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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悬崖 ...

  •   一早,天空微亮。

      王导就四下喊起来:“亲们!起得来的,快起床看日出!”

      来这情人谷,日落日出,都是拍情侣网红照的最佳时机,也是这趟旅行的打卡行为。

      团里的三对情侣和五朵金花哼哼唧唧的,也都陆续起床,一片闹腾。

      肖骁汪汪叫唤了两声,隔着帐篷,使劲蹭了蹭一狼。

      一狼被这么一蹭,也醒了。睁眼一看,自己是睡在帐篷里的。刚一醒,就觉的身上被压的酸疼,推了一把:“肖骁,你变重了。”

      一推,察觉不对,再一看,分明是个人,吓得要跳起来。又怕惊醒了身上的人,会更尴尬。

      忐忑的轻轻掀开睡袋,更是绝望了。左顾右盼,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思来想去,只有悄悄溜掉。

      突然听到帐篷外一声清脆的喊声:“醒了没?天快亮了。”

      坏事了,别喊醒了。

      一狼刚想回应让外面轻点,嘴却被一个手指轻按了下。身上的这位还睡意朦胧,小声说:“冷!再捂会?”

      一狼竟也就没再吱声。

      脑子里一圈问好:这人是谁呀?怎么躺在我身上。再说了,我是谁呀?我在做什么?外面那个又是谁呀?

      左右看了看,发现左手婉上还有只运动表,既然不能动,就看看时间吧?

      右手食指一碰,手表轻声回话了,一个轻柔的男声说到:指纹识别成功,主人您好!我是你的人工智能手表元子。今天是9月29号,2020年。您已经35岁了。您今天的行程是带团下平坡山。具体日程如下:6:30起床,看日出,随后收拾帐篷,照顾旅行团全队一行12人下山,今天领队的导游是王导,还有训脸员小狼阿亚克及12名游客……

      一狼小声提醒:“小声点,有人还在睡。”

      元子:“音量已调至最小,请贴耳倾听。”

      一狼心想这玩意还真不错,正好清理一下脑子里的问号?

      一狼:“元子,我有龙阳之好吗?”

      今早醒来被身边情形吓坏了,一狼急于求证。

      元子:“超出解答范围。”

      一狼很是沮丧,只能又问:“那我有家室吗?”

      元子:“没有配偶子女,但有家人。您姐姐袁一笑,40岁,姐夫王淮东,41岁。侄子一帆15岁。……”

      一狼长舒一口气,没等手表念完就问:“我是干什么的?

      元子:“领队登雪山,您是资深训□□,熟知山形及安全急救,厨艺极佳,善歌唱,负责团队山上伙食及娱乐。”

      一狼哦了一声,那还不错。接着声音压到最低,问:“我身上这个人是谁?”

      元子:“需要指纹识别,请触摸屏。”

      一狼悄悄把那人手指碰到触摸屏。然后快速拿到耳边。

      元一:“无法识别该指纹。”

      一狼一脸惊诧,真是个陌生人?自己真这么浪荡吗?看着他的衣着,难道是一个普通参团的游客?

      一狼又问:“我以前常和别人过夜吗?”

      元子:“通过脉搏记录,您近期心跳平稳。只有昨晚有多次心跳加速异常。还有2次疑似高巢。”

      虽然已经小到贴耳才能听到,一狼还是恨不得想捂住元子,

      一狼又问:“那请问我得了什么病,为什我好像迷迷糊糊,记不清?”

      元子:“超出解答权限。”

      ……

      一狼又陆陆续续问了元子一些日常事宜。还重复问了多次身边这个人是谁?却也只知道是昨天认识的游客。

      之后,听取元子的建议,让它每2小时提醒一下后面的日程安排。

      又过了会,天亮了,一缕金色的阳光从缝隙里透了过来。

      一狼看着被窝里这位还侧趴在自己身上,捂着个被子,似乎睡的很舒适。低头看着那扎起来的小辫子里,乌黑的头发,清晰的发际,白晰的头皮透着乌青的发根。摸了一下,这头发摸起来真舒服,就是该剪剪了。

      顺着头轻轻摸到脸颊和鬓腮,那人扭头亲了亲一狼的手掌。一狼浑身跟触电似的一惊,努力镇静下来:“醒了?起来吧?”

      自己迅速抽身,坐到一边,穿好衣物。这位才终于睁开眼睛,却也不动,眼睛像是锁在他身上似的。看的一狼心虚。

      身为训□□,竟然同游客住进了一张睡袋,一狼羞愧的红着脸:“哪个,还是别看了。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投诉,我没意见。要赔偿,我有的东西都可以给你。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我也不记得有什么。”

      说完侧过身,悄悄穿上衣服,始终不敢抬头。笨手笨脚的连插了两次都没插上拉链。

      急躁的要脱掉这件保暖抓绒。忽然,那人轻捧着他的脸,扭转过去,一脸温柔的亲了上来。一狼赶紧扭头避开:“天亮了。”

      说着拉开睡袋,丢给那人,让他盖住。自己迅速走到帐篷口,冲了出去。

      走了两步,来到主营地,看到一小伙子冲他喊:“一狼,起来了?快看,日出美景。”

      一狼顺着那位的手指看到一团红光,印在雪山上,山腰似是着了火一般绚丽。山顶金黄,山腰下深蓝紫一片,山谷间浮着层层白色的晨雾。天空湛蓝。

      一狼顿时觉得心胸开阔,激动的双手扩在嘴旁,开着嗓子唱“噢呦噢,哟噢的嘞……”吼起了约德尔调。又痛快的喊了声:“真他妈漂亮呀!”

      阿亚克走过来,拍拍他的肩:“一狼,美吧?每次看到,你都这么激动。还又唱起了狼调。”

      “那不是狼调,是约德尔调。”

      这时,二人身后走来的正是那位年轻人。

      阿亚克热情的打招呼:“肖元先生,昨晚休息的好吗?”

      肖元面目表情的走过来,先挪开阿亚克搭在一狼身上的胳膊。又顺势把一狼拉链拉好。

      调整衣服,轻声说道:“你叫一鸣,不是一狼!一鸣,能去给我准备早餐吗?我想吃鸡蛋饼。”

      阿亚克听着很是不快,刚想说这位游客你能不能自觉点?怎么这么多要求?昨天要吃饺子,今早还要一狼现做鸡蛋饼?

      雪山上,大家不都是随便吃点?

      阿亚克一脸不痛快,却被一鸣拉住了:“没事,我做!我欠他的。”

      推着他去生火做饭。

      两人没走出几步,一阵尖叫声呼啸过来:“一狼,一狼呢?”

      青衣小妹跑了过来:“我姐不见了!一狼,小狼,我姐不见了……”

      “哪个?”小狼阿亚克问。

      “还能是哪个?四姐!老四!不就是怕她出事,我们这才一起来的?”

      一听是四姐,一狼还在努力回忆,小狼这边赶紧催促:“穿蓝衣服的,短发,快去找!”

      昨天,王导介绍景点时提到,往东边的山崖有一处“喜来峰”,说是峰,只不过是个小山岩,倒是那个山岩上能看的景色确实别有洞天。再就是传言,从这山峰上踏过,能时来运转。

      只可惜,这两天积雪不够松软,路又滑,风又大,不适合去,可惜了。四姐当时一听,有些着急,问行程里不是说有的吗?还问可否自行去?当时被王导劝了下来。说这个景点本来就有备注看天气,再说传言也就讨个彩头,连那名字也不过是景区的一个嘘头。

      王导今早一听说四姐不见了,担心就是去那里了。可那地方太危险,尤其是对普通游客来说,王导让小妹赶紧来找一狼他们,自己忙着安抚她的另外三个姐姐。

      雪狼组合一听立刻沿着露营地往山崖边走边喊。小妹折回来跟姐姐们分头在露营地附近搜索。

      沿途小狼又给一狼说了昨天的事,还有这几个姐妹的情况。

      四姐昨天已经扭着脚了,万一真是来到这一片,实在是太危险了。

      走到山崖处,一拐弯,终于看到“喜来峰”了,一狼忽然指着不远处的山岩,两人睁大眼睛。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山崖边挂着一团蓝色的衣物。

      小狼扑腾往地上一坐。

      一狼疾步跑到前面。

      忽然回头大喊:“在,人在……”

      小狼迅速爬了起来,跑过去。

      只见蓝衣下,一个人正蜷缩着瘫坐在地,半条腿都挂出了山崖,手直哆嗦的反抓在雪地上。

      四姐一听到身后有动静,慌忙回头:“救我?一狼救我,我不想死了……”

      话没落音,又往下滑了一段。

      此处的悬崖极深,山崖这边有根铁链搭牵到对面的山岩。然而四姐已经滑偏到一旁,够不着铁链。为防继续下滑,双手紧扣着地面。然而,这片遮了阴,浮雪之下是坚硬的积冰。她隔着手套几乎抓不住什么。

      一狼见状,喊道:“不要回头,往后靠,翻脚板,抵住。我来救你!”

      小狼跟着过来,一看深吸了口气:“怎么救?”

      一狼脱下外套,递给小狼,指着一旁挂着的蓝衣服:“打死结,抛下去。”

      自己这边脱下手套,抓着铁链子,小心的走到对面的山岩,顺着山岩,往下爬了一小段。

      终于来到四姐的正面。

      “听我说,别慌,往上看,脚底绷直,压紧。”

      “疼!”四姐一只脚压直,另一只脚始终松散的挂在一旁,轻轻动了一下,反倒又往下滑了几寸,吓得直起腰,忍不住往下看。

      一狼立刻喊道:“看着我!不动。慢慢往后靠。”

      四姐泪目扑簌:“一狼,我,我要滑下去了,滑下去……”

      一狼又往下爬了段,试图找个岩缝,能扣住手:“等会,我来拉你……”

      没等一狼扣好手,四姐一阵尖叫,刚刚她试图用力蹬了蹬脚,谁知蹬掉了一大块雪,仅露出冰,就又往下滑了一点,她惊慌的伸出一只手往一狼这边狠狠的抓了个空。

      这下更够不着了。

      四姐躺在山崖上,又哭了起来。

      一狼往上看了眼,小狼也脱了外套,将三件衣服扭成三段粗绳,打着死结,丢了下来,离四姐头顶不过30公分,然而这时,再让她伸手去够,只怕又会继续下滑。

      四姐侧头瞥了眼脚下悬崖,吓得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几口,停住哭泣,仰望着天空:“一狼,算了,老天可能也不想留我了……”

      微微闭上眼睛,阳光隔着山岩,晒在她右半身,右手又滑了下,她赶紧的往后抓了下:“一狼,你知道我叫什么吗?我不叫四姐,也不叫四妹,我叫迎弟。小时候,我一直都是短发,天天穿男孩子的衣服。直到妹妹出生了,我还是穿男孩子的衣服。因为妈妈说我脸长,长得像男孩。说她怀我的时候,人人都以为我是个带把子的,那会妈妈可幸福了。可一出来却是个姑娘……”

      迎弟流了一滴泪:“我跟妈说,你想我是个男孩子,我就是。我就一直短发,直到遇见了他。和他在一起没多久,妈妈就走了,我终于养了长发。我们订婚,买房。我就要有自己的家了。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我喜欢留长头发,我喜欢穿裙子。

      可没多久,我得病了。做了手术,没了卵巢。我当不了妈妈了。他一开始说我们安心治病,会和我结婚,蜜月就来这里的雪山,要跨过“喜来峰”。以后我们会领养孩子,让我安心看病。可后来,我开始化疗,他就越来越少来了。最后一次来,是来给我送房产证的。还说房子归我,他认亏。

      后来,我才知道,这房子也是姐妹们从他手里买回来的。我在做化疗的时候,他已经去相亲了。你说谁会真娶一个男的?”

      四姐苦笑了起来:“你说我都活成这样了?怎么还舍不得死呢?”深叹息了一声:“这样也好,这会舍不得也不行了……”

      刚说着,砰一声,吓的她眼睛猛的一睁。一狼跳回了山崖,迅速转了个身,贴在她的左上方,冲她一笑:“死不了。”

      说着一手拉着她,另一只手牵着小狼投下的绳子,喊:“拉紧点!”

      将绳子塞到迎弟手里。

      一手反抠着冰雪,一手托着她往上爬。

      迎弟每往上挪一步,一狼就被往下踩了一下。一狼双脚绷直,使劲用力敲进冰层里,手指反抓地面,透过表层的浮雪,紧抠冰层,每往下坠一节,指尖就剐过结实的冰。

      这样,直到一狼托起迎弟的脚。迎弟终于被小狼牵上了岸。

      小狼喊了声:“上来了,上来了。一鸣,你再往上挪,抓紧绳子。”

      肖元这时也追过来了,帮着小狼一起拉。为增加阻力,半跪在地,紧张的冷汗直滴。

      一狼翻过来,紧贴着山崖,每一脚都往雪里狠砸一下。抓着冰的手指,指甲缝渗出血,好在手指已经冻的没有了知觉,并不觉得疼。得快点上去,不然久了会冻伤手指。

      一狼小心翼翼的往上爬,终于抓到那根粗绳。牵到绳子,爬起来就容易多了。只是一鸣担心自己太重,一手爬,一手牵绳,快到崖口,看到有人伸出手来,高兴的猛一蹬脚,松开绳子,手伸了过去:“小狼,这次底盘够稳的呀?”

      然而,眼前露出的却是一张让自己心颤的脸。

      一狼伸出来的手,不禁一抖。岸上的人一下子没抓住他。

      一狼啊了一声,身子往后一个踉跄,摔下悬崖。

      “一鸣……”

      “一狼……”

      肖元和小狼阿亚克趴在悬崖边,冲下面喊。

      然而风吹起一层雪雾,悬崖下好几米能见的区域都空无一物,也没有回应。

      肖元跪在悬崖边,手不停的抠着雪下的冰层,低头痛哭:“为什么?也什么?”

      为什么自己刚找到他,他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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