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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探索 烧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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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退下去了。
龙凝姝身上的伤开始愈合,速度快得不像话。她低头看着手臂上那道原本还在渗血的划痕,此刻只剩一条淡淡的粉色印记,像被人用橡皮擦轻轻抹过。她盯着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涌着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需要确认。
水果刀还插在背包侧袋里,刀柄露在外面,反射着森林里斑驳的光。她把它抽出来,刀刃薄薄的,在指尖下泛着冷光。手指握紧,又松开,再握紧。
狠下心,在指尖用力划了一下。
血珠渗出来,细细的一道红,疼得她倒吸一口气。她把刀放下,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覆上去——
掌心亮起一阵柔和的光。
温热的,像泡在温水里,像小时候冬天把手伸进妈妈刚倒好热水的脸盆。光从掌心里渗出来,穿过指缝,把整只手都笼在一片暖白色里。几秒钟的时间,伤口不见了。指尖光光滑滑的,连疤痕都没有,像从未被划开过。
她把手翻来覆去地看,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治愈异能。
她真的有。
还没等她把心跳按回去,身体里另一股力量也开始躁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涌动,痒痒的,热热的,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股水流从掌心涌出来。
清澈的,凉的,在掌心里打着小小的旋涡,像一个迷你的湖泊。她瞪大眼睛看着,水流越涌越多,从指缝间溢出去,落在脚边的泥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水。还有水。
她觉醒了两种异能。
龙凝姝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手心的水断了,掌心里只剩一点湿意。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反复确认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好。治愈。水。
有这两样,至少不会轻易死了。
直到确认了自己觉醒了什么,她才终于把心思放到别处——她开始打量自己待的这个地方。
是一片森林。
但又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种森林。
她在农村长大,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下过地,上山捡过柴,田埂边的野草野花她叫不出名字也认得个大概。可这里的植物,她一个都不认识。叶子形状奇怪,有的圆得像铜钱,有的细得像针,有的巴掌大的叶片上布满绒毛,颜色也不对——不是正常的绿,而是泛着蓝、泛着紫、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
她蹲下来看一丛低矮的灌木,叶子肥厚多汁,像多肉,但茎上长着细密的倒刺,颜色是一种诡异的灰绿色。她伸手想去碰,又缩了回来。
不能乱碰。
如果没有觉醒治愈异能,她在这里中毒就只能等死。但现在——她摸了摸自己指尖刚刚愈合的地方——自愈能力也强了很多。虽然没有夸张到百毒不侵的地步,但至少,她不用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了。
以后会越来越厉害的。她这样告诉自己。
她站起来,继续走。
森林很大,树与树之间的缝隙里塞满了各种说不上名字的植物。蕨类比她人还高,叶子背面密密麻麻的孢子排列整齐,像某种古老的文字。藤蔓从树枝上垂下来,有的粗得像蟒蛇,有的细得像发丝,在地上盘成复杂的结。苔藓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颜色深得像墨绿的天鹅绒。
走了很久,脚都走酸了,终于在一丛矮灌木上发现了果子。
果子很小,只有指甲盖大,白白的,还没熟透的样子,一簇一簇地挂在枝头,像一串串迷你灯笼。她站在面前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摘了十几颗,塞进口袋里。
能不能吃再说。反正这一片还有很多,总不至于全都有毒。
灌木丛旁边是一片杂草,长得乱七八糟,东倒西歪的,像没人打理的花园。有的草蹿得比她还高,有的趴在地上匍匐蔓延,叶子的形状和颜色都不大好看,灰扑扑的,边缘焦黄。她绕过那片杂草,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阵,她终于看到了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弯着腰进去。她站在外面往里看了看——黑漆漆的,但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也没有动物的粪便或爪印。她犹豫了一下,弯腰钻了进去。
里面比她想象的大一些,大概有十几平米,地面是干燥的泥土,没有野兽住过的痕迹。她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一个像样的地方可以待了。
她用异能凝聚了一团水,把山洞里的浮尘和泥块冲洗了一遍,水裹着脏东西流到洞口外面去,地面干干净净的,带着一点潮气。她在靠里的位置坐下来,背靠着石壁,凉意从后背渗进来,反而让她清醒了一些。
腿酸。脚也疼。她走了一天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包饼干,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省着吃。
这四个字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她又站起来,把衣服脱了。一团水从掌心涌出来,从肩头淋下去,凉得她打了个哆嗦。水裹着汗渍和灰尘从身上滚落,带走了一身的黏腻和疲惫。她打了个响指——其实是下意识的一个手势——水分从皮肤上迅速剥离,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被揭掉,身上变得干爽清透。
她又把衣服用水过了一遍,控干水分,重新穿上。
干净了。
但水异能也差不多见底了。她能感觉到身体里那种力量变得稀薄,像杯子底最后一点水,晃晃荡荡的。
她站在洞口往外看。
天还亮着,森林里静悄悄的,连只鸟叫都没有。
没有人影。没有动物。什么都没有。
有水她不会死,但水没有营养,而且这水也不清甜,喝下去胃里寡淡得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再出去看看。
这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总不能一直等着。她需要食物,需要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需要——
她顿了一下。
其实她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在末世里没死,穿越到这个地方觉醒了两种异能,找到山洞安身,有水有治愈,暂时饿不死。
可是……
她站在洞口,望着那片陌生的、沉默的、无边无际的森林,胸口突然堵了一下。
只是不知道家人怎么样了。
妈妈的消息永远停在了三天前,那条没点开的语音,这辈子可能都听不到了。爸爸的沉默,弟弟的疏远,爷爷奶奶坐在门槛上的样子——所有的画面像水底的石头,清晰得硌人。
她吸了一下鼻子,迈出洞口。
森林在面前铺开,安静的,巨大的,藏着所有她还不知道的东西。
龙凝姝掏出小刀,一路走一路在树干上划下标记。
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她来时的方向。刀尖切入树皮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嗤”声,像是树在轻轻吸气。她划完第一个箭头,停下来看了一小会——树皮上的伤口渗出一点透明的汁液,黏稠的,带着草木的腥气。她看着那道口子,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这树的愈合能力怎么样?会不会过一会儿再来,痕迹就消失了?
继续往前走,隔一段路就划一个箭头,刀起刀落,干脆利落。
她应该不算路痴。小时候在农村,田埂交错,她跑遍了大大小小的田坎也没迷过路。但这里的树长得太像了,高矮差不多,粗细差不多,连树皮的纹路都像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走进去,四面八方都是同样的褐色树干和绿色树冠,转两个圈就分不清东南西北。走得多了,路才能记住。可她现在还没走够。
总要有一个寄托。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家。
这个字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手里的小刀顿了一下。十七楼的出租屋算是家吗?有表姐,有衣柜,有那扇被踹裂的门——算的吧。可现在回不去了。那这个山洞呢?一个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的土洞,能叫家吗?
她把小刀收起来,继续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腿又酸了。她在草丛旁边坐下来,打算歇一会儿。草丛很高,几乎没过她的肩膀,草叶细细长长的,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风一吹就沙沙地响,像无数根手指在轻轻搓动。她把背包卸下来靠在身边,仰头看着头顶那一小块被树冠切碎的天空,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
有人在说话。
声音从草丛另一侧传过来,隔着一层密密匝匝的草叶,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调又急又冲,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跟谁较劲。她说的话龙凝姝一个字都听不懂——音节很短,尾音上扬,带着一种陌生的、从未听过的韵律。
龙凝姝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几片草叶,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透过草丛,她看见一个女人——很高,目测至少一米七往上,肩膀宽宽的,骨架很大,站在那里像一棵移动的树。她一只手拖着一个什么东西,龙凝姝定睛一看——是个人。另一个女人,昏迷着,被拖在地上,双腿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前面的女人一直在说话,语速很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像是在骂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人。她穿着某种粗糙的兽皮衣料,手臂露在外面,结实得像两根铁棍,肌肉线条在小臂上清晰地隆起。
大骨架。高个子。一米七往上,可能还不止。
龙凝姝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她一米六二,站在对方面前大概只到下巴。
她的目光从那个站着的女人身上移开,落在被拖着的那个身上——
然后她睁大了眼睛。
昏迷的那个女人,和她长得……太像了。
同样的瓜子脸,同样的细长眼型,同样的尖下巴。眉毛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薄厚——简直像是照着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果把两个人的照片放在一起,说是亲姐妹都有人信。
她们最大的区别大概是身材了。
龙凝姝低头瞥了一眼自己——C。不算大,但该有的都有。而地上昏迷的那个女人,胸口平平的,衣服底下几乎看不出起伏,目测是A罩杯,甚至可能更小。
就这一点差别,让两个人看起来一个像另一个的某个版本——像是同一个灵魂被塞进了不同型号的容器里。
龙凝姝蹲在草丛后面,手指攥着草根,心跳声在耳朵里擂鼓一样地响。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去。那个高大的女人看起来很生气,拖着一个人就像拖一袋土豆,力气大得吓人。而她只有一把水果刀,和还没完全摸透的两种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