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傻的出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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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墨语感冒的缘由，体质又不怎么好，顾辰带着顾曦在墨家多留了一段时间。这期间墨云很少在顾辰面前露脸。
当他赖在墨语书房里磕瓜子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另一个侄女:“诶，小语儿，最近怎么没见云儿啊？”
墨语一手握着竹简，一手在竹简上摸索着，她的读书方式和常人不同。常人靠眼睛看，墨语靠用手摸。因此她书房内大多数竹简都是刻字的。
儿时她的功课就是昔归和顾辰这样一点一滴慢慢教出来的，可就算她学的再快，没有日积月累的付出和努力也不可能和墨云持平。
墨语闻言放下竹简抬起头:“我也不怎么清楚，关于姐姐的事你还是问昔归姐比较好。”
顾辰吐掉瓜子皮:“别提了，上次我问她看见曦儿没，她边给我指方向还边数落了我一顿。”
墨语微微一笑:“昔归姐她怎么数落你的？”
顾辰重新抓了一把瓜子:“啧，她说我当爹的没有当爹的样子，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怎么给曦儿做榜样。”
墨语提起茶壶，给顾辰倒了一杯茶:“昔归姐她一直是这个脾气，直来直去的，辰叔叔您多担待一下。”
这间书房她用了八九年，墨语早已对书房内一切物品的摆放位置烂熟于心，这也形成了墨家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家仆打扫卫生时，凡是墨语房间和书房内的东西，不得擅自改变摆放位置。
两年前，一个家仆许是新进府上的，不懂规矩，打扫墨语房间时随意挪动了物品。结果墨语被一个未放回桌边的凳子给绊倒了。磕破了头，直接晕了过去，顾辰快马加鞭赶过来在墨语床前守了一日一夜，墨语才悠悠转醒。
而那个做错事的家仆，因为墨语跪了半个时辰为她求情，墨临轩才没有直接将其乱棍打死，只是把人赶出府了。
顾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不错，不过啊，小语儿，这个位置，你觉得临轩他是真的想给你吗？”
墨语低头不语，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自六岁被接回来后，她没有了娘亲，没有了六岁前的记忆。甚至，连娘亲的样子都不记得了。
自打回来那时起，父亲对自己一直都是不管不问，只保证其生活。
也许，父亲并不爱母亲吧。
可是，既然不爱，又为什么会有自己呢？
又为什么要把家主之位标明了给她？
半晌，墨语一直没有开口，顾辰也并不急着她的答案。
如若小丫头要是回答不是，那他就想办法帮她把位置卸下来，至少不会被千夫所指；如若她回答是，那自己就竭尽所能帮她压下一部分质疑。
半柱香后，墨语抬起头，顾辰看不到她的神色，墨语柔和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坚定:“我认为，父亲传位于我总归有他的道理，无论过程如何，会有怎样的磨难，我都会走下去。”
顾辰看着墨语，不知为何，在这个刚及笄不久的女孩身上，看见了另一位女子。她的声音回荡在顾辰耳边:“我不会放弃的，他拒绝了再多女孩子又怎么样，既然我喜欢他，无论有多难，我就是要拿下他！”
顾辰苦笑，继而频频摇头。
还真是跟她一样，傻的出奇啊。
可惜，傻人没有傻福啊。
翌日。
顾辰带着顾曦准备打道回府，照顾辰原来的意思，还想再拖个一两天，耐不住顾家长老一催再催，好似顾辰再不回来顾家就运转不下去了。
双方痛苦地拉扯了几个来回，顾辰一拖再拖，压到众长老快要动怒的时候才肯松口。
墨语和昔归来相送，出乎意料的是，墨云也来了。
墨云一一打过招呼:“昔归姐，顾叔，曦儿。”说完自顾自的半蹲下，和顾曦说话。
唯独略过了墨语。
墨语没有说话，站在墨语身旁的昔归担忧的看着墨语，轻声道:“小姐……”
墨语勉强一笑，反握住昔归的手:“我没事。”
这么多年来，早就习惯了。
被晾在一旁的顾辰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手中灵光乍现:“对了，有件事忘告诉你们了，下个月便是曦儿的生辰了。”顿了顿，又接道:“你们作为曦儿的姐姐总该来吧，不给我这个叔叔的面子可以，但总得给你们妹妹面子吧。”
墨语接过请柬，笑道:“好，届时一定到场。”
一旁的顾曦撇嘴道:“爹爹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给姐姐们请柬啊？差点就忘了。”
顾辰赔笑道:“好好好，是爹爹的错，下不为例。”
顾曦抱怨完她爹，又仰起头看着墨云，眼睛眨巴眨巴的:“云姐姐，下个月我的生辰，你和语姐姐还有昔姐姐一定要来！”
墨云摸了摸她的头，淡淡笑道:“好，届时姐姐们一定到场！”
顾辰摸摸顾曦的头:“好啦，曦儿，该启程了，去跟姐姐们道别。”
顾曦走到墨语面前拉着墨语的手:“语姐姐，我和爹爹要回去了。”
墨语微微弯下腰:“嗯，曦儿回去后要听话哦，不要总惹你爹爹生气。”手中灵光一闪:“这些小吃带着路上吃，别饿着我们曦儿了。”
顾曦接过:“嗯嗯，我会好好听话的，还有昔姐姐，再见啦！”
昔归对着顾曦笑了笑:“曦儿再见。”
三人目送顾辰拉着顾曦上了马车，马车扬起的尘土在视角中添了一层屏障，直到看不见马车了，几人这才进了府里。
墨云走在前方，昔归和墨语走在后面，一阵清风拂面，捎来一阵桂花香，三人驻足，墨云抬头望向身旁的桂花树。风拂过，惊落一圈桂花。
落在了她们周围，下了一场花雨。
墨云抚摸着树干，喃喃自语道:“长这么大了啊……”
墨语刚来墨府那年，因为白发的缘故，没有任何人愿意跟她接触，即使是家仆的孩子好奇，也会被勒令不准靠近墨语。
而墨云当时并没有见过墨语，只是听府中家仆说府中来了个姑娘，年纪约莫和她相同，却是有一头白发。墨云很好奇，但一直没有机会见见这个姑娘。
一次，当她爬到西苑墙头的柚子树上摘柚子时，一个小女孩在下面坐着。
起初，墨云还没发现，直到手里的柚子没拿稳，咕咚滚了下去，只听见一声闷哼。
墨云一惊:树下有人？顾不得父亲不允许进西苑的禁令，顺着树干跳了下去。
只见树下一个小姑娘捂着头，墨云一眼就看见了她，只因小姑娘长着长长一头白发。
这该不会就是家仆口中的白发小姑娘吧？
来不及多想，墨云赶紧跑到小姑娘身边，急切道:“你没事吧？”
小姑娘依旧抱着脑袋不吭声。
墨云急了，这小姑娘不会是个小哑巴吧？想到这儿，内心的罪恶感突然增加了许多。
她放轻了声音，怕吓到小姑娘:“你会说话吗？”
小姑娘总算有反应了:“嗯。”
墨云松了口气，继而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在树下面，砸到你了。”
小姑娘揉了揉头顶:“没事。”
墨云松了口气，走到一边捡起掉下的柚子:“你吃不吃柚子啊？”回过头时，小姑娘抬起了头，墨云看着她的脸，手中的柚子又掉了下去。
小姑娘眼睛被一条白纱遮住了。
“你……看不见吗？”墨云看着小姑娘的模样，约莫与她一般大，才这么小就看不见……
小姑娘轻轻点头:“嗯。”
墨云内疚感暴增，看了看地上的柚子，又重新爬上了树:“你吃不吃柚子？等一下啊，我重新给你摘一个，我跟你说，西苑的柚子可甜了。”
小姑娘嘴角终于浮现一抹笑意:“好。”
墨云抱着柚子跳下来时，小姑娘还在树下乖乖等着。
墨云剥开柚子皮，掰下大半个递给小姑娘:“你尝尝，可好吃了！”一边扒开一瓣，一口咬下去，全是汁水。
小姑娘接过:“谢谢。”摸索半天，才掰下一瓣，从中间掰断，把果肉一点一点的剥下来放进嘴里。
墨云看着她的动作:“你这样吃不费劲吗？”
小姑娘点头:“我觉得这么吃挺好的。”
墨云轻轻点头表示不理解，随即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墨云，你叫什么啊？”
小姑娘:“我叫墨语。”
“也姓墨？”墨云诧异道。
“我是最近才被带到这儿来的，我对这里不怎么熟悉，也没人愿意和我玩，墨……墨云姐姐，你可以和你做朋友吗？”墨语的语气充满了期待。
墨云好奇道:“当然没问题啊，那你之前是住在哪里啊？”
“唔……我也记不清了，我记得以前有娘亲，有娘亲跟我在一起的……”
“那你娘亲呢？”
“我也不知道，我想不起她的样子了”墨语越说越沮丧，说完就垂头不说话了。
墨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产生了共鸣，鼻尖泛起一阵酸意:她也不记得她娘亲的样子了，自记事起，就没见过娘亲，每次她缠着父亲问娘亲去哪里的时候，父亲总会摸着她的头，告诉她娘亲向往自由，生下她后就离开了。
墨云忍不住摸了摸墨语的头，忍住落泪的冲动，安慰道:“没事啊，我娘亲在我出生后也离开了。以后我陪着你。”
“嗯！”墨语破涕为笑:“以后我叫你姐姐好不好？”
“嗯，当然可以啊。”墨云欣然答应。
后来，墨云经常瞒着墨临轩去西苑找墨语玩。
一次，墨云抱着柚子兴冲冲的推开西苑房间的门，就看见昔归也在里面，正弯着腰，站在墨语身边，握着她的手写字。
二人四目相对，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墨云率先打破沉默:“昔归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昔归站起身:“我来教二小姐功课的，话说大小姐怎么找到这儿的？”
墨云放下柚子:“嘿嘿，昔归姐姐吃不吃柚子？可甜了，能不能不要告诉爹爹啊，你最好了～”
昔归逗她:“小姐啊，我要对得起老爷啊，您别为难下属。”
墨语听着听着也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昔归姐姐别逗墨云姐姐了，她对我很好的。”
墨云一脸恍然大悟:“好哇，昔归姐姐你竟然拿我寻乐子，我要叫爹爹扣你月钱！”
昔归微微一笑:“诶呦，小姐我可不敢了。”
三人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墨云问昔归:“昔归姐姐，你为什么叫墨语二小姐啊？”
昔归解释道:“二小姐以前流落在外，毫无音讯，最近才寻回来，自然是要认祖归宗的。”
墨云非懂似懂:“哦，也就是说，墨语是我妹妹了？”
昔归点头:“小姐终于有人一起玩了。”
墨云拉着墨语的手:“那以后你的功课我和昔归姐姐一起帮你好不好？我功课也不错的。”
墨语嫣然一笑:“好，谢谢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傻的出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