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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神奇的刘家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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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走,一鸣继续给肖元擦拭嘴唇渗出的血。手拿纸巾轻轻触摸倒微薄却很饱满的嘴唇,这一处被要破的地方略微隆起。轻轻擦着。手指感受柔软湿润的唇角。
心头一悸,手缩了回来:“等你修养好了,过两天让心诚来接你,送你回喷泉城。”
肖元:“你不回?”
一鸣摇摇头:“不了,“夕阳之路”还没开始建,组织上交待的高科技工业园也是要筹备的。”
今天为了轰走布莱恩,动用了万心诚还搭上一张卡。
眼前这位怕是没这么容易打发。
肖元侧头看着他:“喷泉城?喜欢么?”
一鸣尬笑起来,这要怎么回?当然喜欢,那里的雪山,凉爽的夏风,他一手建立的商业精英团队,拼搏时流过的汗,醉过的酒吧,以及和他相处的每份喜悦?即便记忆越来越模糊,这些印象却让喷泉城宛如“仙境”。
然而,当年他痛下决心,执意逃离“仙境”,如今的他更是不能再往回退一步。
一鸣叹口气,拍着膝盖,站了起来:“我就不回去了。你回去后!也不要跟人提起见过我。你终究是要成为公众人物的。有社会责任的,就不要跟我混在一起。”
说完,想拉一下刚装上的窗帘,快傍晚了,透点光。
肖元哼了声:“艳照门?”手指篡紧床单。
一鸣心里一颤,这个疤终究是遮不掉的。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一鸣赶紧去开门。
敲门的居然是刘孬头,看来上次头开瓢住院,顺便治好了脑子。学会了敲门,一鸣摸了摸大门板,这回有望能撑过一个月。
刘孬头看出来的只有一鸣,探头往他身后看看:“那位伤的重吧?”
一鸣刚想说不重,但一看刘孬头这飘忽又恐惧的眼神:“伤的不清。是得躺几天。”
刘孬头:“那就好,最好一个礼拜也下不了床。”
一鸣不悦,这都直接跑到家门口下咒了?问:“什么事吗?不会光为了打探他吧?”
刘孬头:“六月六晒谱的事,二大爷让我来问问你。去二大爷家办行不行?”
说来这刘家村的人也是神奇,刘孬头几天前被二大爷一闷棍打的头破血流,医院缝了五针。一说起那天打架的事,刘孬头恨不得要手撕二大爷,说他小人暗算。然而一出院,依旧日日去二大爷家报道。这会还帮他传话。
一鸣正了下刘孬头脑袋上绑歪了的棉纱布:“确定没有头晕?呕吐?脑震荡?”
刘孬头压了压脑袋上的棉纱:“你ta妈才脑震荡!你陪着一个杀人狂神经病,还有心思关心别人?晒谱就去二大爷家了。”
每年六月六晒族谱,是刘家村雷打不动的年中项目。
据说这事连□□,□□期间都没间断过。
刘家村人文化不高,但祖上是出过一个上了皇榜的探花。为了瞻仰这位先人,此后年年,家族的长辈都会拿出族谱,在阴历六月六号这一天出来晾晒。同时,也会将新添的家族成员加入族谱。借此机会,每家凑个份子,大摆宴席。解放前只有新生的男娃娃可以录入名册,解放后,女娃娃和媳妇也都添了进去。
近十几年,村里的年轻人陆续流出,只剩下老弱,然而这名册反倒是年年能增上好几张页。
往年都是由一鸣组织出资,也就在他院里办了。今年可能是有肖元,二大爷有所顾忌,派刘孬头上门询问。其实在哪办都一样,事还是得他一鸣组织,钱也得是他出。这上门询问倒像是提个醒。
一鸣关上门,往卧室走去,问里屋的:“饿了吗?今晚吃什么?水饺?”
肖元:“嗯!”
一鸣:“那就三鲜馅的吧?你刚恢复?”
肖元点点头,想要起身。
“你不用帮忙,休息吧!”一鸣说着要帮肖元盖被子,却发现被子一角已被撕破。
肖元略挣扎了下,还是下了床。
然而,过了半响,一鸣也没看出来他为何执意要下床?肯定不是为了帮忙,难不成是为了监工?或者纯粹是为了欣赏?
一鸣打来水,招呼他,肖元跟着选择性的摘了两根菜。摘完菜,一鸣洗切,和面,肖元杵在一旁看着。一鸣拌肉馅,赶着饺皮,心想包饺子,总该动一下了吧?
然而,并没有,他依旧只是站着。
这大锅灶,烧的慢,一鸣忙着点着火,热灶,煮完水饺,盛装好。肖元依旧站着。
等一鸣端着一大碗放桌子上,肖元光人跟着上了桌子,手里却是空的。
一鸣只得回来又端第二碗,笑侃他说:“你还真当自己家!碗都不端一个?”
肖元:“这是我家!”
肖元指指灶旁画着的两个木棍人,一个高些戴着个帽子腰有些弯,一个小孩头发炸刺般的竖着。
一鸣拍了下额头,可不是。这里确实是肖元家,后堂屋还供着他爷爷肖老头的像。这屋曾是他们祖孙住过多年的老家。
这么算,他一鸣倒是强居人屋,没跟人打过招呼,就当自己家了。这大晚上,肖元要是下逐客令,他就只能露宿山头了?
忽然觉得碗里的水饺也不那么骄傲了,都塌了下拉,一鸣埋头吃完水饺,又殷勤的给肖元盛了些。当夜,便自觉的搬出主卧,告别新装上的窗帘,住到偏房。
一住偏房,早起不用愁,窗外顶着个大太阳,5点钟就给晒醒了。
一鸣照吩咐熬了锅八宝粥。
为凑这碗八宝,他是从村头跑到村尾,熬煮了两个多小时。更让他无奈的是,每每他刚张口说要借豆,借红枣,借桂圆,那些老头老太都能猜得出他的来意,还补上一句:“给肖老头家熬的?你这水平怕不行啊!”
直到“贵宾”赏脸吃完一碗,一鸣才终于长了志气。回头每家回送一碗,全当他一鸣的馈赠。
刚送完赵阿姨家。忽然听到“啾啾啾”一阵鸟叫,一鸣正神奇这鸟叫声的怎么都能听的出着急?四下看了看,是隔壁二大爷掩着门招呼他进屋。二大爷不是为了喝粥,是为了传信。
市领导让他进趟城,他帮忙联系的招商项目,这会得他出面商谈。
女领导打不通他手机,就通知了隔壁村的村委。隔壁村的村委跑到二大爷家,丢下信息就走了。
自从有人看见肖元能下床了,就没人敢再去他家了。
肖元这名字,似乎自带屏蔽功能。
二大爷传完话,倍感踏实,愁了一夜。不说怕耽误市里计划,影响到“夕阳之路”。说了,一鸣又得跑。
然而,这两天,一鸣光顾着窝在家里陪那个“小神经病”。
果然半小时后,就看见一鸣和肖元双双路过他家门口,进城去了。
刚到市府,伴着一阵熟悉的突突声,一鸣跳下拖拉机,拍拍身上的灰,伸手接着肖元下车。
来迎接的万心诚赶紧跑了上去,围紧肖元:“你俩胆子也忒大了,快进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把肖元给带过来了?怎么不让警车给你们护道?城里人多眼杂,这样进城多危险?再说,又是拖拉机?你这篷敞的,也忒招摇了吧?”
一鸣:“把他留在村里?我还能安心谈吗?还让警车开道?我是又要蹲局子了吗?”
女领导看着拖拉机驰走后,卷起的灰尘,表情复杂:“市局的配车,也是为了服务人民群众。下次让司机去接你们。”
一鸣扶着肖元上了台阶:“那能先帮这位群众安排个舒适安全的地方吗?给省部领导留的休息室能不能借用一下?”
万心诚抢过来扶着:“我来,我来,我知道休息室。你们快去会议厅。那些企业代表早都来了。市里能介绍的,都介绍过了,快进去,趁着热乎劲好好谈!肖元这有我,放心吧!”
一鸣随着女领导进了会议室,路上女领导直言:“形势不容乐观,今天来的很多都不是一把手,听说省会辖区也想抢。”
一鸣捏了捏手指:“小会议室多挪出几个,一会公布完了规划,将企业代表们分开谈。要想做到精准招商,必须得给企业安全的沟通空间。此外,配套设施的承建商是哪几家?投标书都收到了吗?还有你的领导班子一会能碰个头吗?”
女领导听了直点头:“行,没问题。听你的调动。还有,给你安排了个临时秘书,市委副书记小罗,他对市里情况熟悉,人又聪明机灵。这几天洽谈让他协助你。”
一鸣刚要推说不用了。一旁不知从哪冒出个年轻人,手里捧着沓文件:“袁先生,我这边收集了这次来的每家公司运营情况及其发展规划。还有客商的职责及绩效状况。我先给您过一遍?”
没等一鸣反应,年轻人就迅速简播了一些企业营收数据和市场现状。尤其是一鸣来前要求重点关注的三家。
一鸣听着一阵欣慰。站定一看这罗副书记,还挺有型的,着装也很专业。女领导也得意的夸了起来:“罗副书记是我们市里的一个招牌。”
罗副书记赶紧挺直腰板:“多向领导们学习是我的荣幸!”
可惜这份荣幸,小罗也没能持久。午餐时,小罗就“被”下岗了,换上了肖元。为此,一鸣一再道歉,然而他也没办法。谁让小罗敢和肖元杠上,还打赌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