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碗碗菜

59、第 59 章 他真的只是

　　他在跟我求婚吗？
　　应该感动的。可我突然有种被打一巴掌给一颗糖的感觉。但，什么是巴掌，什么是糖呢？
　　这很浪漫吗？但我这一刻只觉得别扭，甚至恼怒，好像被戏弄了。
　　“不愿意吗？”云祁声音低下去。
　　我好一会才说：“戒指我先放着，你还小，等你毕业了再说。”
　　云祁也没说什么，只说好，那你早点休息。我想跟他好好聊聊，但这会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得挂断电话。
　　夜里再次失眠。
　　天气越来越冷，第二天起来头重脚轻的，还感冒了，吃了药，裹着厚重的羽绒服也没有好转。之后一周都没什么精神，但工作又忙，每天不加班就烧高香了，也不好请假。
　　好在圣诞过后就是元旦，云祁要回来了，靠着这股劲儿硬撑着还是熬了过来。
　　好容易到了放假，我本来打算去接云祁，然后在家好好休息两天，但又收到前同事deny的结婚请帖。
　　在杂志社时，deny和我工位相邻，互相帮过忙，也常一起吃饭。虽然不至于多么亲厚，但也有几分情谊，我就还是去了。
　　没办法，我只得让云祁自己回家，我去参加婚礼去了。
　　云祁也没说什么，他最近总是淡淡的，说什么都说好。我猜是因为那个戒指，我没立刻同意。我也有我自己考虑，一是，他还是个学生，怕他很多事没想清楚；二来，我跟他最近虽然没吵架，但彼此总有点生疏，这时候戴上他的戒指，有点像为了缓和关系才想的办法。那也没什么意思。
　　我打算等他回来，跟他敞开心扉，开诚布公地聊聊。
　　Deny的亲友我都不熟，还担心一个人杵着尴尬，但到了地方看到很多前同事，一下子放松不少。跟他们坐一桌，知道我去画漫画之后，都挺惊讶的。这跨行跨得有点远。
　　但有阵子没联系了，加上本来之前也就点头之交，也没太多话可说，我就只坐着吃席。Deny好容易敬酒敬到了我们这一桌，已有点微醺，脸颊绯红。但这些同事看热闹不嫌事大，挨个敬，让她和新郎官又喝了不少。我就没敬，只祝他们新婚快乐，deny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谢谢，忽然又侧过身小声道：“待会别急着走，有事跟你说。”
　　我还想问她什么事，她已经去下一桌了。
　　婚宴结束，deny在酒店门口送同事们，很快原地只剩我一个人。
　　我走过去：“你还行吗？走路都不稳了。”
　　她笑眯眯的：“有点。”过来搭着我的肩膀，“你扶我回去。”
　　我扶着她慢慢往回走，“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啊？”
　　她左右看一眼，才小声说：“本来你现在已经找到新工作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一声。廖主任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我之前在医院碰到他了，跟他打招呼也没理我。”
　　Deny撇嘴：“难怪呢，那可能是真的，他看到你心虚。”
　　“为什么？”
　　Deny凑过来：“就你离职后之后，我去找city姐签字，听到city姐跟廖主任吵架，好像是在质问廖主任，他好像收了一笔钱，才将你辞退的。”
　　我其实想问，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但deny应该也有自己的考量，万一我跑公司去闹起来，供出她，怕是会连累她。如今，我已经有了新工作，又隔了这么久，料想我也不会去质问什么了。
　　我来参加她婚礼，她就顺手卖我个人情。
　　我没开云祁的车来，打算等公交。天空开始飘雪，我明明穿的保暖靴，但脚还是冻僵得没什么知觉，本就感冒没好，这会整个人轻飘飘的，不住地打寒颤，脑袋更是装了一坨浆糊似的，转不动了。
　　我想不到是谁会给廖主任一笔钱，让他把我开除。他的目的是什么？我确实无足轻重，在杂志社也可有可无，但是，为什么？
　　但其实心里又有个人选，因为当时他替我狠狠踢了廖主任几脚，然后独自送廖主任回去。等我再去上班时，廖主任就执意要裁掉我。
　　等了好久，公交车终于缓缓驶来，我上去找到个位置坐下，就是觉得心累。云祁，他怎么能这么做？他知不知道，我找工作有多难。
　　我要不要问他？
　　我晕乎乎到楼底下，却看到哥的车。
　　哥怎么来了？他一般来之前都会问我在不在家，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赶紧上去，出了电梯，就见门虚掩着。应该是云祁回来了。
　　我准备推门进去，就听到大哥的声音：“云祁，我今天不是来教育你的，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伸出的手僵在原地。
　　我哥站着：“你当初装心脏病，让小誉来照顾你，我只当你们小孩子玩闹，互相有个伴也挺好，就没有拆穿。但你后来让他失业，现在又花钱找人捅了昊子，我才反应过来，你不是在闹着玩，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蓦地睁大眼睛，一下子清醒过来。大哥在说什么？云祁找人捅了昊子？怎么会？
　　我想要推门进去，但脚像是生根了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又听云祁说：“邱叔，你说的话我不明白。”
　　他闲适地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我哥，眼里却是浑不在意的笑容。
　　我怔住了，他怎么会是这样子？那个乖巧懂礼貌的云祁呢?
　　我哥撑住桌子：“我现在是还没有证据，我找人查过了，捅昊子那些人都收到过一个卡号的转账，但那张卡没有记名。”我哥将一张纸放到桌上，“这是卡号，你敢说你不熟悉？”
　　云祁拿起来瞥了一眼，又把那张纸放回桌上，依旧笑眯眯的：“真不熟悉。邱叔，你高估我了，我只是个学生，哪有那么大本事。”
　　我哥反而笑了：“云祁，我们虽然是一家人，一起生活了差不多十年，但我今天才发现，我竟然完全不了解你。”
　　云祁淡然道：“这也没什么，人都是会变的，要彻底了解一个人可不容易。”
　　“你敢起誓吗？”大哥却没打算跟他打马虎眼，他站直身体直视云祁：“用邱誉的命起誓。”
　　倏的，云祁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阴郁起来。
　　“看样子你还是有在乎的人。”我哥了然的样子，收起那张纸：“我说了，我不是要来教训你，我只想确保你不会伤害我的家人，不管是我弟弟，还是我儿子。”
　　“这些事我不会告诉小誉，但如果你真打算跟他在一起，最好跟他坦白。昊子我会管着，不会让他再惹到你，但小誉，你该知道，他对你好得没有保留，你不能伤害他。”
　　大哥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我躲在消防通道里，后面的话已经不敢听下去。
　　云祁，我深爱着的人，竟然找人捅了我侄子。他怎么能下得去手？他怎么是这个样子？这是杀人和故意伤害，这是犯罪！
　　我哥猜到了我跟他的关系，我哥为了我选择不追究。
　　可是我呢？我怎么能做到心安理得装作不知道。云祁，他一直都在伪装自己。
　　我冲进门的时候，云祁在厨房做饭。他系着我的围裙，拿着铲子出来：“回来了？”
　　一如往前一样。但我知道，这是装的。昊子说的是对的，他绝对没有在我面前表现的这样纯良。
　　我反手关上门，盯着他：“你真的找人捅了昊子？”
　　他脸色一僵，有一刹那的愣怔，随即笑了：“你哥告诉你的？”
　　“为什么？”我走过去，“那是我侄儿，你们只是打了一架，你竟然要对他下死手！”
　　云祁重新抬起头：“因为他伤了你，任何人伤害了你，我都不能原谅。”
　　我被气笑了。“是吗？那你呢？你就没伤害过我吗？”
　　“你给姓廖的钱，让他开除我，有没有想过会伤害我？”
　　“你逼我删除宋遇卿，跟我的同学断联，有没有想过我也会难过？”
　　“云祁，我熟悉你的路数了。你答应过我不会告诉昊子我们的关系，所以你就逼我自己说。那天早晨，你故意激怒他，让他跟你动手。你的身手明明打得过昊子，但你不还手，你还要装可怜。这样昊子也被气走了，我也怪不了你，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还有圣诞节那天，你是故意没挂电话，故意让我听见你跟那个女生对话的吧。为了让我伤心，让我害怕，让我愧疚，然后你再适时送出一枚戒指，我就会感动，会觉得错怪了你，然后我就立刻听你的话戴上那枚戒指。”
　　之前是不愿深想，但这会脑子一片清明。
　　我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云祁半晌没说话，良久才轻声问：“你觉得我一直在骗你？”
　　又是这幅委屈的模样。我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够了，你根本不是这个样子，你跟昊子，还有我哥说话都不是这样的……”
　　“又是你哥。”云祁忽然没了耐心，突然变脸，他几步过来捏住我的双肩，“你为什么总是在念叨你哥。去哪要问你哥，做什么要问你哥，你哥说什么你都听，做什么就是为你好。我说什么就是骗你，做什么就是算计你。邱誉，为什么你要这样区别对待我？”
　　邱誉。他又叫我邱誉了。我扒开他的双手，吼道：“我没有！明明是你不信任我。你想让我跟所有人都不联系，只希望我就像个废物一样围着你转。”
　　“你值得信任吗？”他脱口问。
　　“…什么？”我愣愣地看着他，原来他是这样看我的吗？我气极反笑：“也对，你不一直说我撒谎骗你么，我就是个骗子。”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也不想跟他吵了，我要回房间。
　　“你心虚了。” 云祁却没打算放过我，几步上前攥住我的手。
　　我震惊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是我哥！”
　　云祁怒瞪着我：“他真的只是你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