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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阿昭   人群慢 ...

  •   人群慢慢散去。
      龙凝姝站在原地,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臂上那只彩色的小鸟,指尖轻轻抚过那片温热的皮肤。周围的人在往外走,三五成群地讨论着什么,兴奋的余韵还在空气里飘荡。她注意到那些女人身上的图案似乎比男人更多——有人手臂上有一个,脖颈上还有一个;有人掀开衣角,腰侧也露出一个。也许她身上其他地方还有别的图案,只是她还没发现。不过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掀开衣服。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某种身份的标记?还是——宠物?分配男人?又或是别的什么?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答案,干脆不想了。反正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多一个不知道的事情也没什么区别。
      她在广场上到处晃了晃,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地上散落着一些被遗弃的兽皮碎片,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还在兴奋地比划自己身上的图案。她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在散场的人潮里慢慢地走,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然后一个人站在了她面前。
      她差点撞上去,猛地停住脚步,抬起头——
      是一个男人。
      很高,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冷着一张脸,表情淡淡的,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张脸——龙凝姝愣了一下。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得不像真人。五官精致得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眉眼清冷,鼻梁挺直,薄唇微抿,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一头黑发披散在身后,发尾微微卷曲,风一吹就轻轻地飘起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兽皮长袍,剪裁简单,但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棵长在雪山上的松树——清瘦,挺拔,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他就那样冷冷地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过,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开口说了句话。
      声音很好听。低低的,沉沉的,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带着一种清冷的质感。但她听不懂。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说完,没有等她的反应,转身就走了。
      龙凝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步伐不急不缓,长袍的下摆在脚踝处轻轻摆动。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反正她也没地方去。
      他走得不算快,但她得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他穿过几条碎石路,绕过几排石洞,往部落的东边走去。人渐渐少了,周围的屋子也变得稀疏起来,但每一间都比广场附近的精致许多。
      他在一间木屋前停下来。
      龙凝姝跟着停下,抬头看了一眼——木屋很漂亮,比她之前在部落里看到的任何一间都好看。木头是深褐色的,纹理清晰,打磨得很光滑。门口种着几丛她叫不出名字的花草,开得热热闹闹的,紫的、白的、黄的,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屋檐下挂着一串串贝壳,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用细藤串起来,风一吹就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清脆悦耳,像有人在轻轻敲着一排小铃铛。
      他推开门,侧身站在门口,微微偏了一下头,示意她进去。
      龙凝姝犹豫了一秒,弯腰钻了进去。
      屋子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光线不算亮,但很柔和,从窗户口的木板上方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一楼像是客厅,布置得满满当当却不显杂乱。墙上挂着东西,桌上摆着东西,角落里也放着东西——每一样都带着一种她说不出来的美感,像是被精心挑选过、仔细摆放过的。
      她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见身后门关上的声音。
      她转过身。
      他站在门口,正看着她。那张冷着的脸忽然愣了一下——不是那种被吓到的愣,而是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或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的愣。他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很快松开,嘴唇动了动,又说了句话。
      龙凝姝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知道他听不懂,她说什么他都听不懂。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委屈,还有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赌气:
      “我听不懂。你讲再多我又听不懂。”
      她以为他会像之前所有人一样,皱皱眉,嘟囔一句什么,然后转身走掉。
      但他没有。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
      叹了口气。
      很轻的一声。如果不是屋子里太安静,她几乎听不见。那声叹息里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失望,而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他在说“我知道了”,又像是在说“抱歉”。
      龙凝姝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听得懂?!听得懂讲一声对好吗?”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急切。
      他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对。”
      这一个字,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但发音生涩,像是第一次学着说这个词,每个音节都在舌尖上磕磕绊绊的。
      龙凝姝瞪大了眼睛。
      然后——
      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那声音和他说话的声音一样,低低的,沉沉的,但多了一种……温度。像是冰面底下有水流过。
      【我名昭。你可以叫我阿昭。我不会你那边的讲话方式,但是我的天赋神通让我能够听懂。】
      龙凝姝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和这里的一个雌性很像——刚刚没有注意到,抱歉。】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什么。歉疚?还是别的?她分不清。
      【以后你就是我的雌性了。日后你有什么需要,请告诉我。我会教你融入这里的。你不会我们的语言,日后,我会帮你。】
      龙凝姝站在原地,脑子嗡嗡的。
      我的雌性。
      这四个字在她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才终于落进她理解的范围里。
      “我……我叫龙凝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有点干,像是太久没说话了一样,“谢谢你……你的意思是,我们结婚了?是夫妻?以后要生活在一起?”
      她问得很直接,直接到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在末世待过的人,没那么多时间去拐弯抹角。
      阿昭点了点头。那张冷着的脸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她的错觉。
      【对。你先待在这里,随意活动。我出去置办一些东西。等我,好不好?】
      “嗯。”
      阿昭看了她一眼,转身推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贝壳串在屋檐下叮叮咚咚地响了一阵,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龙凝姝站在客厅中央,愣了好一会儿。
      他能听懂她的话。
      这个认知像一颗糖,在她心里慢慢地化开,甜丝丝的,带着一点不太真实的暖意。在这个她什么都听不懂的世界里,终于有一个人能听懂她了。哪怕只有他一个,哪怕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能听懂她。这就够了。
      她在屋子里转了起来。
      阿昭真会布置。
      客厅不算特别大,但每一寸空间都被用得恰到好处。墙壁是原木色的,打磨得很光滑,摸上去有一种温润的触感。墙上凿了几个凹槽,大小不一,每个凹槽里都放着一颗珠子——很大的珠子,比她的拳头还大,颜色各不相同,有乳白色的,有淡青色的,有琥珀色的。珠子表面泛着微微的光泽,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润过,在昏暗的屋子里幽幽地亮着。
      凹槽上方横着一块木板,木板用藤条穿过,挂在墙上的凸起处。墙上有很多这样的凸起,高高低低的,参差不齐,像一排天然的钉子。有的凸起上挂着东西——干花、羽毛、骨头做的小挂件、不知名植物的干燥果实——每一样都不大,但每一样都好看。
      桌子上铺着几张兽皮,她走过去摸了摸。每一张的触感都不一样——有的软得像丝绸,有的毛茸茸的像兔毛,有的光滑冰凉像蛇皮。颜色也各有各的美,一张是纯白色的,毛尖泛着银光;一张是深褐色的,上面有浅金色的斑纹,像豹子;还有一张是灰蓝色的,毛很短,但密得像毡子,摸上去暖烘烘的。
      她注意到角落里摆着几张凳子。每一张都不一样。有的凳面铺着兽皮,鼓鼓囊囊的,她伸手按了按——软绵绵的,陷下去,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像海绵又像棉花。有的凳子是用玉做的,她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冰冰凉凉的,表面光滑得像镜子。还有一张凳子散发着微微的温热,像是被太阳晒了一整天,她坐上去试了试——刚好,不烫不凉,温温的,很舒服。
      桌子上还摆着一些像盆一样的东西,大大小小的,叠放在一起。她拿起来看了看,是陶的,表面有简单的纹路,手感很轻。旁边放着勺子和叉子,材质不像金属,倒像是某种坚硬的骨头或石头,打磨得很光滑。
      还有一些她完全不认识的东西——形状奇怪的石头、干枯的植物根茎、装在陶罐里的粉末、用细绳串起来的牙齿和爪子。她看了半天,没看出用途,只好放下。
      她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楼上比一楼安静,光线也更柔和。几个房间用木板隔开,互不相通。她推开最近的一扇门——里面放着几张床,和楼下的凳子是同样的材质。有一张是玉的,通体淡青色,凉意从表面渗出来;有一张是那种会发热的石头做的,摸上去温温的;还有一张铺着厚厚的兽皮,毛茸茸的,光是看着就觉得暖和。
      另一个房间让她停下了脚步。
      房间里横着几根木头,架在墙壁两侧,像简易的衣架。木头上挂着做好的兽皮衣,有的叠得整整齐齐,有的展开挂着。有几根木头还空着,像是等着放什么东西。
      她走近看了看那些衣服。
      一看就是阿昭的。尺寸很大,肩宽胸围都大得离谱。颜色以深色为主——深灰、藏青、墨绿——但每一件都有简单的装饰。有的领口缝着一圈细小的羽毛,有的袖口用骨针绣了几道花纹,有的腰间系着一条编织的绳带,带子上串着几颗珠子。衣服的剪裁并不复杂,但每一针每一线都很精细,兽皮接缝处平整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忍不住摸了摸其中一件。柔软的,带着一点点凉意,像是摸到了一只刚睡醒的猫的背。
      这些屋子、这些家具、这些衣服和摆设,每一样都在无声地告诉她一件事——
      这个叫阿昭的兽人,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好。
      她把二楼转了一遍,又回到一楼。窗户口的木板不知什么时候被拉下来了,屋子里暗了一些。然后她注意到墙上那些凹槽里的珠子亮了起来——不是突然亮的,而是像被点燃的灯,光从珠子内部慢慢透出来,柔柔的,暖暖的,把一楼照得亮堂起来。
      这比路灯高级多了。她在心里想。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了。
      阿昭回来了。他手里拿着几件叠好的兽皮衣和一些她看不太清的东西,一进门就看见了她,然后——他笑了。
      那张冷着的、像结了冰的湖面一样的脸,忽然裂开了一道缝,暖意从缝里渗出来。嘴角微微上扬,眉眼弯了一下,整个人从雪山上的松树变成了一棵被春风吹过的柳树。
      龙凝姝愣了一下。
      笑起来更好看了。她在心里说。
      【我带你去洗澡。凝姝,下来。】
      他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温和的,带着一种她不太习惯的……亲近。
      “来了。”
      她从楼梯上下来,阿昭已经走到屋子的一角,那里放着一个木桶。很大,比她以前用的任何一个浴桶都大,足够装下两个人。
      阿昭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浅色的石头,放进桶底。
      然后水慢慢地出现了。
      不是从什么地方流出来的,而是从桶底渗出来的——或者说,是从那块石头里渗出来的。水很清,带着一点点温热,水面缓缓上升,热气在桶口袅袅地升起来,在珠子的光芒里变成一缕一缕的白雾。
      龙凝姝站在桶边,看着那些热气,心里忽然涌上一种久违的感觉。
      热水。
      她已经很久没有洗过热水澡了。在末世里,连干净的水都是奢侈品。在森林里,她只能用冷水冲一下,然后用水异能控干。而热水——温暖的热水,带着蒸汽的热水,可以让人整个人泡进去的热水——她已经忘了那是什么感觉了。
      【凝姝,可以让我为你洗吗?】
      阿昭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怕吓到她似的。
      【我想和你多亲近亲近。好吗?】
      龙凝姝的手指在衣角上攥了一下。
      她有点不愿意。
      不是因为讨厌他,而是——她从来没有让别人帮她洗过澡。从记事起,她就是自己洗澡、自己穿衣服、自己打理一切。让别人碰她的身体,这件事对她来说是陌生的,甚至有一点让人紧张。
      但……
      如果以后真的要在一起,她肯定是会和他坦诚相见的。而且她确实需要待在这里,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需要一个能教她融入这个世界的人。和本土人在一起,不失为一个选择。
      而且——她偷偷看了阿昭一眼——她确实吃他的颜。
      冷着脸的时候好看,笑起来更好看。干干净净的,清清爽爽的,不油腻,不粗犷,有一种她在这个世界里还没见过的精致。目前来说,他好像还不错。
      也许她也要努力入乡随俗了。
      “好。”
      阿昭的动作很轻。他帮她脱下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布料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从肩膀上滑下来的时候,有几片碎布黏在皮肤上,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慢慢揭开,生怕弄疼她。
      然后他抱起她,将她放进木桶里。
      水漫上来,温热的,柔和的,从脚踝一直漫到肩膀。龙凝姝闭上眼睛,感觉到那些热水包裹住她的每一寸皮肤,渗透进每一个毛孔。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在末世里,水是敌人——它涨上来,淹过来,吞噬一切。但现在,水是温柔的,是暖的,是让她放松的。
      她闭着眼睛,感觉到阿昭的手轻轻地穿过她的头发。他的手指很长,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但动作很轻,像是在洗一件易碎的东西。他舀起水,从她的头顶浇下来,水顺着头发流下去,流过额头、鼻梁、下巴,滴回桶里,发出细细的水声。
      她有些害羞。耳朵尖红了,脸上也热热的,不知道是因为水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但她没有睁开眼睛。
      洗完澡,阿昭把她从桶里抱出来,用一张柔软的兽皮裹住她,轻轻地擦干。然后他拿起刚才带回来的那些兽皮衣——一件一件地帮她穿上。
      衣服是新的,柔软的,带着一点淡淡的草木香气。尺寸刚好——不是阿昭的尺寸,而是她的。他特意去买的。
      龙凝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淡青色的兽皮衣裙,心里动了一下。
      穿好之后,阿昭没有松手。他站在她面前,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珠子的光芒里显得格外深邃。黑色的,但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光,是别的什么。一种她看不太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原来凝姝有五个兽夫呀。】
      龙凝姝:“……什么?”
      她还没从这句话里反应过来,阿昭的目光已经移开了。他低下头,看着她裸露在衣领外面的脖子和锁骨——那里被热水烫得微微发红,粉粉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口。
      【凝姝的皮肤好像有些脆弱。洗澡让它变得红红的。】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手指从她的肩膀上移开,轻轻地托起她的手臂。他看着她手臂上那些已经愈合的皮肤——新生的,粉嫩的,和周围的颜色不太一样。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衣服上。那件被换下来的、破破烂烂的、沾满血迹和泥土的旧衣服,被丢在桶边,像一个被遗弃的证物。
      【凝姝,告诉我,是什么人欺负你?】
      他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还是那么温和,但温和的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你的身上没有伤。可是你的脸上、身上都有血。你的衣服也被染红了,甚至破了。】
      他的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那里的血迹已经被洗干净了,但皮肤底下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记忆。他的指尖是凉的,碰到她脸上的时候,她微微缩了一下。
      【凝姝,告诉我。我帮你。相信我,好吗?】
      龙凝姝看着他。
      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冷冷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怒火——比怒火更深,更沉,更安静。是一种……心疼。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了。
      “我不认得她。”她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她长得很好看,有一个黑色的鞭子。”
      阿昭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像在记下什么。
      【之后遇到她,你告诉我。我帮你。】
      他停顿了一下。
      【凝姝受苦了。】
      然后他上前一步,把她轻轻地拥进怀里。
      他的怀抱比他看起来要暖。那些清冷的、雪山松树一样的气质在这一刻全部融化了,只剩下一个温暖的、结实的、让人想靠一靠的身体。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龙凝姝僵了一瞬。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她放松了。
      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被他抱着,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那种干净的、像雨后森林一样的气息。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回抱他,但也没有推开。
      就这样待了一会儿。
      外面的贝壳串在风里叮叮咚咚地响着,珠子在墙凹里幽幽地亮着,水汽在空气中慢慢地散开。
      她闭上眼睛。
      在末世里,没有人会对她说“我帮你”。没有人会对她说“受苦了”。没有人会抱着她,轻轻地拍她的背,像她值得被这样对待一样。
      她已经快忘了被人保护是什么感觉了。
      也许不是保护。也许只是……有人站在她这一边。
      在这个陌生的、听不懂的、昨晚还有人拿鞭子抽她的世界里,终于有一个人站在她这一边了。
      她的手动了动,指尖碰到了他腰侧的衣料。没有握紧,只是碰了一下。
      但也算是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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