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六月六 ...

  •   三天后,一鸣一瘸一瘸的走到会议厅门口,看着那欢迎牌“招商引资协商会”,心里感慨万千。这几天,他们是一家家软磨硬泡,为这第一批入住的十间公司,硬是出了十套定制规划方案。

      期间要不是有肖元这样庞大的“人工内存条”,一鸣这台“中央处理器”早就过热关机了。

      肖元虽不太懂招商的事,但奈何记性奇好,看过的,听过的,一字不落系统的给整理出来。每位客商的诉求,企业每次谈判的反应,比录像机还好用。

      没有他,一鸣和女领导那领导班子是不可能在这三天制订出这么多定制方案。更不可能整合在一起。

      可唯一的缺点是,有肖元坐镇,一鸣的夸赞对象就只能是客观事物。这也是他在被踢了n多次腿后才领悟到的。

      想到这,觉得小腿一阵阵酸疼,一鸣弯腰揉了揉腿。恰巧被小罗看到,他刚送外最后一批客商,刚上楼。忙追了上来,半跪着蹲下,捧着一鸣小腿:“袁先生,您太辛苦了,腿都站伤了?”

      一鸣赶紧想抽出腿:“没事,揉揉就好。”

      小罗想是太激动了,这几天对一鸣的敬仰之情日渐高涨,怎奈每日忙于开会,正无处表达。这下有了机会,抓紧一鸣小腿,立马揉开了。一鸣更是觉得一阵又酸又爽还疼,不禁“哎哟哟!”的呻|吟起来。

      此时,肖元正和女领导从小会议室出来。

      女领导一看也赶紧跟了过来,半蹲着,边问边揉上了另一只腿。

      一旁的肖元瞬间石化,怒火中烧,篡紧拳头。

      一鸣被围揉,一边哎哟,一边忙着抽身:“为人们服务,为领导分忧是我袁干事分内的事。唉哟哟!真不用揉了,这腿过两天就好了。”

      一阵砰砰砰的脚步声,万心诚也跑上楼,喘着粗气:“真谈成啦?我艹!”

      激动的从女领导和小罗书记手里把一鸣捞了出来,紧抱着摇了几圈:“就知道你老弟不是个省油的!太帅了!干的漂亮!呵呵……瞧这魅力,我们女领导和小罗书记都双双拜倒在你西服裤下。”抱完,又紧锤了几下后背。结实如一鸣,也差点咳了出来。

      一旁的肖元再也忍不住了,面露怒气下了楼。

      一鸣瘸着腿跟着追了出去:“等等我!”

      两人下楼,看着门口心诚租来的车,傻眼了!——一辆贴着红双喜的保时捷。

      一鸣摸了下额头,看来无论他怎么推辞,还是不敌女领导的热情。这不?自掏腰包,租了辆红色敞篷跑车。

      肖元一看这车,脸色就变了。

      一鸣上前要撕了红双喜:“让你们不用浪费,怎么还跑去婚庆公司租车?”

      心诚赶紧拦住:“这保时捷,抢手着呢!是托了亲戚才租的上。快点上车!双喜不能揭,老板赶场子呢!”

      一鸣心想肖元肯定会拒绝,正要打电话联系他的“敞篷专车”。没想到,肖元却顺从的上了车。

      为保安全,市里还安排的车队,前后各六辆,浩浩荡荡驶出了城。远观的群众,还当是哪来的豪华迎亲队。

      只是这敞篷车还不如拖拉机。等到了桥边,肖元的脸都青了,虽然没晕吐,却也没了力气。

      一鸣有些心疼。

      提了口气,背上肖元:“走,回家!”

      边走边说:“喜欢红车,下次我们坐红色拖拉机?”

      后背上的肖元点了点头。

      太阳渐渐西下,一鸣背着肖元一步步踩在的木板桥,嘎吱嘎吱作响。

      回望身后的夕阳,一鸣眼眶有些湿润。六年前的喷泉城,他第一次去接肖元,也是像今天这样背着回家的。那时,背肖元是件无比轻松的事。而今,他却觉得步履沉重。

      一鸣:“晒谱哪天!你如果不喜欢,就在家等我?”

      肖元没回应,似乎是睡着了。

      六月六这天,阳光明媚,确实是晒谱的好日子。不光是村里的老人们,他们附近城镇里的子孙们也都早早赶回来了。

      托着烈日洪福,一鸣也是一大早就被晒起来了。来二大爷家门口安排登记。看到来了一位戴眼镜的青年人,一鸣立刻放下笔:“来来来,你来登记。”

      来人一看一鸣记录的红榜,哪颜真体:“我字没您的好看,您继续呀!”

      二大爷推了下年轻人:“刘文华,你上!你好歹读过大学,有文化。这袁干事虽然字漂亮,但很多字不会写。一想想个老半天的。你来!”

      这话一落,边上几个差不多年纪的跟着起哄:“文华!你老头给你名字起的好,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你不写,谁写?”

      一旁的几个老人或坐在板凳上,或站着也跟着笑。

      只有赵大婶忽然神伤:“可惜你老头子没的早!没活到你发达。他要是知道你现在市里三套房子,北京还有一套,得多高兴?唉!我可怜的大叔,硬是被哪神经病给咒死了!”

      她这一说,别人也停了笑语。

      有几个人嘀咕了起来:“听说肖老头的孙子这些天回来了?”

      另一个痞子似的小年轻表情夸张:“哎哟!哪村里的老家伙们不是要吓死了?”

      一向笑颜常开的陈老太这会却一脸严肃,从路口走来:“可惜什么?我家老头在地底下不知道有多开心,多逍遥!就文华给他烧的那些纸钱,他怕是去地府买个县都够了。比我们活着可好多了。”

      走到文华边上,又笑颜问道:“儿子?孙子怎么还没来?我刚刚在村口也没迎到。”

      文华没停下手里的笔:“这破木桥,孩子就别回来了。再说昊然今天有补习。”

      陈老太一阵失望,她最念叨的孙子过完春节就没见着。今天晒谱,她是几个月前就跟文华提了醒,让他带孩子回来,反正放暑假了,回来认宗认祖,一年也就这么一天。

      文华听着烦了,后来也就嗯的应下了。这把陈老太盼了几个月,忽然今天这么一落空。心里越发失落。

      一鸣看在眼里,牵开陈老太:“你上次排练演的好,上了新闻,你孙子看了肯定喜欢,说不定还给同学看呢。”

      文华不咸不淡的接了一句:“一把年纪的,脸还画成猴子似的,演什么新娘。以后别干了,丢人现眼。”

      陈老太手抖了起来,有点迈不开腿。一旁的王大妈丧着脸搀着她坐到一旁:“老婶子,我们坐一桌。一会吃完中饭,打几圈。”

      一鸣气的拳头紧篡。赵大婶却不识趣的凑了上来:“你今天可千万别把肖老头家的小神精病给放出来。要不这喜事就要办成丧事了。”

      一旁有个穿了白衬衣的说:“听说肖元不是神经病,还成了科学家。大科学家!在国外都出了名。前两天,市里还打着他的名号,吸引那些国际学校办学。这不,招商引资的事,好像也有他的功劳。人现在能干着呢。都是名人了!别再说人“小神精病””

      那个痞子模样的插了句:“搞错了吧?就那“小孬子”?话都不会说的?还科学家?不会是巫学吧?”

      赵大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问白衬衫:“你肯定听错了,要不就是同名同姓。”

      痞子说:“就是,那“小孬子”当人面就开口说过三次话。第一次,就把刘孬头家的牛咒死了。第二次开口,二大爷家后院起火,二大爷哪天要不是赶集,怕是人也会被活活烧死。第三次开口,陈老太家的老头子隔日就给咒没了。”

      赵大婶吓手直哆嗦:“你别说了。说的我汗毛直竖!”

      一溜烟往王大妈那桌子走去。

      痞子还幸灾乐祸似的高声说道:“赵嫂子,你怕什么?一时半会轮不到你?”

      赵大婶没回头,往地上吐了口吐沫:“你这小杂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心他找上你!”

      痞子:“我怕他?我大小就是骑着他的头长大的!”

      “杂毛?回来了?我们坐一桌?”一鸣招呼着痞子和白衬衫往另一旁的桌子坐下了。

      日渐中午,各桌子也都渐渐坐满了。二大爷请一鸣发了句话,念了套子孙晒谱,光宗耀祖之类的话。这边一鸣声音一落,一阵阵划拳劝酒声就此起彼伏了。

      一鸣给痞子到了杯酒,问起肖元童年的事。痞子吐沫横飞的说起童年的“美好回忆”。他小时候成绩差又皮,每次他老头要揍他,他一害怕就说:“再打,我就和肖老头家的孙子一样了。”

      就这句,十次能有九次,他老头子都会收手:“妈的,你个杂毛!你敢学他,我捏死你。”

      白衬衫:“其实,小时候,他也不跟我们玩。天天躲在肖老头那破房子里。都八岁了,也没见他说过话。那会,肖老头软磨硬泡,算是送到隔壁大队的小学。有一天,不知怎么地,他家狗死了。刘孬头剥了狗皮,炖了一锅,还好心给他家送了一碗。他吃的香不说。吃完,跑到刘孬头家咒。隔日刘孬头家的牛就死了。那可是一头大黄牛啊!几个人都抬不动。大夏天,死在山沟那边。找到的时候,肉都有些发臭,又不能吃。真是可惜了……”

      白衬衫颇觉惋惜,伸手夹了一筷子炖牛肉,还没吃上嘴,被另一桌的突入其来的拍桌子声给吓掉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