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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他必须亲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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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南的三月,空气里弥漫着阵阵浓重的枯叶和泥土的腐败气味。
一棵苍天枯树下,靠着一位中年男子。
那位男子一身磨的破旧的青灰色长袍,容颜清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手腕之上还有未消退的被粗麻绳捆的痕迹。
周真认清树下之人时,立马放下背上背的药篓,三步并作两步朝树下走去。
“云伯父!云伯父!”周真晃着云严的肩膀,大声唤道,企图想要将他唤醒。
他探上云严的手腕,虽脉象有些虚脱,但平稳,身子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周真稳了稳心神,用手去掐他的人中。
云严只觉得一阵刺痛,缓缓睁开了眼,“真儿?!”他反手握住周真的手腕,神色激动的说道。
因云青霭和周真从小便玩在一块儿,如同亲生兄妹,云严膝下只有两位千金,他便将周真看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从小就这么亲切的叫周真。
“嗯,是我!”周真也是一脸激动,将云严从地上扶起来。
云严环视四周,他记得他之前待在一间破败的屋子里,有两三名蒙面黑人欲要对他痛下杀手。
他与他们周旋了数日,最终还是没撑过,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本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不曾想自己醒来已经脱离了他们的魔爪。
“那可知我为何在这?还有你怎么到这儿了?”云严皱眉问道。
“我过来采点草药。”周真指了指一旁的药篓,“中途看见一人靠在树下,我以为是需要诊治的难民,边往前走,往近儿一看才知是伯父。”
“伯父,将这颗药吃了,您身子还虚弱。”周真从袖中掏出小瓷瓶,将药丸倒在云严手中。
云严点点头,便将手里药丸吞入腹中,瞬的感觉自己心里那股难受的劲儿得到了缓解。
周真从小便刻苦钻研医术制药他是知晓的,却不曾想效果这般好。
云严忍不住夸奖一句:“真儿,你这制药的本领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周真听到云严对自己的夸奖,谦虚道:“伯父谬赞了。”
云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是谬赞,拍了拍周真肩膀以示让他再接再厉。
“青霭在京城可好?”
他遇难这几日,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在京城的女儿。
见周真眸色闪躲了几番,云严心里一沉,急忙道:“但说无妨。”
周真此时内心也焦急,便将这一月多京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云严听。
云严听完后,又是心有余悸又是怒火中烧,气得浑身颤抖道:“陈氏和锦儿居然敢这么对待青霭?真是反了!”
“不行,真儿,我们得赶紧赶回去,你可有骑马来?”
云严此时心急如焚,想要快些回京,他觉得再慢一秒自己的女儿就多一份危险。
周真急急的点了点头,“有的,我有备马车来,伯父,快随我来,上了车我再详细和伯父讲讲。”
车轱辘碾过石子路,卷起一旁草地几颗野草,他们一路马不停蹄的从湘南赶到京城,本要花上十日的路程愣是六日便赶到了。
马车停在云府门口,云严下了马车,片刻也不停留,直往府内赶去。
府外守门的家丁,见到冷着一张脸的云严,皆是心下一惊,然后惶恐不安的下跪,“恭迎老爷回府!”
不仅是他们吃惊,就连路过的老百姓也是心下一惊,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真是活见鬼了?不是说云相死了吗,怎么好端端的回来了?
云严理也不理他们,径直走进府内,周真紧随其后。
一路上丫鬟婆子们皆是一脸惊恐的看着云严,有些竟连行礼给都忘了。
陈氏听见外边儿动静不小,扶着丫鬟的手施施然走出来,迎面撞上了怒气冲冲的云严。
“老、老、老爷,你回来了啊。”陈氏胆颤道,故作轻松的笑了笑,然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若是不回来,你都要打算弄死青霭了!”云严咬牙切齿道,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冤、枉,冤枉啊老爷,我会这般对待青霭那丫头。”陈氏立马跪下,手帕掩面,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然浑身颤抖的身形暴露了此时她内心的害怕。
云严一贯儒雅亲和,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怒不可竭。
云严蹲下身,一手猛的抓住陈氏的衣领,将她整个人都拎高了几分,横眉瞪眼,吼道:“你别给我演戏,告诉我现在青霭在哪?”
他回府的动静不小,但是却没见青霭出来。
云锦听到动静,肿着脸从院里跑出来,见到此时此景也顾不得什么,赶紧扑过去求云严放开陈氏。
“父亲,你快……放手,这……可是母亲!”她含糊不清道。
因昨晚挨了云青霭两个耳光,冰敷了一晚,此时的脸也还是肿的。
云严一双冰冷的眸子看着面前哭的花枝乱颤的云锦,“你还有这个脸求情?我以为你只是刁蛮任性了一点,所以对你放纵了一些,而你却起了杀人之心,你居然对你长姐起了杀心!青霭落水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好好回忆回忆!”
云锦被云严那双眸子吓到,松了抓住云严衣袍的手,愣在原地,喃喃道:“父、父亲……”
“快说!青霭在哪?”
云严又一遍吼道。
月酥急急跑过来,小脸都跑得通红,激动道:“老爷快随奴婢来,小姐被她们关到了拆房里。”
“我知你心肠不轨,没想到你心肠能歹毒如此!”
云严看着陈氏的眼神仿佛能将人生吞活剥。
他不敢再耽误,随着月酥一路走到了柴房。
他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柴门,便看到两名丫鬟强迫云青霭吃馊食的场景。
“放肆!你们在作甚?”
云青霭抬眸朝门口看去,周真,月酥,还有爹爹都回来了!
她眸里的泪珠儿打着转,视线变得模糊。
紫竹秋菊两名丫鬟闻言一顿,扭头看向门口,像是见了鬼似的愣在原地。
秋菊手里的碗直直落了地,砸到了自己的脚,她吃了痛才回过神来。
“老、老爷。”她们立马跪了下去,头直接伏到了地面。
云青霭没了支撑,身子向一边倒去。
“青霭!”
“小姐!”
云青霭脑袋昏昏沉沉,阖眸前瞧见爹爹和月酥焦急的奔向她,周真也在后面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真好啊,他们现在都活着,都在自己身边,云青霭发自内心的勾起一抹笑。
云严赶紧扶起已经晕倒的云青霭,手在刚接触到她手臂时,便感受到云青霭身子发烫。
“叫府医过来!快!”
月酥应了声,把腿就跑出门去请府医。
周真赶忙上前一步,“伯父,要不我先为霭霭把把脉。”
云严点点头,将云青霭靠在自己身上方便周真去探脉。
“霭霭大抵受了风寒,有些发热,加之之前落水,身子虚弱,并没有完全康复,这才晕了过去。”
周真打量了四周,“这里阴冷,得现将霭霭移至昭清院才行,云伯父舟车劳顿身子还没调整回来,我来抱霭霭过去吧。”
言罢周真打横抱起云青霭,大步流星朝昭清院走去。
云相跟在后边儿,命令下人压着陈氏母女去昭清院。
云严刚跨入昭清院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空旷的院子,只有一张破旧瘸腿的木几,他费心思从别处移来的名贵花草也一应不见踪影。
院里光秃秃的,只有一棵粗大桃花树还活着。
而屋内更是一片破败!
虽周真早就在回来的路上和他说过,陈氏将云青霭院内凡事值钱的物品都一掠而空。
但他还是不敢相信,这是他女儿的院子,和他走前完全两番模样。
云严恶狠狠瞪着缩在角落的陈氏母女,眸里皆是厌恶,“这件事我等会再和你们算账,你们最好祈祷青霭没什么事情!否则别怪我不念情谊!”
陈氏母女一进来便缩在角落里,此时被云严一吼,更是畏畏缩缩,连头都不敢抬起。
云相平安回府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般,一会儿功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皇宫内也不例外。
御书房内。
皇上头疼的扶着额,“云相今日回京了。”
“巳时刚到云府。”宋墨立在一旁说道。
今儿一早下完早朝他本就要回东宫,想办法下一步怎么对付云严,没想到回府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有探子来报,说云相已经回到云府。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也随之被叫到御书房。
“你带些药材去云府瞧瞧,顺便帮朕慰问一番云严。”皇上头也不抬吩咐道。
他这半辈子都在想方设法制衡云府,现在提起云府他都觉得疲惫极了。
宋墨作揖道:“是,儿臣知晓了。”
走出御书房,宋墨又回到昨晚的情绪中,想起了云青霭将他送的药一株不剩的扔掉的事情。
在皇宫的另一处,也有人打算去云府。
“主子,你当真要去云府吗,你昨晚回来的晚,今早天未亮便起了,身子能行吗?”以山在一旁担忧道。
宋浊身着一袭白衣,立在雕花木窗前,阳光极好,他低眸凝着手里那方绢帕,这是昨日宴席,云青霭落在位上的,上面还带着淡淡桃花香。
还有昨日他一路跟着云青霭回到府里,看着她一人手无寸铁的对峙着整个云府,他心头泛疼。
他突然能理解为何她在弹琴时会流露出那番痛楚的表情。
今儿云严回到云府,云府内一定会有变数,虽然云严是出了名的宠女儿,但他还是不放心,他必须亲自去看看。
宋浊摇摇头,“我无事,你去备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