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碗碗菜

58、第 58 章 my un

　　我执意要回去看看昊子，但腿还打着夹板，大哥没让。他自己先回去了。
　　我问哥，昊子怎么样了？大哥让我放宽心，还好只是跟人打架，被捅了两刀，没伤到要害，加上送去医院及时，没什么大碍，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我到底不放心，等了两天，还是瘸着腿自己回去看了。这会昊子已经醒来，正在病房里嚷嚷要出院，看到我立刻又没心没肺地打招呼。“小叔，你咋来了？”
　　他妈妈在旁边焦躁得抹眼泪，我妈也愁眉不展的样子，我被他气的，顺手给他一巴掌：“你给我消停点。”
　　撩起衣服，腹部两刀长长的缝合伤口，蜈蚣似的，我看得心惊：“是怎么搞的？”
　　我都要哭了，昊子还无所谓地摆手：“没事，叔，就是之前那伙人找茬。”又辩解道：“真不是我主动挑事的，我就跟几个朋友约着去喝酒，才刚坐下来，根本没来得及惹麻烦，他们就主动找上来了。那我肯定要还手啊，难得等着挨打。只是我大意了，他们之前也就口嗨，没想到这次动真格的。一个不着，我就被划了两下。”
　　昊子的妈妈听到这里，蹭得站起来训道：“你要是安分点在家，不跟那群人鬼混，人家上哪去划你？”
　　“哎，妈，你这可是受害者有罪论了啊。”
　　昊子那没心肝的东西还还嘴，直接把他妈妈气跑出去。
　　我大哥无奈，跟着出去安慰去了。我瞪昊子：“你给我闭嘴。”
　　我也愁。他年纪不大，仇家还挺多。据我妈描述，他学校有一波，隔壁学校有一波，社会上还有一波。这种恩怨吧，还真不好化解。都是半大的孩子，要讲个面子和义气，屁大点事都能比划两下。赢了一次，下次人家还得报复回来。打来打去跟捅马蜂窝似的，沾上就没完，手上又没个轻重。
　　现在都不指望昊子好好念书了，只希望他平安无事。
　　没办法，大哥只得给昊子办转学。
　　宛城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但昊子不想被他亲爹训，不愿去。我心里其实还稍微松口气，昊子跟云祁也不对付，在这一个城市难免又起冲突，他不去其实也挺好的。
　　不过我这样想的时候，又有点愧疚。
　　最后送去了昊子他姥爷那边，才算罢休。
　　我在家里住了几天就回宛城了。腿渐渐好起来，而且我还得赶回去上班。
　　像心然说的，为了爱好而工作，确实要上心很多，做起来也有更多激情。这阵子我虽然在家养伤，但也没停下练习漫画，同事刘为夸我进步很快，可以尝试上色。
　　虽然工资不多，但我这人心大看得开，只要是在进步就是好事，只要一切安好就是幸福。
　　又隔了一周，终于可以拆夹板了。
　　去医院拍个片，医生不满地看我一眼，“恢复得不是很好，是不是经常走动了？建议再绑两天。”
　　我一刻也不想带夹板了，活动起来不灵活，坚持要拆。医生没办法，只得给我拆了，绑好绷带，又给我开了点药，让我如果感到麻和肿胀，一定要再去医院找他。
　　我排队缴费时，前面有个男人好像是医保卡刷不了，气冲冲在对护士吼：“我昨天就能刷，今天就刷不起了，肯定是你们系统有问题。”
　　护士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其他人都能刷，应该是您的卡出了问题。”
　　耽误太久，后面的人不耐烦了，都在催，这男人愤愤朝我一扭头：“你刷试试。”
　　我一抬头，哎，这不我前领导廖主任么。
　　本来之前被他辞退，我是很生气的，但已经过了这么久，也觉得无所谓了，既然碰见，我就还是跟他打个招呼：“廖主任，这么巧，你也来看病？”
　　没想到廖主任看我，瞳孔睁得比我还大，看样子比我还要震惊，只囫囵点下头，卡也不刷了，拿着卡转身就走。
　　应该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当时我被辞退，虽然有我自己能力不行的原因，但他肯定推波助澜了。
　　晚上，我给云祁打电话，告诉他我拆夹板的事。
　　他“唔”了一声，叮嘱我最好不要经常走动。
　　我点头答好，反正是闲聊，就将今天碰到廖主任的事跟他说了。
　　云祁问：“你们聊了什么？”
　　“没聊什么啊，我还不计前嫌主动跟他打招呼呢，但他心不在焉的，也没问我，转身就走了。可能是不好意思，毕竟他之前没少给我穿小鞋。”
　　云祁道：“所以当时辞职是对的，这种人远离就好。”
　　……是被辞。
　　“嗯，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云祁也“嗯”了一声，暂时没再开口。
　　夜已深，我明天还要上班，就打算挂电话。云祁忽然问：“誉，你想我吗？”
　　“想呀。”我呵呵地傻笑，“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应该元旦能回来。”云祁语气里也带了点笑意：“我也想你。”
　　挂了电话，窗台一片明净，我忽然觉得有点孤独。
　　云祁似乎越来越忙了，具体我也说不上来，虽然电话还是经常在打，但是，我感觉他没以前那么黏我了。比如我拆夹板这件事，我昨天就告诉他我今天要去拆，但他今天一整天也没打电话问我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拆了有没有什么异样。
　　还是我主动打电话跟他说的。
　　要是以前，他一定会坚持要我拍照给他看肿不肿，但他今天只是叮嘱我少走动，也没问东问西的。他以前挂在嘴边的是，誉，我想你。但他现在很少说了，今天也是先问我想不想他，然后才说想我。
　　具体从哪个节点开始的，我也说不清，而且像“想你”这种话，多说一句少说一句其实也无伤大雅，但是，我还是察觉到了。
　　不过也能理解，云祁已经长大了，又有很多学业上的事忙，我就是太闲了，所以东想西想的。
　　……
　　十月一过，气温急速下降，阳光变浅，晒着都不那么温暖了。时间也走得飞快，像是赛跑即将到终点，只差奋力一迈就可跨过旧年。
　　我的生日又要到了。
　　商店里已经摆上了圣诞树，欢快的圣诞歌回荡街角。画了一整天图，脑袋昏昏沉沉的，我拖着沉重步子回到家，给自己煮了碗生日面。
　　我妈打电话来，问我今天生日怎么过的。我有气无力地歪在床上，“上班。”
　　我妈又板起脸数落我一阵，不一会，手机收到短信，卡了多了一万块钱。
　　唉，我们家老太太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我厚着脸收下。
　　不一会，哥又给我打来电话，他在外出差，元旦回来给我带礼物。
　　还有我的侄儿昊昊，告诉我他最近没闯祸，就是考试依旧考得差，让我别担心。我嘿嘿笑他，“你咋跟你叔一样蠢。”
　　挂了电话，心里还挺感动的。年岁越大，能记得彼此生日的人越来越少了，像我死党们，已经有一两年没有互相庆生了。这很正常，大家都很忙。
　　只是，我心里越来越清明，云祁还没有给我打电话。
　　连他也把我的生日忘了吗？
　　我又累又困，但是不愿意睡去，我在等云祁的电话。
　　可是，直到晚上十一点半，电话依然没有想起。我忍不住了，给云祁打了个电话。
　　响了好久，接听了。我深呼吸一口气，正要开口问：“睡了吗？”
　　就被对面嘈杂的声音震得开不了口。对面似乎有很多人，在唱歌，说话，拼酒，欢声笑语的。
　　云祁在电话里问：“怎么了？”
　　怎么了？我喉咙一哽，好一会才问：“你在干嘛呢，这么晚还没睡？”
　　“一个趴，今天圣诞节，和学校一群留学生。”
　　我愣愣地握着电话，突然无话可说。
　　挺好的，云祁终于合群了，他有朋友了。我应该高兴的，应该高兴的……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完全高兴不起来。
　　我鼻子发酸，眼眶发热，我不断仰头呼吸，克制住声音。“那你们玩吧。”
　　“好，你早点休息。”云祁说。
　　他真的忘记了我生日。
　　电话似乎还没挂断，只是云祁已经走远了。我听到那边有女孩子调笑他：“girlfriend?”
　　云祁笑道：“no , my uncle。”
　　Uncle。
　　我第一次遇见云祁时，才十六岁；再遇见时，二十一岁。那也是一个圣诞节，我到他们家见我哥。云祁当时在书房里看一本书，我记得是《怦然心动》，疏离冷淡的样子。我主动了，我逗了他，于是我们重新熟络。
　　他给我寄了毛绒绒的围巾和手套，他要我戴上给他看。于是，我戴了，他笑了。
　　他总是小心翼翼的，希望我多陪陪他。我就去了。
　　他变得黏我，跟我撒娇，没完没了的。
　　后来，他说他喜欢我，他要我等他。我就等了。
　　我爱上了他。
　　可是，他忽然对我冷淡了。
　　我知道，是因为昊子。我没有帮他，我让他失望了。
　　我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眼前一片模糊。
　　哭了一会突然听到敲门声响，打开，外面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他手里捧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玫瑰，上面有张卡片，落款一个祁字。
　　“请您签收一下。”
　　我愣愣地签了拿进来，这才看到花里镶嵌着一个精致小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刻字的纯色素戒。
　　手机响了一下，有信息进来。我点开，云祁给我发了一张图片，他左手修长的手指上带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电话又响了，还是云祁：“我的已经戴上了，你愿意戴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