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玉行》一绺

3、测仙骨

　　潺泉之上的三千尺长瀑，激流直下，可十分离奇的是落地之时竟无水花，轻而缓的流进潺泉之内。
　　秦玉与白檀缓缓靠近，还未入内，一股刺骨的寒气已将他二人的腿层层裹住，刺骨的疼痛让秦玉寸步难行，难怪之前那些不堪疼痛之人，直接栽进了泉水中。
　　秦玉的忍受之力已达到巅峰，若再不发力入泉，恐怕他只能跪地不起，他转头瞧白檀的状态，谁知那家伙正抱着双臂，正无比轻松自然的瞧他笑话。
　　仙人果然是仙人，这寒流于他们而言根本无惧。
　　休整好全身的气息，秦玉将全部之力凝聚在腿下，猛然发力迈进潺泉之后，踏这一步，犹如已过四季之久，但好在站在泉水里之后，他麻木的双腿渐渐恢复了知觉。
　　“可以呀秦玉！”白檀一边打趣，一边轻松迈进潺泉道：“我也来啦。”
　　悠悠清流之下，果然有一面无边的镜子，只是这镜子里空白一片，连本该折射出秦玉的倒影都没有。
　　秦玉觉得委实怪异，方才在潺泉之下排队时，他记得站在泉水里的人可不是他这样子，便问：“白檀，为何我这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旁边的白檀早已听不见秦玉的话，他眼含微光，目光直直的凝望着水中。
　　秦玉实在好奇，白檀明明是仙人，怎么表情和方才那些入了潺泉的凡人一样，连续叫了白檀几声，他都不做反应，秦玉不禁好奇的朝白檀脚下望去。
　　白檀脚下的往生镜中，有一个凡人女子，那女子抱着一个婴儿，十分疼爱，一会拿捏捏婴儿的脸蛋，一会儿又拿纸老虎逗弄婴儿。
　　这个女子对白檀来说，应是重要之人，可白檀已然不受控制，完全被镜中的女子所吸引，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女子，半截手臂已经入了水。
　　秦玉眼见不妥，再这样下去，白檀定和那些淹入水中的凡人一样。
　　“白檀！”秦玉趟水走到白檀身边，想要伸手拉住他。
　　此时，飞瀑左侧的仙云台之上，一位站守仙人瞧着水面上的情况有些异常，使用穿透术透过层层峦雾定眼一瞧，此景令他全身悚然。
　　站守仙人立即朝身后之人禀报：“禀乐游仙君，往生镜前，似有异动，小人瞧着，好像是三重山白檀仙君又来了。”
　　乐游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到仙云台边，一眼便看见白檀半个身子已跌入水中。
　　“蠢货。”话音未落，乐游已消失在仙云台上。
　　此时的往生镜像是一张吸食仙人修为的大口，白檀周身星星点点的白色修为，正被潺泉吸食殆尽。
　　秦玉眼看就要伸手抓住白檀，突然一道红光将他从白檀身边劈出数米之远。这红光没有要了秦玉的命，却将他跌入水中，屁股疼的半天站不起来。
　　再看到白檀时，他已被一位身着红袍的小仙君拉上了岸。
　　秦玉一眼便知，那位红衣小仙君定是四重山小霸王乐游小仙君，只是秦玉没想到，这位乐游小仙君看模样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青葱少年。
　　此时的白檀倒在乐游身侧，早已不省人事。
　　乐游虽年轻，眼神却十分狠戾，他看了秦玉许久，低声道：“今日之事，你若敢乱说，本君定会割了你的舌头。”
　　秦玉慌乱的捂住嘴巴，然后亲眼看着乐游与白檀消失在他面前。
　　说来也怪，岸上排队的人，像是被结界隔绝了一样，皆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秦玉还未回过神来，两名身着青衣的一重山弟子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秦玉恍然，仙骨测完了？
　　其中一位弟子很是客气：“这位道友，走吧。”
　　只是在水中站了一下，毫无感受可言，秦玉的仙骨就测完了。且依照眼下这架势，他应该是未得仙骨那一波的人。
　　秦玉难以置信：“我……没有仙骨？”
　　自从要来浮于仙山那一刻起，秦玉猜疑过自己的仙门大小，尊卑地位，却从未想过自己竟不是仙门之后，只是一介普通凡人。
　　一重山弟子轻声劝说：“往生镜每日测骨数千凡人，能得仙骨之人多说不超十人，道友莫要伤心，离山后更应好好生活才是。”
　　另一位弟子也好言相劝道：“这位道友，请速速离去，莫要耽误了后面测骨的之人。”
　　秦玉冷静下来，他不能就这样离去，因他和这根神笔，家族尽亡，母亲病故，就连苍叔也护了他两年才将他送来这里，就算不是仙门世家，他也不能重回凡人之地。
　　秦玉耳边响起白檀的话，二重山缺试药人，他抬起头，朝右侧仙云台上望去，虽看不清，但总觉得还有一线希望。
　　秦玉突然朝仙云台大喊起来：“元灵子仙君，我愿意做试药人！”
　　两位重山弟子一时慌乱无措，连他们都不知晓仙云台之上是哪位仙君，相互看了一眼，毫不留情将秦玉拖走。
　　秦玉契而不舍，继续朝仙云台上嘶声力竭的大喊道：“元灵子仙君，我愿意到二重山做试药人……”
　　已经昏昏欲睡一整日的元灵子终于被秦玉的大嗓门吵醒，他擦去嘴边的鼾流，睡眼惺忪的嘟哝着：“何事这般吵闹？”
　　随侍的小师弟乖巧回道：“禀师兄，仙台下有一个凡人想要来咱们二重山做试药人。”
　　元灵子嗤之一笑：“笑话，我二重山岂是他一介凡人想来便能来的吗。”
　　小弟子未说话，微笑退后。
　　元灵子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瞥眼瞧见天边满布的霞光，便问道：“眼下是何时了？”
　　小弟子如实禀告：“已到山门晚膳之时了。”
　　元灵子心里盘算着，出来酣睡了一天，若是一个试药人都带不回去，师父定要责备他无能，于是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故作端庄的说道：“不知不觉，已出来一天了，起身回山吧……对了，带上下面那个凡人。”
　　小弟子有些恍然，瞧了眼仙云台下马上要被丢出山门的秦玉，乖巧回道：“师兄放心，净心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