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而无序》鸦郁

4、东北之行3 本想着回到

　　本想着回到家就和赵子佩当场对峙的，冷烨连情绪和动作都酝酿好了，却不想赵子佩发现忘了买菜了，放下瓜拉着冷烨就往回跑。
　　冷烨一个不留神，跟着他从地摊上的豆角走到三轮车里的土豆，再到店里卖的猪肉，哦，准确来说是排骨。然后又买了米啊面啊青菜啊……
　　完全被带节奏的冷烨回家又躺了一个小时，跟着赵子佩又进了厨房做饭，最后开始吃饭。
　　两个菜，两碗饭，两双筷子。
　　冷烨愣愣地看着这些东西，特别是把脸凑到了那一盆排骨炖豆角上方仔细看了看。
　　香气扑鼻。
　　冷烨感觉自己口水分泌得有些过于旺盛了。
　　“快吃吧快吃吧，有一点烫。我第一次做这道菜，不过我已经吃过看过这道菜的做法很多次了，是能吃的！”赵子佩把锅泡在水里，转身坐下，拿起筷子先给冷烨夹了一大块排骨：“吃！”
　　冷烨赶紧用碗接着：“……谢…谢谢。”
　　赵子佩看着冷烨咬了一小口排骨，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又很矜持地吃了一口饭，冷烨给了个很认真的评价：“真的很好吃，你也快吃吧。”
　　赵子佩愣了一下，有点害羞但很快就开心地笑了起来：“谢谢。你多吃点，长长膘。”
　　冷烨很认真也很享受地大口吃起饭来，两个人很快就把桌上的所有东西一扫而光。赵子佩忍不住摊倒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冷烨被传染了：“嗝儿～”
　　赵子佩抬头盯着他。
　　“…………”
　　“…………”
　　赵子佩率先笑了，冷烨忍不住摸摸鼻子也笑了起来。
　　“我洗碗。你到客厅去歇一歇？赵大厨？”冷烨捡起碗筷摞成一摞，放到盆里。赵子佩看着他不太熟练地捡碗，向后伸了个懒腰：“赵大厨歇一会儿后，准备切个香瓜。”然后盯着冷烨的背影，“吃不吃？”
　　冷烨点头：“吃。”
　　“得嘞～”
　　东北一天的平均气温27℃，连午后两点半都是凉爽的，窗外刮着带沙的风。
　　两个人站在阳台的垃圾桶旁边啃着瓜，看着窗外的小平房发呆。
　　这是冷烨第一次感到时间是如此的静谧美好。
　　那些没有意义的问题就让它过去吧。冷烨把手里的瓜皮扔了，拿起另一块啃了起来。

　　修整一天，当天下午两个人就讨论好了大概的游玩流程，收拾好背包第二天早上就登上了去柴河的大巴车。
　　大巴车上虽然人很多，但是不是很吵，据赵子佩所说，这些大叔大妈老头老太太都是去看亲戚的，小孩子更是一个都没有，两个靓仔坐在车上格外的显眼。
　　冷烨昨晚有点兴奋，做了一晚上跑来跑去乱糟糟的梦，这会正半死不活的靠着窗户发呆。赵子佩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偶尔扫过冷烨死气沉沉的背影，只觉得同情万分。
　　“你睡会儿不？拿背包靠着睡一觉？”赵子佩轻声问冷烨。冷烨摇头，没精打采地说：“睡不着。”
　　赵子佩皱眉：“那闭着眼睛休息一下吧。眼睛太累了也会难受的。我帮你看着，到地方会叫你起来。”
　　冷烨沉默一会，闭上了眼睛。赵子佩看着他紧皱眉头，表情严肃地靠窗假寐，感觉自己也跟着难受起来了。
　　轻轻呼出一口气，赵子佩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树和草丛从眼前划过，赵子佩逐渐放松下来，守着双人座椅上这点小小的空间。

　　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中间还换乘了一下，冷烨从头到尾闭着眼，毫无睡意。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仿佛有打蛋器在打发脑浆。
　　“…………yue……\"
　　冷烨被自己想象恶心到了一下，忍不住小声干呕一下，然后继续生无可恋地闭眼假寐。赵子佩担心地看他一眼，却也不能说些什么。
　　到地方了，赵子佩把冷烨叫醒。笑死，根本没睡。冷烨臭着一张脸和赵子佩一起下车，进了景点吭哧吭哧就开始往山上爬。
　　他们挑了一个好时候，人少的出奇，山上只听见树叶抖动和远处溪流的细小声音。稀疏的光透过树叶打下来，把泥泞的小路和浅绿色的小树融合在一起，就好像是……
　　赵子佩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一个还比较接近的感觉。
　　冰工厂那个菠萝味的雪糕，最上方，绿色的菠萝叶子的感觉。
　　想吃雪糕了。赵子佩默默地喝了一口水。
　　冷烨困的不行，但是又打心里感到如果不看风景，他会很后悔，只能是强行睁眼四处望了望。
　　但并没有什么效果，他无法把风景样子在视线里脑海中拼成完整的，美丽的记忆。光线射入眼球，最后只是散成泡沫，回归到黑暗中。
　　就好像，全世界所有美丽的，让人感到舒适的事物，都放弃了他，放弃了去给他带来快乐，他自己也在把它们推开。
　　将近一个半月了吧，他每天晚上都在做恶梦，每天睡眠不足五个小时。他不想吃药，于是只能沉没在持续的疲倦之中。
　　冷烨闭上眼，心情郁闷得缩成一团，把他整个人也定在了原地。
　　赵子佩听到脚步声的消失，也赶紧停下，转头看着冷烨。他被冷烨的表情吓住了，结合之前的观察，他忍不住也难过起来。
　　“你……怎么了？”赵子佩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冷烨抬起头，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说：“我好困。我睡不着。”他开始摇头，好像他已经晕头转向，分不清上下左右。
　　赵子佩沉默好一会，然后说：“我之前，在中考的时候，连续一个月都在做噩梦。每天凌晨两点才入睡，早上六点半起床。后来好了一些，也是十二点睡着，一个晚上醒五六次。然后……我没有吃安眠药。”
　　赵子佩顿了顿，继续说：“我硬生生抗过了中考，然后才逐渐地开始有正常的睡眠。”
　　冷烨震惊地抬起头。他应该是想抬头的，可是他的脑袋歪到了一边，然后不堪重负地又低了下去。
　　“我可能……已经…一个…多…月吧。”冷烨语调拖沓，眼前直发黑，可是大脑还在胡思乱想。他已经快受不了了，赵子佩的话好像一个闸口，把他所有的痛苦和自卑都发泄出来。
　　冷烨几乎是跌倒着要跪下来，赵子佩眼疾手快架住了他，把他扶到了一边的草丛里躺下，用自己的大腿当他的枕头。
　　冷烨的眼里全是泪，顺着脸颊不停地流。赵子佩感到一种触碰到他人隐私的罪恶感，手忙脚乱地擦掉冷烨脸上的泪水就赶紧抬眼望天。
　　入眼是一片绿色。
　　哦对哦我们还在林子里。赵子佩愣愣地想。
　　冷烨已经冷静下来了，想要爬起来继续走路。赵子佩硬生生给他按了回去。
　　“睡一会儿吧。来这里就是放松的，你睡你的，我睡我的。”赵子佩把包里的外套拿出来盖在两个人身上，把包包垫在身后的树干上，闭眼就要睡觉。
　　他们穿的裤子都挺厚的，而且赵子佩做攻略做全了，买的裤子面料都是比较防水的，还分给了冷烨一条。
　　冷烨闭着眼睛，但脑子又开始疯狂地转动，虽然身体在休息，但他没有真的睡着。逐渐地，他开始想象周围的环境，想象身体下方的泥土地，上方的树顶，远处的溪流。
　　就是不想睡觉。
　　无法放松去睡觉，大脑兴奋的像是在蹦迪。
　　冷烨逐渐暴躁，恶狠狠地翻了个身，鼻子直接怼进了赵子佩宽松的外套里。
　　赵子佩感觉到了冷烨的暴躁，这个翻身蹭得他腿疼，很无奈地摸摸冷烨的脑袋，闭眼继续睡。
　　冷烨皱着眉闻赵子佩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甜丝丝的，还有一种独特的惬意的气味。
　　冷烨的眉头逐渐松开。赵子佩身上有一股独特的人味。他这样想了一会，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神经一瞬间的放松，让他坠入了梦乡。
　　赵子佩掐着生物钟表，睡了三个多小时直睡得肚子饿，低头一看，冷烨还在睡，睡得直流口水。
　　赵子佩：“？！？！？！”
　　赵子佩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原来帅哥困成这样睡觉也会流口水！
　　赵子佩看冷烨睡得正香，也没有敢打扰他起床。他偷偷地把包包拿到侧面，打开最大的一格，拿了一瓶AD钙奶和一包小薯片出来，番茄味的，嘎嘣嘎嘣地就开始对着冷烨的脸吃。
　　嘬一口奶，赵子佩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薯片给冷烨闻闻，看看能不能把他闻醒。“如果你不起来就没有番茄味的薯片吃了。”赵子佩小声地说，冷烨一点反应都没有。“睡得像头猪一样……不过你可以吃原味的薯片和哇哈哈。”
　　冷烨睡得不醒人事，流着口水，赵子佩还在他鼻子底下放薯片。这画面实在有点好笑。赵子佩默默地想。
　　赵子佩望着远处的森林一边吃一边发呆，不时有大爷大妈们和家长孩子从三米开外的小路上走过，好奇地看看这两个男孩，赵子佩没有理会那些目光，怡然自得地吃一会薯片，用扇闻法给冷烨闻闻薯片的香气。
　　冷烨感觉自己快醒了，可是眼前黑蒙蒙一片，身上的温度和周围的味道好舒适，头底下这个枕头也非常的舒服。
　　卧槽山上怎么会有枕头？！？！
　　冷烨猛地睁开眼，眼前金灿灿一片的同时，鼻子闻到了酸甜的香味。
　　冷烨：“？？？”
　　赵子佩：“哇，老弟，你终于被馋醒了？”
　　冷烨愣了愣，从赵子佩腿上起来，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嘴角滴落，伸手一抹，手上黏黏糊糊一大片。
　　冷烨：“卧槽！！！”
　　赵子佩在他醒的时候就拿出了纸巾，适时递给他，冷烨道着谢把口水擦干净了，整个人睡得有点发怔。
　　他这真是睡得神清气爽到出乎意料。冷烨转过头，看赵子佩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种不可思议又仿佛带着绿光的眼神，看得赵子佩只觉得大腿一痛。
　　“薯…片，吃？”赵子佩默默递上薯片，冷烨接过去吃了几片，眼睛还盯着赵子佩看。
　　“……喝，喝哇哈哈…吗？”赵子佩脊背发麻，又掏出一瓶奶，冷烨接过去，终于不再看赵子佩了。赵子佩忍不住偷偷松一口气。
　　两个人喝着奶站起来准备再往前走一点就下山吃饭去，赵子佩站起来的时候晃了几晃才站稳，看得冷烨心里一阵愧疚。
　　“对不起，我应该少睡一会的。”冷烨懊恼地抓着头发往外扯，赵子佩忙制止他的行为：“没事没事没事，都是睡过的兄弟了，你以后好好睡觉就不会再这样了嘛。以后不要这样抓头发，要秃了。”
　　冷烨被他逗笑了，点点头和赵子佩一起往前走。睡醒觉以后就是不一样，冷烨平时的死鱼眼终于完全睁开，赵子佩才发觉他竟然也是桃花眼，整个人变得像春风一样温柔又潇洒，好像第一次看见世界一样的环顾着四周。
　　赵子佩看冷烨终于有了活力，忍不住笑了。
　　虽然他腿还是有点酸。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