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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爹爹终于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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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月皎皎,已是月上中天。
万家灯火皆已熄灭,独留那东宫一盏。
“你说什么?派出去的侍卫都遭到了袭击?”坐上之人面色沉沉说道,此时气氛低到了零点。
“是、是……”东宫的领头侍卫何铭大气不敢出回道。
傍晚他和往常一样去巡视城东的那座府邸,一开门进去,只见他们皆歪歪扭扭躺倒在地,他吓得去探他们鼻息,发现均还有呼吸,舒了一口气。
他仔仔细细的搜查了府内的每个角落,就怕贼人还在府内。
贼人没找到,倒是发现了假山后被挖出了一个大坑,旁边还扔着两把剑,府内也无打斗的痕迹。
见宋墨面色黑的像是抹了灰,何铭咽了咽口水,还是将心里的疑点说了出来,“那府内不知为何被刨了个大坑。”
“什么?!”宋墨缓缓抬起了头,手指紧扣着扶手,指节泛白。
“殿下赎罪……”何铭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立马跪下请罪。
还未等宋墨出声,门外想起一道清脆的女声。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突染痨疾,请您去瞧瞧。”皇后娘娘身边的大丫鬟秋水立于门口恭敬殿说道。
皇后染了痨疾理应着急才对,见秋水从容的站在门外,并无半分慌乱,宋墨心下了然几分。
应是母后有急事要告知他,痨疾只是个托词。
他也不敢耽误,只能先将此事搁下,大步流星的往皇后寝宫凤仪宫赶去。
“参见母后,不知母后叫儿臣来所为何事?”
太妃椅上之人,面色红润,雍容贵气,了无病气。
染着丹蔻的手指端起木几上的一杯泡的正好的普洱茶,皇后低头轻轻吹开浮在水上的茶叶,小小抿了一口,茶香沁鼻,动作优雅至极。
放下茶杯,才缓缓出声道:“这么晚叫你来,是因为湘南出了点事情。”
“湘南?湘南能出什么事情?”宋墨不以为意。
湘南本就贫困,现遇上大雪,成了重灾区,难民手无缚鸡之力,能闹出什么花样?
莫不是……
宋墨忽然有点忐忑不安,“莫不是,云丞相?”
“是,云严几日前被救,本宫派人去追,却没了踪影。”皇后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云严一个多月前自己请缨下湘南赈灾,不日后就下落不明。
然下落不明只是掩人耳目的一个借口,实则她派了人去跟着,一旦有机会便下手。
云府没了云严,就是一只纸老虎,手轻轻一捏就死了,也算是了结了皇上一桩心事。
自己的儿子宋墨被立为太子,说顺也是顺,皇家人丁稀少,加上刚回京的病秧子三皇子就只有三位皇子。
二皇子常年征战四方,几乎不在京内,三皇子从小便养在寺院对皇位也构成不到威胁,所以宋墨一路顺顺利利当上了太子。
说不顺也不顺,虽说被立了太子,但皇上的心确是动摇的,朝内虽站在太子这一边的大臣有许多,但支持二皇子也不少。
二皇子能文能武,骁勇善战,百姓爱戴,也是太子最大的竞争对手。
云府是皇上的心腹大患,他念在先皇与云府的关系,一直下不了狠心铲除,只能眼睁睁瞧着云严的势力越来越强大。
皇上既然不忍心,那么她来,到时她再让宋墨去皇上面前邀功,坐实这个太子之位,得到皇上的信任,就算二皇子再怎么受百姓喜爱也没用。
然现在人跑了,计划被打乱,她不得不再找机会除了云严。
“这……母后,那可怎么办?”
皇后眸里浮起狠厉,将手里的茶杯一搁,“怎么办?当然是另寻机会再下手!云严非死不可。”
她转眸看着宋墨道:“你现在和云府还有门亲事,你想办法把这门亲事给退了,你要知晓娶了云严的宝贝女儿云青霭,你这皇位可不保。”
宋墨眸色暗了暗,眼前浮现起白日在席间瞧见的那抹倾城之貌,没了以往的死缠烂打,变得清冷矜贵,犹如苍穹的一轮圆月,让人不敢亵渎。
她似乎和一起不一样了。
见宋墨没有反应,眸里晦暗不明,皇后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怎么?你这是舍不得了?之前你可是最讨厌那块狗皮膏药了。”
皇后的问话将宋墨发散的思绪拉了回来,“没有,儿臣会想办法解除婚约的。”
皇后点点头,还是不放心又一次叮嘱道,“切不可儿女情长。”
“是,儿臣谨记。”瞧见母后一脸疲态,宋墨作揖道:“母后该歇息了,无其他事的话,儿臣先告退了。”
夜半的凉风肆无忌惮的刮着。
宋墨从凤仪宫出来后,心情更加烦闷,这风再大也吹不走他的烦躁。
“范忠,前几日送去云府的药材,怎没了动静?”
一般接了宫里的赏赐都要过来道声谢,这云府怎么没动静?
范忠闻言支支吾吾道:“这……云大小姐将药都扔了出去。”
“什么?!”
“都……都给扔了……”
说完,范忠脑袋垂得更低了。
宋墨又想起宴会上那双清冷骄傲的眸子,好似也不难想象她会做出这种事情。
她将自己送的药材都丢了这样才好,他便有了退婚的理由,虽然事情小,但是不妨他多来几次。
这样到了退婚的时候,他就可以将责任推给云青霭,这个恶人便不是他,自己还可以保全名声。
宋墨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几番,觉得自己方才反应大了些,手指微蜷放在嘴边干咳了几声,平静道:“无妨,过几日孤亲自登门送礼。”
范忠张大眼睛愣在原地,这可不是往常的主子啊,之前的主子对云大小姐唯恐避之不及,哪还会亲自上门?
这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范忠心里闹嘀咕,跟着宋墨回到了东宫。
翌日,昭清院内的桃花开得极盛,花枝扶疏,朵朵桃瓣随风摇曳,阵阵花香一路飘到了柴房。
民间流传,桃花盛开时节,便可见到自己思念已久的人。
云青霭站在柴房窗前,从木窗往外望去,阳光灿烂,春日明媚。
这柴房早己经没用放置木柴,一直荒废着。
里面阴冷湿暗,因前些日子一直落雨,房内便充斥一个霉烂味儿,地上放着些干草,此时也发霉发烂,根本无处落脚,晚上还有些耗子窸窸窣窣乱窜。
所以这件柴房也变成关押府里挨罚的家仆。
云青霭从昨晚和陈氏母女撕破脸后便一直被关在这里,她掀开干草,给自己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一坐便是一晚。
突然一只小鸟直直飞到云青霭手里,小鸟活泼好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在她手里蹦跶来蹦跶去。
云青霭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小鸟腿上绑着一张字条。
她取下字条一瞬,鸟儿扑棱着翅膀便飞走了。
云青霭小心翼翼展开字条:
巳时到府。
云青霭心中大舒一口气,眼眶泛红,泪珠儿打着转,泪水模糊了视线,手紧紧攥住字条,指节寸寸泛白,以至于字条微微颤抖。
现在看样子已经快到巳时,爹爹终于要回来了!
终于……
云青霭不禁抬手抹了抹眼泪。
门外响起一阵开锁的声音。
云青霭敛眸收起了情绪,重新坐回角落,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忍耐。
不一会儿,两名丫鬟带着食盒进来。
这两名皆是云锦院里的丫鬟,紫竹和秋菊,正是之前她教训过的那两位。
“醒了?我的大小姐,昨晚睡的还好吗?”紫竹阴阳怪气说道。
秋菊打开食盒,将里面已经馊了的饭菜放到地上,菜上泛着白花花的恶油,底下汤的颜色有些发黑。
云青霭冷眼盯着她们,在袖中的手紧紧握着。
紫竹见云青霭不回话,也不恼,转身指着地上的残羹剩饭道:“我的大小姐,快来吃早膳了,这早膳可是我和秋菊特地寻来的,旁的人还吃不到呢。”
秋菊看云青霭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和紫竹,心里无来由有点畏惧,但一想到此时的云青霭,已经被关到了柴房,夫人可以随便找一个理由将云青霭弄死,也没人会发现。
现在的云青霭已经为案板上的鱼肉,插翅难逃,任人宰割。
想到这些,秋菊打消了自己内心的畏惧,昂起下巴道:“怎么不说话?你之前教训我们不是很威风吗,怎么?现在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了?”
云青霭不回嘴,两人讽刺的话像是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将两人堵的难受。
两人对视一眼,紫竹缓缓走到云青霭面前,倏地一只手用尽全力攥住她的皓腕,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逼的她不得不张开嘴。
而秋菊则端起地上馊到发臭的米粥,往云青霭身旁走去,也是一手握住她的皓腕,一手欲要将米粥往她嘴里灌。
“我的大小姐,就让奴婢二人伺候您用早膳吧。”紫竹恶狠狠说道。
云青霭昨日虽在宴会上吃了点瓜果,但也是极少,此时早已饥肠辘辘,身子软绵绵没有力气。
加上对方两人的压制,她根本无力去挣扎。
就在云青霭认为自己就要这般时,突然柴房的木门突然被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