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情人》小西天

12、第 12 章

　　被询问的人并没有说自己饿不饿，或者想要吃什么，只撑着身子又有要起身的趋势。
　　“诶，诶。”叶逢君再次将人按下：“怎么说不听呢，这还伤着呢！我问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弄来，倒是搭个话不是？”
　　陈湘南有些无奈他的执着，迎着那专心致志的目光缓缓开了口：“我想小解。”
　　这不是什么令人费解的难题，卧床一整夜，难解三极之苦，想要方便一下也无可厚非，但叶逢君居然一脸气笑着坐下了，就坐床边儿，大爷似的架着腿晃荡。
　　哼哧好几次他才堪堪将话说出了口：“陈SIR，你特么这一刀都差点给腰子划拉了，这好险将命捡了回来，你给我说你想小姐？你特么想小姐？你怎么不想隔壁二大爷呢！”
　　“我真想把你脑子剖开，瞧瞧里面装了什么。”陈湘南不解释这个遣词造句的乌龙，艰难困苦的向床下移去，叶逢君看着人身残志坚都要去的地方，这下才理解对了味。
　　慌忙从床上起来将人搀扶着去了卫生间。
　　处在逼仄的角落，叶逢君思考了几次自己要不要回避一下，但都因为看见陈湘南惨白的脸色而否决了那样的想法，当听见簌簌水响，他不自觉的别过了头，也不知道在扭捏个什么劲，俩大男人，你有的什么我又没有呢。
　　画面其实没有什么不纯洁的，不纯洁的是在前些时刻无意钻进了脑海的思想。叶逢君不合时宜的又想起了厂长手机里的内容来，以及前夜那个旖旎的梦。
　　伊甸园里的禁果也不是什么值得好好探索的东西，但是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实在难以再次关闭，叶逢君就这样对着陈湘南蜜色的背影发起了呆。
　　待有了窸窸窣窣拉裤拉链的响动，叶逢君才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然后退出了狭窄的卫生间。
　　今天的天不热，太阳也躲在云层后面不怎么愿意出来，连屋子里都是灰暗的，叶逢君走去阳台边将窗帘推开，有些自然光潜了进来，屋子里才慢慢的明亮了些，陈湘南开始环视这间生活气息其实不太浓郁的房子。
　　“那是谁？”陈湘南指着沙发对面墙壁上的大相框问道。
　　叶逢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我哥。”
　　“女的。”陈湘南的手还未放下来，有微微的颤抖，像是身上的伤隐隐作痛让他有些受不住。
　　“我..嫂子。”叶逢君不觉有他，扒拉着将人带去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始询问昨夜之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陈湘南愣神片刻，将目光缓缓的从照片移去了叶逢君脸上，然后轻吐一口气，摇了摇头：“你要掺和吗？”
　　“说的什么，莫名其妙？”
　　“芦溪出了命案...”

　　——

　　芦溪出了命案，在堰塘里，血把一池水都给染红了，一时间众说纷纭，传什么的都有。而罪恶终其然逃脱不了一个欲字，情欲或者贪欲。性和财成了杜撰故事最好的基底。
　　叶逢君等陈湘南告诉他怎么受伤的，却等来了堰塘命案的真相，什么情杀、爱啊恨啊都是假的，世人能坏到什么地步呢？
　　能为了二两毒剂泯灭人性，将毫无还手之力的妇人和孩童绑架到昏暗的林间茅屋各种折磨，就是为了夺得那让多少家庭破碎的精神、□□毒药。
　　叶逢君说：“太恶心了，这种人死了就是活该！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的畜生。”
　　陈湘南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在伸张着正义，他心里突然跳出一个声音反复着叫停：“你真的要掺和吗？”
　　“你又在说什么啊？”叶逢君无语：“我给你说我现在很生气！”
　　“要继续听下去？”陈湘南知道，这是自己给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愣着干嘛？讲啊！”
　　——
　　可要获得毒品为难女人和小孩儿算什么呢？或者说女人和小孩儿难道能提供出这样的玩意儿来。
　　这就更要感叹人性的丑恶了，如何的歹毒才能让自己的妻儿将那种东西藏在肚子里，就为了“大哥”承诺的那一点点好处？
　　叶逢君说不出话来，他觉得事情的真相让人窒息，他得捋捋。
　　“你是说，堰塘的受害者为了得到令他上瘾的毒品而绑架了歹徒的妻女，搜寻无果惨无人道的将她二人杀害。而毒其实被歹徒藏在了自己妻儿的肚皮里，并威胁自己的妻儿将东西渡去买主的手里。”
　　“却因为受害者而将事情搞砸，歹徒不但没把事情办妥，还使背后的鬼损失了一笔丰厚的钱财。”
　　“他杀人并不是为自己的妻儿报仇，而是因为事情的发生使他不但得不到那一点点好处，还会被背后的鬼搞得生不如死。他不是报仇，他是泄愤，他不是报仇，他是利用。他们都是彻头彻尾的畜生！”
　　陈湘南看着人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缓缓的点了头。
　　“介意吗？”陈湘南抽了一支烟出来在叶逢君面前晃了一晃，作势要点燃，结果那人一把抢过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陈湘南重新摸了一支出来，然后将两人的都点燃了，星星火光夹在指尖，屋子里渐渐的烟雾缭绕，俩人都没有再说话。
　　外面滴滴答答的下起了雨，愈见大了起来，在雨棚上打得人心烦意乱。
　　“你伤还疼吗？”叶逢君先开口。
　　陈湘南摇头：“伤没事，其实不深，愈合会比较快。”
　　“是不是你受伤也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嗯，刚有一点眉目，线索就断了。”陈湘南将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吐出最后一口烟：“我们发现皂厂老板的毒品货源也是这个歹徒提供的，还没着手从他身上来查这件事，结果人就没了。那条彩信应该是新的送货人留下的。”
　　所以昨日陈湘南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封锁了皂厂老板身亡的消息，就是为了让“送货人”按原计划出现在约定地点，这样也不至于刚找到的有用线索就这样断了，却没意料到那难以言喻的情药后劲竟是如此的大，非但没将人制服，自己还吃了不少苦。
　　叶逢君心里又泛起了内疚的情绪，但这种事多提几次没有必要，多道几次歉也没有意义，他吸了吸鼻子，继续话题：“那厂长的死和背后的鬼是不是也有关系？”
　　“没有。”陈湘南回答之后便叹了口气，他又想起了那个还未成年的男孩儿，以及那一切玩笑似的人生。
　　他们没有再继续这些过于沉重的话题，都准备先让自己缓一口气，大家都心知肚明，事情才刚刚开始，未来有多少黑暗，有多少“顽疾”需要去铲除，去照亮。
　　俩人各自陷在各自的沉思中，突然！毛茸茸的触感打乱了陈湘南的思绪，低头便看见三色花猫的脑袋抵在自己闲搭在右身侧的手掌上。
　　“诶，大爷~你咋钻出来了。”叶逢君在左边，需要跨过陈湘南的身子才能摸着猫儿，而他此刻正倚着身子伸手去抱猫儿。
　　叶逢君从身前反光的玻璃上无意间瞟见投射出的朦胧景象，突然有些面红耳赤，如此姿势的自己像极了女人侧枕在男人的腿上，如果他不曾看过那不可描述的画面，或许怎么也无法将俩个男人的相处向暧昧的方向牵引。
　　但在思想固化的年代里，这种大胆的玩意儿太新奇了，总是让人无法去忽视的。
　　幸得一阵敲门声将万千思绪引渡，叶逢君自沙发起身打开了门，齐向天就提着一口袋早餐立在门前，犹犹豫豫的。
　　叶逢君侧身让他进门，他却仍旧立在门外。
　　“天儿？怎么？”
　　“那个..我们一向不来你家屋子的。”齐向天还是记着叶逢君家几乎过于私密，从前一次都不让大家来到他的住所的，即便大家也多多少少知道其实这应该是迟海的意思，所以他更犹豫。
　　“这不昨晚都来了，更何况屋子里还有个人呢。”叶逢君夺过齐向天手里的吃食：“进来吧。其实也没什么。”
　　“那不是昨日事出有因、情况紧急嘛...”齐向天嘀咕着还是踏了进去。
　　三人在叶逢君家用过餐后便又出门了，陈湘南本来要直接回派出所，结果被叶逢君的电三轮直接载去了诊所。
　　他还是不太放心自己在齐向天的指导下做的包扎，结果医生好说歹说才让叶逢君相信，其实他们的手法还是挺专业的，实在没有必要重新处理，反而容易让创口二次感染。
　　——
　　结果最后陈湘南回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日落时分，铁栅门虚掩上了，他缓推了条缝隙走了进去，又是余晖洒了一池面。
　　有人从办公区的楼梯上走了下来，光凭轮廓，陈湘南喊道：“刘叔。”
　　刘卢毅从背光的地方走进余晖，满面担忧：“阿南，伤势可严重。”昨夜他几乎打爆了电话未得消息，今早一早接到回电却得知陈湘南受伤，担心了一整日，这会儿见老友的儿子端正的站在自己面前，悬着的心终于稳下来了。
　　“将养一周就好的伤。”陈湘南示意他不用担心，然后继续道：“刘叔，有线索了，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