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剩下的路原本也不长，但不知道是谁刻意为之，偏选了最远的那条，却也不满足，还绕了一圈又一圈。
叶逢君在微黄的路灯下打量起陈湘南的脸庞，他微眯着眼，是一副闲散却也克制的模样，于是叶逢君迎着夏日的河风问他：“你很热吗？”
“嗯。”此时陈湘南的声音不同往日的清冽，略微有些沙哑。
“你脸都热红了。”
听叶逢君如此说道，他没有答话，只夹杂着些微不爽的低声一笑。
如此一来自然让血气方刚的二流子少年也不安逸到了极点：“你这什么表情，听不出来我在关心你吗阿SIR？”
陈湘南回头努力让眼神聚焦，深深的望进矮他半拉子脑袋的少年眼里，那双眼睛干净又澄澈，没有慌乱没有闪躲。于是陈湘南才堪堪开了口：“这你就要问问你那群鲁莽得出奇的兄弟了。”
叶逢君刚想要反驳他，自己的兄弟怎么鲁莽了。就有一矫揉造作的女孩儿从他二人背后行来打断了两人闲散的对话。
之所以说这位女孩儿矫揉造作，完全是因为她上来就似那得了无骨病的软人，直直就往陈湘南宽阔的臂膀上靠去，嘴里还说着什么？
“哥哥，我好像低血糖了，你方便送我回家吗？”
而叶逢君又总是在奇怪的地方被激起一种类似于占有的欲望，就像现在，他正把女孩儿的脑袋扒拉起来，认真又遗憾的说：“哥哥送你回家你血糖也高不了，对面小卖铺买瓶红牛比什么都强。”
显然女孩儿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就在她扑闪着那双被桃红色眼影覆盖得并不均匀的眼皮时，叶逢君控着她的肩膀将她变换了一个方向，双手在她背部轻轻一推：“去吧，小卖部就在那边。”
女孩儿临走是一步三回头，看的却不是他们所在的方位，而是他们身后更远的某处，叶逢君顺着她的目光疑惑的望过去，那儿除了路灯的光将几颗老树干打得忽明忽暗便别无其他，最多也是有一两阵凉风拂过，灌木丛那些不太粗壮的枝条轻微的在晃动...
叶逢君收回目光回过头，陈湘南已经向前走了，走得并不快，但叶逢君依然略显不满道：“等等我。”
他并未刻意追赶，且同样放缓了步伐，俩人一前一后上演着你等等我与你倒是追上来的戏码。最后是陈湘南先停下了脚步，因为芦溪派出所的正门就立在跟前，他们终于在将夜晚绕到天明前到达了。
“阿SIR，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不懂感恩！”叶逢君最终在俩人沉寂的氛围中绷不住开了口，再不说今天就没有机会指责陈湘南了，那样他今晚会睡不着的。
而后者只用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将话说下去。
“你知不知道！我今晚救了你的钱包。”叶逢君上前一步：“方才那女子是...是...是勾栏美人。”
陈湘南闻言先是愣了很久，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想不出叶逢君竟是如此纯情男子，连一个称谓也要扭捏半天而思考出一个稍微温和些的叫法。
于是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不苟言笑的陈SIR忽然起了一丝捉弄人的心思，他迈步向所里走去，边走边答：“是吗？那你知不知道你今夜坏了什么好事？”
“好事？”叶逢君惊恐的睁大了眼：“你是片儿警！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职责阿SIR？难不成你想PIAO？”
陈湘南漏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时他们刚好走到了所里的花园那处，这地方的灯光昏暗，最亮的一片就是前方湖面倒映的暧昧的光，水蜘蛛像是受了什么惊扰，腿一蹬，跑了，留下阵阵微颤的涟漪。
而叶逢君的诸多感叹疑问他没有回答，只伸出劲瘦的手指挑开自己白衬衣领上的两颗纽扣。漏出了颈部优美的线条还有若隐若现的锁骨...
“你干嘛！”叶逢君一时乱了阵法，虽然不明所以，但他慌乱的伸出手探过去要阻止陈湘南，却在这时发现自己沾了一手裹夹体温的水。
于是他揪着陈湘南的领子，将其往稍微有些光亮的地方拽去：“陈湘南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而此时陈湘南已经有些步伐不稳，摇摇晃晃间滑坐在了花园凉亭的凳子上，缓缓开口：“你应该问问你的兄弟们用了什么猛料。”
“什么意思？”
“叶逢君。”陈湘南喊响他的名字：“怎么办呢，你把女人赶跑了。”
“？”
“你兄弟。”陈湘南顿了顿：“下的可是催/情/剂啊。”
“什么？！”叶逢君有些震惊。
“现在，只剩你了啊。”此言一出，陈湘南还刻意使坏的将手向对方肩头一搭。
于是四下寂静，黑暗中只有两对眸子发着旖旎的光，随之而来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划破所里寂静的夜空。
啊啊啊啊！！！！
叶逢君的惨叫逐渐接近尾声，他的高分贝从夜空回落的时候，俩人依旧保持着强人锁男的姿势，陈湘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神经错乱的某人自然不会联想到是药效，会将人烧得口干舌燥。
“阿SIR，你...你要考虑清楚啊。可不是我败你雅兴。”叶逢君也随之咽了咽口水：“咱们，可都是..男人。”
“考虑清楚了。”此话一出，人也渐渐靠近，待感觉对方身体确实已经僵硬得没有办法更僵硬，陈湘南薄唇轻启，在他耳边轻轻喝出两个字...
“白痴。”
说完之后的陈湘南就退开了些许距离，眼里也褪去了戏弄的神采，他靠在亭柱上，待晚风吹散未同热汗一起排出的药效。
回头却瞥见叶逢君依然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那样子显然是对于刚发生的捉弄和乌龙都未了然于心。
“吓傻了？”
“切。”
“这世上根本没有能够真正挑起人生理欲望的药物。”陈湘南随手扯了根身旁的狗尾巴草捏在指间转，同时打开了话匣子：“药物挑起的是生理反应，比如燥热，但反应和欲望是不一样的。”
叶逢君斜睨他一眼道：“然后呢。”
“然后你不用怕我因为食用了什么药物而兽性大发。”陈湘南埋头一笑：“当然，酒后乱性就更不可能了。那些都是无能的人为自己管控不住欲望找的借口。”
他的笑很好看，而在这样的笑容本来就很稀少的情况下就自然显得更好看了，但并没有使得叶逢君迷了心智，因为他下一刻就气愤的喊了出来。
“TMD陈湘南！你搁这儿玩我呢？！”话音和动作是同时迸发的，他手掌间灌满了力度，飓风般向陈湘南的肩膀呼去，换了往日陈湘南虚晃两下就避开了。
但他现在几乎脱力，受之一击，向右偏去，先是脑袋在柱子上撞了一下，紧接着身体就开始向后仰去，叶逢君吓坏了，慌忙捞住他的后背：“你不会武功尽失，成一个废人了吧？！”
这话大概是六七十年代的武侠小说里面最绝望的一句，所以天气也开始迎合起了氛围，刹时就起了疾风。
夏日的雨从来不给人机会，说下就下了起来，一点点有力的敲击着地球表层，等俩人挤进狭小的警员休息室时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陈湘南将储物柜里的折叠床扯出来拉开，倒了下去：“我就将就在这儿睡了，一会儿雨停了你再走吧。”
静默大概维持了五秒，陈湘南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然后身边的位置一沉：“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阿SIR，挤挤？”
休息室里没开灯，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就能看见窗户外透进的微光，能看见窗户上倒映的树影摇晃，也能看清身旁人细细的发丝同自己散在同一块枕头上，要是能从床上坐起来还能看见对方睡得四仰八叉的姿势。
叶逢君觉得这间儿屋子里应该有陈旧的味道，是铁皮柜年久生锈，或者纸质档案堆潮了的那种湿润带点泥土的味道，但他只闻得见混在其中的陈湘南衣服上好闻的味道，一如他只看见了散落在枕头的发丝。
迷迷糊糊间，有人问：“你用的什么东西洗衣服？”
“舒肤佳。”
“哪一款啊？”
“白色的，睡觉吧。”
...
Leave me out with the waste
This is not what I do
It’s the wrong kind of place
To be thinking of you
It’s the wrong time
一段沉郁的女声在凌晨的夜里响起，叶逢君翻了个身，夹杂些许怒气踢了踢陈湘南的小腿肚子,不爽的呢喃：“你手机。”
因药物的作用，陈湘南的大脑还不是太清明，他反应了一会儿才从床头抓过手机接听。
慢慢的他变得眉头紧锁，好半晌后对电话那端回了句：“直接来所里接我吧，我开不了车。”语毕他便起身开始穿鞋。
突然想起什么，复又回头对叶逢君道：“你这会儿得回家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见陈湘南闻言点了头，叶逢君的瞌睡醒了一大半：“很严重吗？命案？”
“有点，我得先过去。”他答一半藏一半。
叶逢君边等陈湘南锁门边说：“芦溪以前太平得不得了，顶多就是地方穷了些，人们的志气短了些。”
“你在害怕？”
“那也不能够。”叶逢君向下走了两步台阶：“我只是觉得就像你本来只是一个片儿警，顶天了处理些家长里短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