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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到底要不要出去瞧一瞧,今日回想起来都还是没有个确切的答案。
      刚吃完碗中的白粥就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阿君!”

      叶逢君闻声便卷着书来到窗台边望下去,齐向天就在楼下不住的挥手,大声嚷嚷:“阿君!快下来!去修理人了!”
      叶逢君低头看了看时钟的指向,忍不住笑着问出了口:“你的解酒酶这么好的吗?”这才刚十三点整,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甚至觉得自己和一帮狐朋狗友刚道别没多久。
      即便如此,他还是抓上钥匙,慢悠悠的下了楼,晃到齐向天的面前:“又哪个杀千刀的撞你枪口上了?”
      齐向天不满的瞟了他一眼:“你这话怎么说得越发痞气了?”
      听到这样一句反问,叶逢君忍不住乐了起来,这句反问就好像是在问一个刽子手为什么杀气越来越重,也像是在问一个聋子为什么不觉得一首歌好听一样。
      所以他笑一个痞子问另一个痞子,为什么说话越来越痞气,然后他回答:“这不就是本色吗?”
      齐向天不大赞同他这个自我认知,但齐向天没去反驳,因为就他那不爱文学爱武学的性子,描述不出来想用于形容叶逢君的那几句话,也挤不出来几个词儿。
      但叶逢君绝对不是一个纯粹的痞子,这个称谓太不尊重他清冷却优秀的外貌了,更与齐向天心中那个真正的叶逢君背道而驰。
      俩人一道沿着路边的树荫下面走,尽量让枝繁叶茂的绿植把灼热挡去了些。
      齐向天告诉叶逢君,要修理的人就在花鸟市场,那算是芦溪最热闹的地方,周三和周天上午逢场,一村的人都齐聚在那儿,围住移动摊贩摆置出的小玩意儿,买这买那,把路都给堵没了。
      其余时候就还好,移动摊贩撤走了,就只有沿街的个体户开着门店,卖在芦溪村还算时髦的服装、卖齁咸的炸串,卖很沙雕的纹身贴…
      但只要天气好,人就还是蛮多的。
      因为这镶着门店的街靠着一条河,街与河之间只隔了一条坑坑洼洼的路,天放晴的时候路面干硬,个体户们就抽几张塑料靠椅和小圆桌子摆在路上,支棱起坝坝茶来,只要不是农作的时间,男男女女忙完各自屋里的事,便来这就着两块钱一人位的茶杯晒太阳。
      平日里叶逢君他们来这儿的时候其实就挺多,时常是围一圈人泡着尾子泛苦的浓茶斗地主,叶逢君有时候也会在这儿摊开一本书翻看,看困了就将书盖在脸上呼呼睡一觉。
      他和齐向天走到花鸟市场的时候,正看见一个人从那间还算时髦的服装店里出来,且他手里拿着一个钱包,像不太熟悉钱包夹层位置一样将手中几张旧巴巴的找零死命往里塞。
      然后那人坐在他们平日惯常待的位置上点了杯茶,侧对着他们,一只腿架起来踩在板凳上,一只腿依在地上,一副满足且得意的样子。
      就是他了,今天要修理的人。叶逢君将目光从那人身上收了回来,疑惑的投给齐向天。他不是在问询这人是谁,他是在表达TMD怎么又是这货??
      可能是有的人天生敏锐,比如眼前这个二痞子,后脑勺长眼睛似的,闷了一大口茶起身就开始跑,撞翻了好几张椅子,还被那口茶水烫得骂娘,画面鸡飞狗跳的,属实难看。
      “妈的!怂货!”齐向天的骂声刚出口叶逢君就已经飞了出去,没错,是飞,那样的速度和姿势直挺挺的就将自己的身体投了出去,整个人就重重的把二痞子压在了地上。
      “狗三儿!你接着跑啊!”

      狗三儿,家中排行老三,置于他姓啥,没人知道,兴许也是忘了,反正现在就蜷在地上,被叶逢君扒得只剩条裤衩,大红色的,俩墩子处还被磨白了。
      “天儿,接着。”叶逢君把拔下来的衣服甩了出去,齐向天稳稳接住。然后站在一旁笑意盈盈的看这场胜负毫无悬念的扭打。
      二人都对这场压制性极强的战斗太投入,背后站了个人都不知道,直到陈湘南清泉般冷冽的声音响了起来。

      “又出来作恶了吗。”

      不是疑问句,这语气怎么听都是肯定的,叶逢君逆着光回了头,看不清陈湘南的脸,只看见了他背后炸开的日光,一时竟觉得这人真的犹如天降,上次是,这次也是,直直的就压制着这世间一丝又一丝的恶,呸!什么恶,他叶逢君才不是恶...
      他偷偷的使了个眼色,齐向天便抱着衣服溜走了。
      叶逢君想,真的是躲什么来什么,但他嬉皮笑脸的看着陈湘南,然后也一点点后退,做足了要抽身逃走的架势,地上的狗三儿还在哀嚎。

      “哎哟,衣服!衣服喂!”

      周围的群众目睹了一切的开始和结束,指指点点忍俊不禁。目光不在狗三儿身上的只有相对站立的他二人。

      “你会还给他的。”陈湘南缓缓的开口道。他将会建立芦溪原来没有的治安,但是他没管地上人眼下的狼狈,反正最后会帮他把衣服追回来。兴许就像皂厂的肥皂那样。

      但结果,他没有。

      齐向天拿着衣服跑到了那家还算时髦的服装店,那是陈湘南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他看见齐向天把那些衣服摔在收银台的柜面上,然后开始和店家争执着什么。
      叶逢君缓缓摞步向那家店走去,而他同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了身后。
      “衣服还给你!你现在立刻马上把钱给退咯!”齐向天毛躁道。
      “哎哟!这吊牌都没了,我拿着不好卖啊。”店家说着实话,但眼中夹着惧怕:“我就是做个小本生意的,哥们儿,我这,我这...不好做啊。”
      叶逢君踏进门槛,也没管陈湘南在他身后,直直就吼:“反正今儿个你是不退也得退!老子就把话给你撂这儿了!你若是不退!老子便日日带一群弟兄来给你这间店整顿整顿!”说着他便抬手推倒了一排衣架。
      “叶逢君。停下。”陈湘南在他身后开口,面上依旧是没有情感波动,只是去制止自己认为不对的事,如果他不依,那自己应该就会动手了,反手扣住又或者粗暴的把肇事者拖拽出来。
      叶逢君其实蛮让他头痛的,这人应该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却恰恰像下午五六点堆积在校门口的小学生,他们在人群中簇拥,他们会为多抢了一张纸牌欢呼,他们作恶,之后又嬉皮笑脸的跑开,常常是让人抬起手又不知道往哪儿呼。
      而陈湘南接下来所听到的话,让他这样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他狗三儿是啥样的人,那钱哪儿来的,你不清楚啊?!”叶逢君对店家质问道:“整个芦溪谁不知道?他狗三儿的钱打哪儿来?你做他的买卖,你做?你做的安心吗你!”
      语毕,叶逢君推开挡在柜前的店家,拉开了抽屉薅出十张红票子,店家拦也是拦不住的,他大步流星的就走了出去。
      话里话外透露的端倪让陈湘南没有抬手制止他,倒不是觉得他做对了,而是听出来谁做错了。
      店家垂头丧气的去扶起散在地上的衣架,陈湘南抬步走了出去,沿着叶逢君离开的那条路,远远的循着他在树荫下忽明忽暗的背影。
      齐向天也跟着走出来,在身后叫住了他:“这位片警小哥,你今天不能让阿君把那一千块钱还回来,这一千和那车肥皂不一样。”
      “如果你能为你朋友解释一下的话。”陈湘南转头看着这个“同伙”,其实他本来就不打算在这件事上为难他们什么,虽然他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但从之前的对话中去判断真正的对错,这对他而言简单得如同让小孩儿判断青苹果是青色的。
      他能从C城政法大学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抱得一个又一个的奖章,除开心中的天秤永不倾斜也依靠了他笃定探索真相的必要性和敏锐的洞察能力,从这件很小的事上也是会不明显的体现了一点点。
      “不管怎样,我得给阿君正名一下哈,他不是真的像你看起来那么坏,就算在芦溪村你问一百户人家都觉得他是地痞流氓。”齐向天开始剥开了叶逢君一直以来“虚假的皮囊”:“因为只有做最坏的人,才能拦住这世间的恶。”
      然后陈湘南就在叶逢君的身后慢慢走,慢慢听,几个不长不短关于深藏功与名的英雄事迹。
      而英雄,就在前方。

      ——
      齐向天讲完一个故事的时候,叶逢君刚好在一栋矮房子前驻足,那房子看起来年代久远,住在里面的人应该是没什么钱,顶上的砖瓦破了也没补,只是将蛇皮口袋剪开盖在了上面,下陷的地方还兜着昨夜的雨,折射着天上的太阳。
      陈湘南看着他敲开木门,一个小姑娘探头探脑的出来。
      叶逢君伸手将那薄薄的一沓红票子递了出去道:“快去换成药吧,这样就没有人来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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