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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坦白 ...

  •   肖元迷迷糊糊的被领上了直升机。

      快登机时,爱德华手机响了,接完电话,陡然不悦,眉头紧皱。

      催促着驾驶员,快速起飞。肖元即便是还迷糊着的,却也还是晕车,吐了会,又晕睡过去。

      快降落时,肖元又连吐了两回,这会倒是清醒了。只是虚弱无力。被爱德华架上了专车,直奔医院,急诊病区。

      肖元心里想拦着爱德华,嘴上却连话也说不出个整句,“我,没事,……回家……一鸣……”

      爱德华给他系好安全带,“带你去看一鸣。”

      肖元是坐在轮椅上被推进医院的,一进急症区,泽惠母亲赶紧跑过来,哭喊问道,“肖元,你没事吧?”

      肖元努力睁开眼睛,望着泽惠母亲,“师娘,我没事,晕车……”

      说着,眉心紧皱,脑袋一耷拉,又晕了过去。

      爱德华喊来护士,给肖元架起了点滴。

      等肖元再次醒来时,看到自己坐在轮椅上,身边的椅子上坐满了凯恩全家,和泽惠母亲。对面椅子上坐着一笑一家三口。尴尬的挤出点笑容,“我没事,不过是晕车,你们怎么都来了?这么兴师动众?一鸣呢?师姐呢?都在家吗?”

      泽惠母亲忍不住痛哭了起来,“你师姐出事了,还在急救室手术,大出血。”

      肖元挣扎着站了起来,扶着泽惠母亲的肩膀,“您说什么?师姐怎么了?”胳膊上的点滴瓶甩的乒乓作响。

      泽惠母亲泪如雨下,“都是该死的一鸣,故意推她的。还说孩子不要也罢。他是个“害人精“啊!你不能留他啊!”

      一帆在对面跳了出来,“不许你这么说我舅舅。我舅舅也还没醒呢。”说着,呜呜的哭了起来。

      肖元想去问一帆,不想点滴瓶还挂在轮椅上,猛的一扯,手背上针头脱落。一阵剧痛,鲜血从针头处涌了出来。肖元撕开点滴针头,单手摁住。低头望着一帆,“你说什么?一鸣怎么了?”

      一帆哭诉,“舅舅掉游泳池了,他肯定是想自杀。他游泳那么好。不是自杀,怎么会溺水?肯定是她们逼的。”指着泽惠母亲。

      “你,你一个小孩子,竟敢血口喷人。我们全家对你舅舅照顾的无微不至。我女儿一路帮他,护他。她要不是为了护着他,怎么会有今天?你居然能这样说,我女儿不值啊!……”

      肖元急着想要安慰师娘。凯恩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埋冤的看了眼肖元,扶着泽惠母亲回椅子坐下。

      一笑颤巍巍的走过来,问肖元,“我弟弟是不是得病了?是不是很严重的病?他们都不肯跟我说,你告诉我!你最爱我弟弟了,你肯定知道。我弟弟不会无缘无故这样的。他很懂事,也善良。”

      肖元瘫坐回轮椅上,本想和一鸣一起跟他姐姐一家坦白的。现在,却只有他来说。

      肖元聊起一鸣的病情,聊起为什么一鸣会忽然离职,和亲朋断绝来往。他苦寻四年,最后在自己的家乡,那个自己最不愿回去的偏远山村,找到了一鸣。

      他刚找到一鸣时,一鸣已经病入中期了,时不时会忘记自己是谁,而最近更是完全不记得身边的人。生活中人和事,也只有一些星星点点的记忆。他大概记得有个姐姐,会时常想念妈妈,讨厌爸爸,有时会害怕孕妇,每天惦记着上学实习。

      一到黄昏就容易郁燥,偶尔会有激烈的行为……

      泽惠早发现了,多次劝说让肖元告诉一笑,担优一鸣发病会伤害到人。曾要求肖元和一笑商量送一鸣去看护中心。但终究选择尊重肖元和一鸣的意愿,什么也没说。

      一笑听到这,泪如雨下,扑通跪在泽惠母亲面前,“阿姨,是我对不起您!您女儿这么早就知道了,我一个亲姐姐居然都没察觉到。是我害了您女儿!是我啊……”

      一笑哭的真切,众人听着也都不免垂泪。

      这时,医生喊了句,“一鸣的家属在吗?病人已脱离危险,体征稳定。可以去探望。只是还在昏睡,请小声点。”

      肖元和一笑搀扶着要赶过去。泽惠母亲赶紧追上去,抓着医生的衣袖问,“那泽惠呢?我女儿呢?”

      医生摇了摇头,泽惠母亲一下子瘫坐在地。

      凯恩一把抓着医生。医生吓坏了,“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来通知一鸣家属的。你们等通知!”

      一笑望着病房的门,回头扶起泽惠母亲,“阿姨,泽惠福大命大。应该没事。”搀扶着泽惠母亲坐到座位上。自己跪在她面前,示意肖元进病房查看。

      坐在一旁的丽莎,始终闭眼默念,“耶和华我的神,我先祖的神,求您医治我们的泽惠。如你医治犹太其他病患……”

      泽惠母亲也混乱的一会合掌,一会划十字,“各路菩萨,真主,请您们救助我女儿吧!我愿以命相抵。求求你们了。有道啊,求你在天之灵,救救你女儿。”

      天亮透了,温暖的阳光照在床上,有些刺眼,一鸣刚睁开眼,看清眼前的肖元,笑了,张了张嘴,想喊一声,还没出声,就咳了起来。又看见身旁一侧趴着个一帆。

      笑着问,“你来啦?还带着个小孩?”

      ……

      一笑一直跪在泽惠母亲面前。一家人都默默的各自念叨。凯恩偷偷的抹了好几次眼泪。新出生的女儿放在保育室的保温箱里,竟无一人去查看。只有爱德华听说了,过去看了眼那个可怜的小家伙。也有一双和有道一样的眼睛。

      直到正午,医生过来喊,说泽惠也脱离危险了,家人可以进去探视。但病人因失血过多,不宜交谈。

      这时,走廊上的人才赶着挤进病房。一笑瘫坐在一旁,望着屋外和煦的阳光,终于喊了声,“一鸣,没事了。姐来了。”扶着丈夫王柱的手臂,站了起来。

      等她们来到一鸣的房间。一鸣靠坐着,不停的咳嗽,却还一脸满足的望着给他喂水的肖元。丝毫没察觉出悲伤,一旁的一帆正打开电脑,不知道在查什么。

      圣诞节这天,凯恩家里空荡荡,挂在屋内的圣诞装饰,那棵硕大的圣诞树,无比的孤寂。老太太让保姆佣人依旧做了满座的美食,等到吃饭时,只有她和凯恩父亲回来了。母子俩坐在诺大的餐桌两端,各自吃着。

      餐后,凯恩父亲推着老母亲在客厅转了转,“小丽莎虽然早产,一切都安好。泽惠大出血,要在医院住一周。元旦后,母女会一起回家。母亲不必挂念。那个一鸣也脱离危险了,但是得了肺炎,也要住上4-5天。”

      老太太点点头,没说什么。凯恩父亲也不善拉家常,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客厅转了几圈。老太太神情恍惚,似乎看到了另一幅画面,热闹的屋子,大着肚子的泽惠正坐在钢琴前和丽莎双人合奏圣诞曲。一旁众多亲戚高兴的跳着舞。不知道是谁在推着她,她的轮椅也跟着转了起来。

      “妈?妈?你困了吗?我送你回房睡觉?”老太太眯着眼,看见安静孤寂的客厅。还有眼前他儿子熟悉的脸庞。“是哦!睡觉去吧!”

      这些天,肖元和凯恩一直住在医院陪房。一笑一家也是白天泡在医院,深夜才回古堡休息。泽惠母亲和丽莎也是来回跑。爱德华第二天来医院看望过泽惠和小丽莎,隔着门看了眼肖元,就回研究所。

      一鸣在医院住的这些天,一笑事事上心,却总发现自己理解不透一鸣的心思。也分辨不出一鸣什么时候是在犯糊涂,什么时候是清醒的。然而,一向木讷的肖元只要看着一鸣的眼神,就能理解他的状态。

      这更让一笑感到自责。

      这一夜回家,躺在床上,一笑睡不着了,推醒王柱,商量着说要辞职,照顾弟弟。王柱搂着一笑,深表支持,“你们姐弟也就只剩下彼此,我们确实有这个责任。”

      然而当一笑跟泽惠聊起这事时,泽惠却摇摇头,“起先,我也是不能理解。想让你们把一鸣送到看护中心。但现在,我就不这么想了。其实,我早就不这么想了。他们离不开彼此。”

      泽惠说着握紧身边凯恩的手,“就像我和凯恩一样,他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他。我想你如果有什么事,王柱也不会离开你,把你送给一鸣照顾的。”

      一笑还是难以平复内心的愧疚,“你只是肖元的师姐,你都能早早的看出来,一路照顾,护着他们。一鸣犯病,害你受如此重伤。你一醒来,居然担心有没有拦住他。而我一个亲姐姐,却什么也帮不上。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母亲。”

      泽惠看着天花板,“如果一鸣有的选择,我想他可能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包括肖元。他谁也不想麻烦。”

      这天,天气无比的晴朗,温暖的太阳,照射在皑皑白雪上,显得更是光芒璀璨。今天是泽惠和小丽莎回家的日子。家里的佣人一早就忙碌起来。一过9点,客人也都陆陆续续到场了。

      一鸣也刚出院两天。天天跟着肖元,还带着个小跟班一帆,三个人总在后花园玩雪。不时,那个小跟班的妈妈也会跟过来,给他们送些吃的,喝的。

      只是,一鸣总觉得不远处,有双眼睛始终盯着他。让他毛骨悚然。

      这天,一鸣刚想跑回厨房喝水,忽然觉得尿急,有点忍不住。赶紧往洗手间跑,一时又找不着方向,焦急的四下看,嘴里还念着,“洗手间?洗手间?”

      忽然看到一个老太太转着轮椅,慢慢的走了过来,神情平静的说,“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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