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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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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新月,一个细长的身影走了过来。
本来喝的醉意浓厚的村民们瞬间醒了不少。
痞子喝的眯眯的眼睛陡然睁大:“你怎么敢出来?”
肖元没理他,将手里的一个老式绿色金属军用水壶放在桌子上。
白衬衫赶紧拉着痞子,窃问:“这就是那个水壶?下咒的?”
痞子年长些,还记得这个军壶,当年陈奶奶就是凭这个水壶认定是肖元咒死她家老头的。
这水壶是肖老头家专给肖元喝水用的,村里的人都知道。肖元自小体弱常生病,肖老头不知从哪听来的,要喝无根的雨水,家里就备了大水缸储雨水,煮完后,再放这水壶。出门就背着。
痞子点点头。一旁的文华面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四周忽然寂静了起来。
王大妈悄然瞬移了过来,笑着对肖元说:“你也来啦?你慢慢喝!”转脸拉着白衬衫吼:“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喝?还不早点滚回家!”
二大爷往这桌看了眼,回头猛的干了自己杯里的酒,说了句:“找到就好!来了,你也喝两口。”
他哪桌本想走的,这会也就没敢动了。刘孬头嘴还有些肿,支吾的问:“上了谱,他也不是姓刘的,宗谱喝酒他怎么能上桌?”
二大爷酒桌一拍,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旁的老三结结巴巴的说:“喝,喝,就喝呗……谱,谱都上了!二哥,是吧?”
二大爷又自斟了杯,手却有着抖。
刘孬头:“想想文华他老头子怎么死的?后村还有三个排着队的?你们不会真以为给他上了谱,就万吉了?老二,你想上路,我可不陪你。”
刘孬头打掉老三拦过来的胳膊,揣了脚凳子,拍着屁|股走了。
他一走,瞬间有不少人也跟着散了。
陈老太看着文华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也着急过来喊:“你也快回家!”
文华:“还早,天热,睡不着。”
陈老太:“怎么会睡不着?这天凉着呐!”转而,小声说了句:“别沾着晦气!”
肖元嘴角抽动了一下。
一鸣拉着他坐下,给他斟了一杯:“来,靠近我坐,既然来了,就也喝一杯!”
挤过来的陈老太赶紧远远扯了下他衣服:“袁主席,你别仗自己年轻命硬,让他回去!真是丧气!”
肖元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手紧篡:“谁丧气?”
陈老太吓得一个哆嗦。
一鸣赶紧抚了抚肖元后背,给文华一个眼神。文华皱着眉起身拉着她:“回家,回家!别再丢人现脸。”
陈老太一脸无助看着文华:“儿,我真没说谎呀!我都是为你好,为你好!”
文华拉着她走,她边走边念叨:“你离他远远的!”
月光下,一鸣不顾众人目光,又给肖元斟了几杯。
肖元虽不说话,却是一口一杯。酒量确实是不小。喝了十几杯,忽然喝到一半,停了:“够了,142克。”
一鸣刚想问什么142克?
肖元却冷冷的说:“走!你不也是怕了吗?”
一鸣看着肖元:“也好,这里蚊子多,我们先回家吧?”
肖元一把揪住一鸣领口:“你不是最能跑吗?如今躲在这山里?可不是憋屈你了?你来刘家村是为了让我上族谱?还要替我的祖辈们修路?又去市政|府给我正名?可是你没看出来,这整个村里都没人想让我活着吗?更没人想看见我!你说,你还偏要来这里?哪我是不是最该咒的,也是你呀?”
揪紧衣领,眼圈泛红:“你走!”
一鸣拉下他的手,肖元却迅速端起胳膊。
一鸣一看:“果然一喝酒,说话利索了。气势也上来了,走!回家!”
说完抱着肖元就回屋了。
刚进屋,一鸣一个踉跄,差点在后堂门槛摔了跤,忙靠门稳住,放下肖元。肖元站稳了,放下胳膊:“时辰还没到,你就要开始跪拜了吗?”
一鸣:“你说你这一路别不别扭?这山路抱着你,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俩胳膊一抱,还把自己端成个木棍条似的。不摔死都是我两的幸运。快进屋!你爷爷还看着呢!”
转而,对堂屋香台上的一副老旧的遗像,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您老放心,您孙子好着呢!”
跟着进了东边的主卧。
肖元拉了拉领口:“热,泡澡!”
一鸣对肖元这醉酒的行径有些迷惑,刚刚撵人走,这会指使起来却也不含蓄。
得,反正他这几天也伺候习惯了。
索性拿出大浴盆,又洗刷了遍放在院子里。夏天,敞凉。烧了锅温水,给他准备泡澡。山里没浴盐,去厨房抓了几片花椒叶,橘皮,配着大粒海盐。揉了几下,放进盆里,倒也一阵清香扑鼻。这味再添点朝天椒,赶得上一盆藤椒鸡了。
一鸣刚往盆里到好温水。
突然身后有人贴了上来,搭着他肩膀。一鸣顿时像触电一样的。
后颈传来温柔的轻吻声。
一鸣侧转着头。
“142克,刚刚好!”肖元轻轻贴上了一鸣的嘴。
久久一个回味。肖元慢慢松开嘴唇。
一鸣尝出了淡淡的酒味和丝丝的甜感。腿脚酥软,扶着浴桶,心还是扑腾扑腾乱跳,头有点晕。
听见身后肖元的温润的喘息。心跳不由的加速。
一鸣强压住脑里闪过的画面:“水冷了”。自顾加了点温水。肖元却已经滑入了大浴盆。
一鸣看着浴盆一阵发呆,手里的瓢也掉了。不免慌乱的说:“那个,那个,我去给你拿衣服?”
肖元若无其事的,人往浴盆沿靠了上来,抓住他的手:“你不想说点什么吗?我见过“甜口””
一鸣努力回忆“甜口”是谁,等想起来是喷泉城红灯区的“招牌”,他当年还曾光顾过。“艳照门”的事,他当时也是拉着“甜口”拍的。
难不成他都知道了?
一鸣想迅速转动脑子怎么避开这个话题。然而,看着眼前月光下的,浴盆中这位。着实脑子开始有些卡。
脑子一卡,说出来的话也跟着卡:“那个142,是什么142克?”
肖元拉住他往下,等他贴近脸庞,肖元贴着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乙醇的剂量。多了,控制不住。少了,我就问不出你什么了。”
闻着传来淡淡的柑橘香,一鸣忍不住摸了摸肖元尖俏的下巴。
一鸣:“你研究过?”
肖元却上前亲了他一下:“酒量?”摇了摇头。“不过,那事,我真研究过!”
一鸣心中有一阵悸动,顿住了。
肖元看着他,又贴上面庞,轻柔的吻了他的唇,中厚的磁性嗓音从颈项间传来:“你喜欢?”
一鸣被的撩的头晕。深恶痛绝这“刚刚好”的氛围。
按耐住内心的冲动,努力让脑子寻思一些东西:“他这是怎么研究的?难不成?”
瞬间,觉得肖元的眼神,透出的不只是魅力,还闪烁着激光扫描,像是增强CT一样,一眼便能看出他脸红的色度,心跳的速率,以及喘息的风量。
难不成,他真会记录下这些?叫实验对象的反馈指数?他当然不用现场量,凭他的观察,估计都能掐中数值。再配上他那脑容量。这一晚上,自己的身体恐怕已经被横断扫描的好多回了。
真么一想,虽然没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到难得可以调整呼吸,平复了一下起伏的胸腔。望向后堂:“哦,该去给你爷爷上香了。”
是的,午夜已过,可以上个早香。
肖元这才将目光从一鸣身上挪开。洗浴后,着装妥当的端跪在香堂的遗像前,跪拜了起来。
接着,肖元举起军用水壶。对着遗像说:“爷爷,水壶找到了。装了酒,像您以前那样,我敬您!”
一鸣也端着个杯子陪着喝了一口:“您老和肖元都上了族谱。您放心,现在的肖元,不用喝酒,也可以开口说话的。他还时常演讲,做过报告!前些日子,他帮了市政府,立了功,他以前的案底应该可以尽早查清了。”
遗像上的老人,精神闪烁,面带微笑,慈祥的看着他俩。
对着遗像,肖元连敬了三大口。
喝完,坐在地上,忽然乐呵呵的笑了起来:“爷爷,你说话还真是算数。说我长大就不会容易生病。我现在除了心病,还真不容易发烧了,一整年都不用去医院。说我会有找到对象,还是个能说人话,肯定不是四条腿的。还真是,他能说人话。你说过,你想好好看看那个人。你看他四处躲我,却跑到您这儿了!”
接着,话痨般的念叨。
对着爷爷的遗像念起当年自己刚出国,恰逢变故,苦闷失落,落了单,又遇歹人。是一鸣在酒吧救了他。送他回校,只留下一块碎了壳的手表。
好在,凭着记忆中的一鸣公司的logo,他总算找到了了他。只可惜,一鸣不记得自己,更没认出来。
不过,没关系,他每日贴着,总算让一鸣能正眼看到自己。他愿也不想厚着脸皮,只是自己像是被黑洞的引力吸住一样,坠落了下去。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以为一鸣是自己的。永远都是。他们甚至开始谈论领证。忽然有一天,一鸣变了,兴趣骤减。人也突然消失了。
再后来,他看到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照片。然而,自己像是永远逃不出黑洞一样。还是再次追到他身边。
咬牙切齿的想过怎样折磨他,让他也体会自己这四年的痛苦。然而只是用除颤仪电他,自己都会心疼。
肖元数落着,叹息着,叹息自己怎么不是硅基生命,而是碳基的。感慨上了一层电子,果然是低级了。会耗费精力在追求无所适从的情感。
叹息完,肖元抓着军壶又对爷爷敬了起来,喝了个痛快。
一鸣听着眼眶模糊。
肖元憋了这么多年,身边都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曾经遇到自己,以为是美好的开始,却不曾想到变成了多年的噩梦。
一鸣给醉倒在地的肖元铺上地席,让他面向唯一疼爱他,从不曾伤害过他的爷爷。
肖元不时强睁着眼看了看遗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肖元是在一阵阵嘈杂的吵闹声中醒来了,几乎全村的男人都挤进了他家后堂。
不敢过来摇醒他,却是逮着一鸣,正在吵。
肖元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一鸣:“你们肯定搞错了!陈奶奶过世肯定跟肖元无关。”
肖元迷迷糊糊睁眨了眨,望了过去,一鸣正背着行李包,被几个村里的长辈驾着。还在问他是不是肖元同伙,背着行李是不是要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