腿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窗帘遮的很严，只在底端隐隐绰绰掉出一线光亮，一点也触及不到床边。
周正言又把那盏橘黄色的灯调暗了很多，正好只能看清怀里人精疲力尽的面容，他很喜欢在这种时刻盯着程亦敏看。
这时，他的千万次心动。
*
翌日，厚重的窗帘早就遮不住外面的光亮，漏进来的光清透明亮，有一瞬间好几道朦胧的光线一下子触到凌乱的羽绒被，甚至在沉睡人的脸上打上一抹光影。
周正言动了下有些发麻的手指，眼都没睁翻身把程亦敏楼在怀里。这时感觉到腰间被一个硬物硌着，他半似昏迷间捞起一部手机。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好奇心最终战胜了困意，他趁着程亦敏还在睡觉偷偷摸摸地打开相册，不同于昨晚的走马观花，这次他每一张都看得仔细，有些细节甚至还放大来看。
他惊奇地发现昨晚怎么也接受不了的照片今天看着竟然……还不错。
手指极慢地划过屏幕最终停留在一张他头顶着两只大耳朵的照片，下端的一角程亦敏露出上半身对着镜头比耶，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那狡黠的兴奋。
周正言的心底像是被蚂蚁爬过，一整痒。他又鬼使神差地发到自己手机上，并且不留痕迹的删除消息。
反正硬汉人设不能倒，最起码在他自己心里是这样。
程亦敏迷糊地睁开眼，动了下腰，酸得不行。他瞪着天花板直到眼前泛起模糊，还是没想通周正言这种坚定不移的“我一个大男人”的人设是从哪来的。
他挣扎了好一会，还是选择再在床上躺一会。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