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碗碗菜

12、第十二章 愿不愿收留

　　我以为云祁会读符合他身份的贵族国际学校，但人家是学霸，就是不走寻常路，完全凭自己努力就能保送宛城最好的公立高中。

　　按照他给的地址，我本来早早出门的，谁知路上堵车，赶到他们学校，已经迟到了，反而让他多等了我十来分钟。

　　他背着双肩包站着校门口，白色毛衣加宽松连帽外套，一头棕色头发在风中凌乱，耳朵里塞着耳机线，身影单薄萧索，却又青春帅气。

　　他的混血特征越来越明显，周围人从他身边走过，偶尔投来打量的目光，但他好像都没注意，也可能是被打量惯了，只专注地看着远方的车流。

　　“嘿。”我走过去，拍他一下。

　　他刚刚是在走神，被我拍的一颤，回过头来看是我，先是愣了一下，之后目光却错开了我，没有落在我身上。

　　他明明是个天之骄子，却总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我费解，又有点心疼。

　　我笑说：“有点堵车，不好意思啊，等我很久了吧？”

　　“没有。”他摘下耳机线，“我们去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他说：“都可以，跟着你。”

　　一般来说，学校附近就是此处的美食街，他们学校亦然，一条马路望过去全是搞餐饮的，什么奶茶蛋糕，火锅烧烤，川菜大排档，还有一些小门小户的主题餐厅等等。

　　“你对这地儿熟，有什么推荐的？”

　　他想了一下，茫然摇头：“不知道。”

　　我笑看着他：“就知道你不知道，你是不是都没在这外边吃过饭，放学直接回家了吧？”

　　他不好意思地点头：“……嗯。”

　　“真是个乖宝宝。”我拍他一下，“走吧，哥带你去感受感受夜生活。”

　　…

　　“老板，给我来二十串烤肉，十串羊肉，十串鱿鱼。”

　　“两碗冰汤圆，醪糟花生糍粑玫瑰全都加。”

　　“两个烤玉米。”

　　“两杯珍珠奶茶。”

　　我带着云祁沿着一条街吃下来，最后坐进一家涮羊肉店。

　　我点了个双人餐，云祁坐我对面，看着我，忍不住问：“我们吃得下这么多吗？”

　　我跟他开玩笑：“别怕啊，敞开吃，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不是，我不是说钱……”

　　“知道，知道你不差钱，但是跟你吃饭我高兴嘛。”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胃口依旧不太好，跟小时候一样，没吃多少就放下筷子，端正坐着看着我吃。

　　我给他倒了一杯啤酒：“喝不喝？”又想起他还是未成年，虽然我小学就开始喝白的了，但还是不要带坏他。

　　“算了。”我要把杯子拿回来，他却伸手拿过去了，仰头一口气喝了一大杯。

　　“不错嘛，你会喝酒？”

　　他摇头：“不会。”

　　说话时脸上脖子上已经红了一片，他皮肤本就白雪一般，这会跟蒸熟了似的。

　　我笑道：“那你还喝。”

　　“想喝。”

　　他隔一会又把我杯子拖过去喝一口，一顿饭吃完，我们竟然喝掉了三瓶。他起码分担了半瓶，这会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趴桌上了。

　　我去结账，杂七杂八算完，我还少了三十来块，兜都掏干净也没有。收银员和几个服务员都看着我，仿佛我是吃霸王餐的，要是敢跑，马上就能把我扭送公安。

　　没办法，我只得厚着脸皮回来。

　　“云祁，身上有没有钱，借我五十块，下次还你？”

　　他趴桌上不动，嘴里嘟囔着：“在书包。”

　　我去他书包找了一遍，“没有啊。”

　　“那可能在我口袋里。”他慢悠悠地坐直了，我蹲下去摸他的口袋，衣服翻净了也没有，只得去摸他裤子。

　　我手刚碰到他大腿，他却突然一把将我拽住，眼睛瞬间清明不少。

　　“怎么了？”

　　他脸红透了，低头看着我反应了一会才放开我的手，自己从兜里摸出几张红票子。

　　“我怕痒。”他说，“够吗？”

　　我抽了一张：“够了够了。”

　　我去结完账，收银员才如释重负，关照下一位去了。

　　“能走吗？”我要去扶他，他避开我的手自己站起来，单手拎着书包。“嗯。”

　　他默默跟在我后边，一直没说话，到了马路边，我招手打车，他突然开口：“你要回学校了？”

　　不然呢？我看向他，却见他目光锁在我身上，如侵染在秋水里的眼眸带了点楚楚可怜，仿佛我要将他抛弃一般。

　　我怔了一下。

　　…他是不想让我走？

　　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又笼罩上来，我忽然想到，我找他，他随时在线，随时有空，他其余时间都在干嘛？关在屋里看书写作业吗？

　　明明是个年轻人，却总是孤单清寂的模样，他会寂寞吗？会想要人陪伴吗？

　　不知为何，话出口已经自动打了个转，“大哥大嫂在不在家？”我刚好可以去看看大哥。

　　云祁摇头：“都出差了。”

　　—难怪，这下反而不好直接走掉，刚好打的车到了，我先坐进去，“这时候赶回去，学校宿舍恐怕关门了，你愿不愿收留我一晚？”

　　果然，闻言他眼眸多了丝光彩，嘴角浮现出浅浅笑意：“我没说过不让你去。”

　　我笑看着他：“那还不赶紧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