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癫狂之夜 ...
-
室内,肖骁一听到开门的动静,便警觉的大叫起来,冲过去拱门。
肖元一听到关门声和狗叫声,猛的惊醒,大喊了几声:“一鸣,一鸣?”
没有回应?难道人不在屋子里?心想不妙。外面这么冷,不会是出去了吧?赶紧套着鞋子,抓着外套,连件保暖衣都没来的及穿就出门了。
刚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拿起元子手表和电筒。
牵着肖骁,撞开了门。冲了出来。外面飘起了雪,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肖元心急如焚,牵着肖骁,一路大喊:“一鸣,一鸣”
还是没有应答。
正当肖元心急如焚,肖骁狂吠起来。
肖元四下张望。
突然身后跳出一只黑影,一个大棒砸了下来。
一鸣连砸几下,嘴里还说:“黑熊,让你绑架我,大黑夜的带着恶狗追我。”
肖骁挣脱着狗链,边叫边追跑了上来。一鸣吓得又跑开了。边跑边举着棍子:“坏狗!坏狗……”
肖骁追了一圈,又折回看着躺在地上的肖元。低吠几声,没有反应,用鼻子拱了拱肖元,还是没有反应,又舔了舔肖元,也没有反应。
趴在他鼻子上嗅了嗅。肖骁蹲在一旁,用头又拱了拱躺在地上的肖元,又看了看远处乱窜的一鸣,叫了几声。
过了一会,肖骁似乎下定决心,衔起肖元手中的手表,使劲的冲远处的一鸣追着跑了过去。
一人一狗就这样在雪地里越跑越远。
一鸣连滚带爬,在雪地里还摔了几次,也没能丢掉哪条狗。
有好几次,狗都快追上来了,一鸣吓得大喊一声:“别过来!”
没想到,那狗就被他吓住了。可等他一跑远,那狗又飞奔着追了上来。
直至天泛白。
一鸣再也跑不动了,躺在雪地上,喘着粗气,却越发觉得冷了,可能奔跑过度,所有的能量都消掉了。
也开始有点记不清为什么和这狗在雪地里跑了。说了句:“你咬吧,你就算咬死我,我也跑不动了。”
肖骁慢慢走过来,把手表递给他。一鸣先是没有反应,后来看到是块手表。无奈的笑了笑,这时候还跟我玩捡东西吗?拿着手表往远处一丢,谁知手指一碰触摸屏。手表出声了:“指纹……”
一鸣咦了声。
肖骁又奔了过去,拣回那只表。
手表正在继续:“主人你好,你叫一狼,今年35岁,你身边有肖骁,一只拉布拉多救护犬,……”
一鸣坐在雪地上,听着元子在播报各种自己的情况。
慢慢想起一些,但脑子还是有点懵。
直到元子提醒:“一鸣,请将我佩戴好,以便我帮您检测体征。”
一鸣才用冻僵了的手笨拙的带上手表。
一戴上,元子立马开启橙色警报:“体温过低,有冻伤的可能性,启动紧急救援。建议就近的紧急救护站和紧急救护人。”
一鸣觉得迷迷糊糊,没太听清。然而,不多久,阿亚克和救援队分别接到紧急通知,跟踪定位赶了过来。
急忙救起一鸣,运上救护车,输了液,阿亚克很紧张,嘴里还在怨恨:“就不该留他和陌生人一起住。”
一旁的刘哥回道:“那个不是陌生人,是他恋人,找了他很久了。”
阿亚克转头疑惑的看了看刘哥:“他喜欢男的?我怎么不知道?”
刘哥低着头看了眼远处躺在病床上的一鸣:“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二人等医生确诊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一鸣冻伤并不严重,只是手指可能要多几日才能恢复。这时,救护车要发动了,阿亚克才留意到肖骁不见了。
他们刚到,肖骁有多次扯着他的裤脚,似乎想拽他去往别处。他当时只顾忙着救一鸣,没搭理。后来听到肖骁大叫很多声,大家也都以为是在为一鸣担心,然而这会狗不见了。
阿亚克:“你们再等会,我去找肖骁。”
边走边唤着肖骁,走了很远,才发现肖骁蹲在一个小雪堆旁。
走近一看,是个侧卧着的人,后脑勺边有堆血块,身边不远处有根木棍。上身批着件外套,一件蓝白色像赛车服一样的滑雪衫,下身却只穿了睡裤。
两只手摊在雪地上,已无之前的白皙润泽,而是死黑般的僵硬。左手指拱起,似还握着那个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的电筒。
阿亚克不敢再看,嗝噎着嗓门唤道:“肖先生,醒醒?肖先生,醒醒?”
顺手理了理耷拉在脸前的头发,看到一张安祥面带笑意的脸。
阿亚克不禁泪崩,哭嚎了几声,疯狂的踢开身边的雪。
太阳刚刚升起,一片金色洒在雪山顶,天空湛蓝,只有朵朵白云。
昨夜下的新雪让大地看起来无比的宁静。
阿亚克忍住痛苦,擦干眼泪,喊来救护人员,将肖元的尸体也抬上了救护车。
这边一鸣已经觉得暖和多了,让元子又播放了一遍自己信息,爱好,身边近况,以及后面日程安排。
对身边的人事也熟悉起来。还跟着救护队道谢,谢谢他们又救了自己一回。还问起他的那只狗在哪。
阿亚克怎么还没回来?
元子还提到自己近日遇到一个新朋友,肖先生,相处的似乎很是愉快。
他还想问问阿亚克,那肖先生还在这儿吗?还是像别的游客一样,散了团就回去了?
又过了会,救护员们抬回来一个担架。上面的人脚朝着这边,背对自己侧趴着。
一鸣很好奇,还有冻伤的?是谁呀?
阿亚克回:“一个游客。”
一鸣说:“他后脑勺好像有血,是磕破了还是被打的呀?你们快救救他!说着要把自己身上的检测仪拆了给他用。”
阿亚克拉起隔帘:“不用了,人过去了。”
全车突然安静了,连肖骁也不再低吠。救护队长说:“走吧,打个电话给110报警吧!人咱先拉回去。
说完,踹了一下驾驶门,用维语骂了句:“阿馕死给,这倒霉的雪下的。”
一鸣这边躺在床上,侧过脸,拉了拉隔链,盯着那个后背看,越发觉得那个蓝白的滑雪服很是眼熟,问:“阿亚克,那个游客是谁?我认识吗?”
阿亚克:“不认识。”
一鸣:“那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了吗?我可以问问元子,让它连网搜搜,或许能帮上?”
阿亚克:“不知道”
一鸣又说:“我们是不是见过他,那个背影看起来也很眼熟,还有那身衣服,很特别,非常眼熟,肯定是哪里见过。”
说着挣扎起身要去看。
阿亚克过来又将他按躺下:“你别再给我们添乱了。”
阿亚克还从没这么凶的冲一鸣说过话。说完,自己都觉得不自然。
一鸣虽然乖乖躺下,心中却颇多疑惑。
只能小声和元子打听。
“元子,最近有哪些游客来这景区?”
元子链接区域网,最近来的游客数量不算少,确实应该有身高体型的相似的游客。
一鸣一直盯着那蓝白冲锋衣,总觉很是眼熟。便问元子可否扫描一下那件衣服,看能不能认出。元子取得授权,开始扫描,扫描后搜索回复:“是某著名国际品牌限量版的冲锋衣,5年前出品,全球售出仅100来件,大都在欧洲。 ”
一鸣:“欧洲?那你能查查最近来的游客有谁是从欧洲来的吗?”
元子:“最近一周来的游客,总有三人是从欧洲来的。陈氏夫妇和肖元先生。
一鸣: “肖元?是和我最近相处愉快的肖先生吗?”
元子:“应该是。”
一鸣脑子一嗡,头痛欲裂,似乎突然想起那个侧卧的身影为何如此熟悉。
还有那乌黑的短发。
蓝白夹克。
脑中一个个记忆片段闪过。
红枫树下那个耷拉着的年轻人。
雪山帐篷里那个猛力蹭过来的小伙子,那热烈的吻,白皙的皮肤,削尖的下巴,微翘的上唇。
温暖的泡泡浴。
怀抱他酣睡的样子。
一鸣双手抱头,紧闭双眼,却看到无尽的有肖元面孔的画面。每一张都无比清晰,他的眼神,他微微一笑的表情,他怒嗔的样子,以及撒娇,挑逗的神情。
这个人和自己如此亲密,现在居然死了。
一鸣紧抱着头,无比痛苦,四肢挣扎着。
他是怎么死的?……
醒不如忘,生不如死
阿亚克和医护人员看到如此情景,紧急刹车,赶紧救护一鸣。
只听一鸣嘴里不断呜咽的念叨:“肖元,肖元~”
一鸣挣扎起身,拉开帘子,翻开那张贴在担架上的脸,果然是记忆里的那张,还带着微笑。皮肤不再白皙,而是有些僵硬发黑。
摸了摸他的头后面那个血窟窿。
泪奔不止,大吼:“是谁?谁杀了他?你来杀我呀!”
疯狂的哭啸起来,全车动容。
阿亚克试着扶了扶他,却被猛力推开。一鸣擦了擦眼泪,摸了摸肖元僵硬的黑手指,柔声问道:“冷吗?冷哥帮你暖暖。”
脱了外套,轻轻抱起肖元,自己躺下,将肖元靠在身侧,头枕在自己胸口,手脚架在自己腹部和腿上,紧紧捂着他的上身,还让阿亚克拿来毯子,盖好。
过了一会,摸了摸他的脸问:“是谁打你的?哥替你报仇。别担心,哥报完仇就来陪你。”
剧烈的悲恸,却让一鸣觉得脑子清楚了很多。
很多往事的印象也慢慢清晰了起来。
怀里的的这个肖元并不是多日前才遇见,而是多年前就认识的。
自己也不是一直就在这附近生活,而是在远处。,在一个叫喷泉城的地方。后来自己得病了,才逃离哪里,想要躲开他。忘记他,夜想让她忘了自己。
此时,才理解红枫树下,肖元第一次看见他那激动的表情。
那不是哭,是喜极而涕。
也能感受到,为何之后肖元寸步不离的紧随自己。
可惜二人终究无缘。一鸣心痛欲裂。下定决心,替他报仇。
一鸣环顾四周,眼神寻到阿亚克,问他是否知道是谁打的那一棍?那一棍导致肖元晕倒在雪地,致其冻死的?
阿亚克扭头说:“不知道。”
一鸣又四处观察了一下,看到一旁立了一个木棒,带有血迹。
想必就是凶器了。再闭目一想,脑中居然闪现出一个荒诞的景象。
自己风雪夜,被熊和恶狗追杀,便抄起身边一个木棍砸了熊的脑袋。脑子里的景象模糊,但那木棍的样子却很清晰。那是一根结实的松木棍,是阿亚克削给他当棒球棍的。
还刻着送给“一狼”,自己一直放在屋角。
那阿亚克为什么没认出来?
他也记性不好了?
还是?……
一鸣忽然想通了。
这或许,就是阿亚克他们故意把肖元反着抬进来吧。
一鸣深深叹了口气。眼圈红了。又想起,当初自己是下了多大决心决定离开他。努力忘记所有和他相关的记忆。
早就担心自己的病会害到他。
可又一想,肖元怎么会补寻过来呢?即便躲到天涯海角,他还是会寻来。既然来了,就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一鸣趁周边人不注意,悄悄拿了个医用塑胶手套。拿着毯子,盖好肖元,抚摸着那细腻而又坚硬的头发。
这头发摸起来真是舒服呀。
嘴里念叨:“这些年,想哥哥吗?我可不想你。我都不记得你了。”
说着一颗泪从眼角滚了出来。
又问:“书呆子,冷吗?都盖起来吧!”
一鸣用毯子把二人脸都蒙了起来,用塑胶手套套紧自己鼻嘴,抱紧着肖元。不一会,呼吸困难,头晕。再一会,却又似乎闻到了那股清新的夏日森林针叶的清香,一片宁静。
之后,车开过一段坡路,床上一阵抽搐,众人也都没留意。阿亚克远远盯着窗外,看着这白雪皑皑,晨雾弥漫的冬日早晨。
这一路走的很慢。
前排驾驶座上,救护队队长阿普买江正给110打电话:“今晨7:15分,雪地里发现一具男尸体,疑似昨夜被打晕后冻死。死者疑似国外归来的游客肖元。犯罪嫌疑人:袁一鸣,轻微冻伤。目前体征稳定。患阿尔茨海默病(AD)晚期。两人都在车上,我这就开过来。请安排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