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喜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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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鸣看到这平静的眼神，像是着魔了一样，突然觉得心里不慌了，跟着走了过去。这时，一个保姆模样的人，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喊着，“奶奶，我扶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们快去客厅吧？客人们都到了，一会泽惠她们就要回来了。”
不一会，肖元也跟进来了，找到一鸣，悄然的带他去换了套衣裤。还跟一帆说，“这是今天的第二套了。我们还是给你舅舅穿上纸尿裤吧。”
换好衣服，肖元拉着一鸣也迎到喷泉旁的广场。家里的亲戚簇拥，凯恩和丽莎给她们母女办了个隆重的迎生会。请来了很多亲戚朋友，整个庄园也是装饰的无比温馨热闹。
喷泉边，还扎了心形气球门，上面还挂着“欢迎小丽莎和泽惠回家！”的标幅。丽莎之前买的各种礼物也被堆在心形门旁。泽惠的车一停下。亲戚们便列队下台阶，迎接小丽莎和泽惠。
一鸣牵着肖元的手，也很兴奋的跟在人群后。亲戚们望着小丽莎，都忍不住想抱一下，摸一下这小脸蛋，除了眼睛，这小姑娘长得真像爸爸，也像奶奶丽莎。肖元避开人群，远远看着泽惠面色饱满，由衷的高兴。
一鸣挤了上去，伸出手来，也想抱一下“小丽莎”，泽惠母亲赶紧拦了上来。泽惠用胳膊肘拐下妈妈的手，把小丽莎递给了一鸣。一鸣努力稳住，可手还是抖个不停。
泽惠妈妈看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谁知小丽莎闭着眼睛，嘴角翘了翘，像是笑了。“
泽惠高兴的对一鸣说，“小丽莎笑了，她喜欢你。“说着又对妈妈和凯恩说，”妈，你看，她笑了。“
这时，亲戚们也笑了，“小丽莎会笑了，真乖。”
门厅上的保姆蹲下来，对着老太太耳边说，“奶奶，听见了吗？小丽莎会笑了。”
老太太闭着眼，扁着嘴，也笑了。
不一会，泽惠和凯恩走上台阶，来到门厅。
泽惠把孩子抱着递了过去，“奶奶，快看！小丽莎刚刚还笑了。”
凯恩蹲了膝盖，“奶奶，奶奶？快看看小丽莎！您的重孙女！可乖了……”
只见老太太头略微偏着，面露微笑，眼角下垂。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了的。
“奶奶是睡了吗？”凯恩边问，边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奶奶，只见老太太纹丝不动。凯恩伸出手指，探了下奶奶的脉搏。忽然大声喊道，“奶奶，奶奶，你醒醒，你醒醒……”
泽惠也吓了一跳，赶紧把小丽莎递给保姆。扶着奶奶肩膀，谁知奶奶胳膊一歪，整个脑袋一下在砸到一边泽惠的怀里。
奶奶过世了……
没想到迎生会硬生生的办成了葬礼。
然而，毕竟老太太年纪大了，之前也中风过几次，这次又走的有这么安祥。算是喜丧。
凯恩和泽惠刚发现时，难以接受，痛哭了起来。
之后也平静的接受了。亲戚们并不显得那么难过。连凯恩父亲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妈，走好。”
丽莎有些黯然神伤，她并没有多喜欢老太太，但是这些年照看这位老太太，随时准备再送进ICU，成了她的一份责任。此时，她先是松了口气，之后反倒有些落空。
按照老太太的遗愿，葬礼的棺材里只是放了她的头像。她嫌墓园太过阴森。一半的骨灰撒在庄园的后园。一半的骨灰要撒在阿尔卑斯雪山。
葬礼后，肖元，一鸣，凯恩，泽惠一起洒完一半的骨灰，回到客厅。
肖元问凯恩，“你真的要和我们一起回喷泉城吗？”
凯恩肯定的说，“奶奶生前最喜欢的一次旅行就是蜜月和爷爷去的阿尔卑斯雪山。所以就让我们把她的骨灰也撒过去。当年爷爷的也是洒了一半的。“
一鸣惊讶的问，“那是那座呢？这么多山。”
凯恩捧着骨灰盒说，“奶奶没说，她可能也不记得了。还好现在是冬天，奶奶只说一定要是个雪山。等雪融化了，流到河里。都会再次相见！不用费心洒在一处，不同的地方也好，各自飘零之后再见，或许会更有趣。”
泽惠也点点，“奶奶应该是这个意思。”
肖元扶着泽惠坐下歇歇，这一天的葬礼，把她折腾的也够累的。腹部剖腹产的刀疤都还隐隐做痛。“要不，我们帮你们撒吧？你就不用去欧洲了。”
凯恩有些犹豫，他想留在家里，好好照顾泽慧和刚出生的女儿。之前的意外，让他更加不愿离开这对母女。然而，这毕竟是奶奶唯一的遗愿。
一鸣也跟着说，“我们帮忙。”
肖元：“奶奶有要求，必须是你撒吗？”
凯恩摇摇头，“那倒没有。”
葬礼后的第三天。肖元，一鸣，带着一帆和奶奶的骨灰一起回到了喷泉城。一帆还在假期，偏要黏着肖元和舅舅。还说哥哥晕机时，万一舅舅犯病，他还能照顾着。一笑夫妇需要回各自回公司处理点事物，打算搬去欧洲。
一到喷泉城的家，一鸣把老太太的骨灰盒放在客厅玄关台上。摆好，看着老太太遗像哪深邃平静的眼神，“又见面了！”
到了周末，肖元买好火车票，和一鸣，一帆商量好路线。一起来到了双湖城。
这天也是风和日丽，双湖城两旁的雪山景色优美。不愧是最受欢迎的景区之一。
本来肖元一帆规划一起坐缆车上山撒骨灰。
然而，一鸣看到很多人在湖边玩起了滑翔。眼睛都看直了。
提议自己坐滑翔伞撒，说老太太肯定喜欢。
一帆不同意，说太危险。肖元一开始也不赞同。后来禁不住一鸣期盼的眼神。一旁的教练听到了三人的谈话。凑上来推销，“我们滑翔经验丰富，都是有认证的。器材检查也很仔细。老太太们都能上。很安全，又舒适的！”
说着还展示了一张一个教练带着一个瘪嘴老太太在空中咧嘴笑的照片。
肖元看着哪老太太的照片，蓦然想起了凯恩奶奶也是个一样的瘪嘴，顿了一下，也就同意了。请求教练和同伴帮忙仔细检查装备，照顾好一鸣。一帆立刻追加百份保险。
教练听说肖元晕车严重，就建议他不用上山。在这湖边雪地上等着。等着他爱人一会从天而降。肖元有些忐忑，一再叮嘱教练和一鸣要注意安全。
一帆买完保险跑回来，一鸣已经上车走了。肖元笑问，“你这天天买保险。能收的回吗？”
一帆：“呸呸呸，快打住，收不回才好呢。”
白了肖元一眼：“你都不知道舅舅买了多少保险。”
一鸣以前不是最烦买保险的吗？他怎么会买？
一帆看着肖元一脸茫然的样子。是啊，这位哥哥怎么会关心这事呢。就连自己发现舅舅突然买了很多保险，受益人都是肖元。也只当是他乱花习惯了。
现在看来，那会舅舅行事确实古怪。恐怕那会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病难治，说不定都已经选择放弃了。
一帆忽然半遮着嘴问肖元：“你知道我外婆是怎么没的吗？”
肖元皱着眉头：“外婆？”
一帆：“亲的那个，我外公后娶的不叫外婆。再说，她活的好好的。我妈说“那个女人”不好。”
那外婆怎么没的？
一帆，“摔没的！以前一直说她支教，山区意外摔死的。但我想可能没那么简单。她那么聪明，外公现在的公司当年就是她发展出来的。她想做慈善，开个基金不是更好。有必要自己抛子弃女的去深山吗？”
肖元：“你是说？”
一帆：“嗯，我觉得精准治疗有戏。”
山上，教练带着一鸣做了详细的安全介绍。一鸣频频点头。教练又给他套上好几套安全绳索。系好滑翔伞带。一鸣接过一帆递来的骨灰盒，看了眼老太太遗像，捧紧了。
后面又有两个工作人员帮忙打开滑翔伞布。教练拉着粗伞绳，喊着一鸣一起小跑，顺着一个并不陡峭的山坡往下走。走着走着，后面的伞面飘鼓了起来。教练喊着一鸣，一起往下慢跑。
不一会，一阵风拉扯着滑翔伞，一鸣胸口的绳子一紧，风力忽然把他往后拉了下，手中的骨灰盒滑了下。一鸣赶紧抓紧，脚却离地了。
滑翔伞在空中绕了几个大圈，教练架起自拍杆，给一鸣拍照录像。一鸣看着下面雪地上木屋错综有致，碧蓝的湖边映着雪山，不远处的小城里烟雾袅袅。一切都像童话一样。
美的不真实。
教练拉着绳索，带着他又来到雪山另一角，这边都是森林，□□的松树林在皑皑白雪下露出坚硬的墨绿色。“就在这撒吧！这边没人。”教练指示一鸣撒骨灰。
一鸣打开骨灰盒盖子，“老太太？喜欢这吗？美吧？”边说边撒，“我也喜欢这里。我们一会也要相见了。”
撒完骨灰，一鸣单手拿着骨灰盒。看着下面的雪山，湖泊，还有两个湖泊间的一大片雪地，肖元就在那片洁白的雪地上。
教练又问一鸣，“洒完了吗？我们去湖边吧？那边更美。”
一鸣喊了声，“好！”
肖元望见滑翔伞又绕着圈往回飘，像一只老鹰滑翔而过，试着调焦，也想给一鸣从地面上拍几张。一旁的工作人员举着高炮对他说，“你就别拍了，我们会帮您拍的。您挥挥手，准备迎接爱人归来就好了。”
肖元不好意思的按建议挥了挥手。忽然，还在空中盘旋的滑翔伞下，一个人影快速的掉了下来。一眨眼，嘭的一声，砸到前方地面上了。
肖元像疯了似的往那边跑了过去。边跑边喊，“一鸣，一鸣……”
不一会，滑翔伞也急急落地了。教练拉扯着卸掉身上的伞布，狂奔过去。口中大喊，“天啦！我的天啦！”陆地上举着高炮的兄弟赶紧拨急救电话。“救援队吗？有人坠空”
雪地上乱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喜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