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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高中 ...

  •   白容俊将脚步踩的很重,羊肉干听见了,将头从我肩上移了开去,我不着痕迹地呼出口气,大鼓的白色哈气凝结在空气中。

      看着那朝我们走来的身影,我心说体育生体格真是不一般。他往我俩面前一站,跟座小山似的,还挺有压迫感。

      他还没说话,我突然想到什么,问:“上次被你拉去网吧……”

      我脑中浮现出在网吧里的事,不自觉翻了个白眼,顿了顿又接着问:“就把我芸妹妹给扔了!今晚她不去她奶家了,你不去陪着?那还有俩虎视眈眈的,不怕被捷足先登了?”

      他勾了一侧唇,还挺邪魅,眯眼冲我说:“轰我?打扰你们了?”

      我眉头一立:“屁!”

      他双手插兜,俯视着我:“那不打扰,我坐你边上了?”

      “爱坐坐呗,又不是我屁股,我还能管着了?”

      “你想管不?”他突然龇牙一笑。

      我一愣,发现这人又开始犯病了,说不到三句话就让人哑然,于是我又从鼻子里呲出一股大白烟,没理他。

      羊肉干在右,他还真就走到我左边坐了下来,胳膊紧挨着我。

      那一瞬间,我好似下意识的人就往左边靠了靠,真的是没有反应,下意识动作。

      可能觉得他能挡风?或者他体温高,能取暖?等我发现又急忙将身子正了正,不自觉扭头看他。

      他依旧对着我笑,那一双眼真亮,反射出远处路灯的星星点点,颇有点波光流转的意思。

      我俩正四目相对,羊肉干突然叫了声“流星。”

      然后她小手快速地插入了我衣服口袋。

      我一抬头,也没看到流星在哪,撇头,又见她低着脑袋闭着眼。

      我问:“许愿呢?”

      她“嗯”了一声。

      我鼓了鼓嘴说:“我没看到啊。”

      她说:“流星,就闪那么一瞬间,错过就没了。”

      我说:“哦。”

      然后“韦小宝”就来了,拍了一下白容俊,义愤填膺:“我哥跟我大大老婆培养感情呢,你在这干啥?流星不够亮你来凑数是吧?”

      我这个惆啊,心说妹啊你真是操碎了心啊,你把他拉走你哥我真的有些尴尬啊。

      然后他看着我嘿嘿一笑,抬手拍了拍我肩膀,起身走了。

      “韦小宝”朝我俩一眨眼,又笔了个大拇指,带着白容俊一阵风一样飘到那边的人群里了。

      我有点郁闷,问羊肉干:“你冷不?”

      她摇头:“穿的厚,不冷。”

      我低头看她揣进我口袋的手,想了想说:“我口袋大,暖和吧?”

      她一下笑了,问:“你不知道?”

      这话莫名其妙,她盯着我看了看,然后笑出声了:“人家说看见流星,要把手插到你喜欢的人的兜里,这样许愿才灵。”

      我恍然大悟地张嘴:“哦。”

      然后羊肉干看着我笑靥如花,一扭头,又重新靠在了我肩上。

      我一怔,想起刚才白容俊双手插兜,突然就神使鬼差的觉得,他兜兜一定很暖和,我想揣。

      正神游着羊肉干拼命摇我,说“快看快看!”

      我忙抬头,就见正上方一颗好大的流星,那真的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流星,绿色的,很大,没有一闪既逝,划过天空的速度并不快,甚至能看清流星尾翼带出的一溜烟。

      我大西北当年的空气质量就是好。

      与此同时,那边人群也“呜哇”的叫开了,我知道他们也看到了,想起她揣在我兜里的手,我也急忙找她的兜。

      可那流星太美了,我眼睛根本移不开,于是在她腰间一阵乱摸,直到那流星光芒消散,我才急忙垂了头气急败坏问她:“你兜呢?”

      然后看见还摸在她腰间的手,我一下窘迫无比。

      虽说大冬天穿的好厚,但到底这么一通摸人家女孩的腰有些难堪,于是忙抽回了手。

      她倒没太在意,垂头一看,冲我哈哈一笑:“呀,我忘了,难怪你揣不进来,我兜有拉链,忘拉开了。”

      那夜除了自己院里的,我们都商量好,提前给对方父母打了电话,说不回家睡了,直接住同学家。但是第二天还都要上课,这熬个大通宵,课还咋上?

      我们就在凌晨两点半左右下了屋顶,结果那群男的又说去夜市吃烤肉,吃到天亮直接杀去学校。

      那时我们那好几个大的夜市通宵开,天亮才收。

      白容俊跑过来,问我去不去,吃点东西。

      结果“韦小宝”不让我去,让我陪羊肉干。

      于是我既没去成夜市,也没回家。

      院里伙伴们都是一个局里的,父辈们都是同事,早就跟家长打好了招呼,然后半夜三更直接互相抹黑去别人家,能少打扰几家是几家,然后我们一共五个人全去了另一个妹子家。

      夜深人静,万物沉睡。我们五个窝在沙发上,那妹子跑去开了电视,又拿了一打歌碟出来,我紧忙说:“别闹了,一会给你爸妈吵醒了。”

      她慷慨激昂地说:“没事,声音小点,听会歌,说会话,到点还上学呢。”

      结果这货挑来挑去挑了张DJ,然后我们在客厅越听越兴奋,越说越精神,差点又去把那些人再挨个叫过来开茶话会了。

      许是声音大了,把她爸吵醒了。她爸乍一出现,把我们吓的一激灵,紧忙叫“叔叔好。”

      她爸见是我,笑了下点头,问:“你爸知道你在我家吧?别叫担心。”

      我忙点头,说:“知道,吵着叔了。”

      他说:“没事,你们在沙发能睡会就睡会,明天还咋上课?”

      我忙点头说“嗯”。

      等叔回去关了门,我说:“关了吧,要不换个,太吵了,你爸妈都没法睡了。”

      她就换了个安静的。有些饿,她说有巧克力,安静吃了点,听着歌,困意还真就来了。

      羊肉干在边上把脸凑过来:“要不你靠我肩上睡会吧。”

      我一咧嘴:“不用,你要困靠我肩上。”

      她摇头:“不困,跟你坐一起睡不着。”

      眼见另几个人要开始起哄,我豁出脸不要了,就说:“好,那我睡会。”我本来往后靠,她直接把我往她肩上一拉,我也不好扭捏,靠着就闭了眼。

      事后她写信跟我说,看我睡,靠着她的样子特可爱,于是扭脸亲了我额头,还说我是男生,以后让我主动一些。

      我记得当时看到那信的时候还很激动,但依旧没主动过……

      不过倒是那夜之后,那神烦的白容俊烦我的次数更少了。

      记得就是初三下半学期刚开学,那时准备中考,于是每周只有周日下午半天假,其余时间全上课,进入疯狂补课阶段。

      那天周日,天气极沉,黑云压的整座城市都暗了几分,教室里的日光灯开的倒亮,我正好坐窗边。

      第二节课时,就见窗外开始飘雪,同学们瞬间屁股就长了钉,一下课就全跑出去撒欢。

      由于就只有我们一个年级上课,校门没有关。上到第四节课时,我向外一望,漫天鹅毛大雪之下,羊肉干穿着一件粉长衣,正和另一个女生蹲在地上团雪球。

      那时雪已经下的挺厚了,看到她那一瞬,真觉整个胸腔内都痒了一把,只觉雪似花,素雪覆千里。

      那节课我是一点都听不进去了,只盼着铃响那一刻,拔腿向外冲。

      现在我还记得,我第一个冲出去,她抬头冲我一笑,一个雪球飞来的样子。那么美的她,“羊肉干”仨字我们当初是怎么叫出口的呢?

      地太滑了,那个雪球没躲过,丢我肩膀上了,我依然记得她大笑的模样,我走近,她说:“我一见下雪了,就拉着‘方怡’来找你了。”

      嗯,“方怡”,我“韦小宝”妹妹的另一个老婆。我见她没戴手套,手背冻的通红,然后想起她那次在信中写的,说让我主动一点。

      我一咧嘴,问她手冷不?然后伸手去握住她手,冰凉。

      这就是第二次与她肢体接触,在没有过了。当时还被“方怡”好一番嘲笑,说问人手冷不冷,趁机摸人手。她一路说,说的我脸都发烫,不敢再碰了。

      从那之后,我上高中,离她太远,她又住校,我是走读,所以联系愈发少。

      我甚至都忘了是何时,同她无疾而终。直到琼打电话给我,说她有新男朋友了。我“哦”了声。琼还问我怎么这么个反应?

      所以后来我也想了想,那个时候,我可能根本分不清,或者就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对于她,我愿意呵护她、爱她,可能是我没有弄清到底是爱她这个人,还是爱上自己想有爱情的这种感觉。

      更可能只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圆了对爱情的一个憧憬,那种情窦初开的无知让我产生了懵懂的爱情错觉。否则我怎么会连碰她一下都不愿?

      甚至往后的梦遗中,从未出现过她。

      我不知我是因为迟钝而晚熟,还是因为晚熟而迟钝。

      直到高中毕业的时候,我还时常能想起那个有病的体育生的细微表情、动作,以及偶尔的梦见他。

      可是对于羊肉干,却很难想起,就算偶尔想起,也都很模糊,让我一度有些迷茫。

      我记得那时刚上高中,老爸说局里拉网线,都是免费的,不要钱。于是我嚷嚷着让老爸给我买了台电脑,就天天跟同学打游戏。

      那时班上有三个哥们跟我特要好,其中一个姓罗,比我大了一岁多,我后来就叫他“老哥”。

      老哥这人特实在,就是人有点傻,人傻吧还爱装聪明,他口头禅就是“我知道!”

      高二分班的时候,我跟老哥一个班,教室在四楼,另俩哥们在三楼。

      下课我去三楼找他俩玩,然后第二天那俩哥们一脸贱货样的跑上来找我,很大方的往我手里塞了个大厚本。

      我莫名其妙一看,这本还带锁,我拿着本戏谑地瞧他俩:“啥事?跑上来贿赂哥们?贿赂就拿个日记本?真朴素!”

      我原以为是我们文科班女生多,他俩学理,班里一群糙老爷们,狼多肉少,这哥们可能看上我们班的谁了,想让我帮忙牵个线。

      我还想呢这都换学校了,我盘丝洞的活计依旧兴旺?这牵线的手艺还丢不掉了。

      那哥们贼眉鼠眼冲我一乐,说:“咱小雨魅力无边,昨天你来找我俩,就被一妹子看上了,高一的,我们火电那块的,她立马去买个日记本,上面她已经写了第一篇,说该你写第二篇了,写完她明天来拿。”

      我懵了会,第一反应是牵线搭桥这种媒婆行当不是我最爱干的事么?
      这哥们抢我盘丝洞的生意了?跟我竞争月老的岗位呢?

      第二反应是有点晕。
      这妹子至少也先叫我看一眼啥样吧?或者探探我口风有没有交女朋友的意愿啊,这不写情书不送诗,上来就让人往我手中塞个板砖一样厚的日记本,我往上面写啥呀?写“不知道高矮胖瘦黑白的你,真豪迈?”

      我又不愿跟女生有肢体接触,实在不想谈这种无聊的精神恋爱。

      于是我把这能砸死人的日记本给这哥们脸上一怼,说:“拿走,我不吃嫩草。”

      这哥们一听,居然急的开始跳脚:“人家女孩上赶着追你,你还毛病多?我都答应她了!”

      我愣了,这话多新鲜啊?你是我爹还是我妈啊?我爹妈也不能给我包办婚姻啊,你这就直接给我俩拍板了?正主还没说话呢你这答应她啥了?

      于是我也跳起了脚:“有病么?这牛不喝水强按头啊?这介绍女朋友还强买强卖的?”

      随后他用了一种很危险的口气说:“这是我干妹妹。”

      我一下绷不住了,心想我干妹妹多的能组个炮兵连,她们要都有看上的男生让我去说,我不得欺行霸市了?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要晓之以情,于是道:“我真不交女朋友,跟我原来那个还藕断丝连着呢,我个旱鸭子还一脚踏两船?船一翻我一准得淹死。你就说谢谢她看得上我,说我不识抬举,跟别人正暧昧呢。”

      这哥们突然动手不动口了,举着那日记本就要来敲我头,我一见他要收拾我,撒丫子就跑。

      我俩一个逃一个追,我就听另一个哥们也在后面追着冲我喊:“王子宇你特么脑积水?一个日记本你回一篇怎么了?哥们的妹子,这点面不给?又没让你娶回来,交个朋友咋了?”

      我心说好烦呐,然后停了步子,不耐烦回头说:“行行行,拿来!”

      第二天下午那妹子下了第一节课就上来找我了。

      我把日记本给她,她含羞带怯冲我笑,圆脸,不漂亮,但特喜庆,尤其那大眼睛跟年画上的女娃娃似的,我差点冲她脱口而出一句“恭喜发财”。

      再往后,我跟她就成了无话不说的——笔友。

      那时院里的小伙伴们有一些去了私立学校,那要求住校。局里又分了市局跟州局,有一部分去了州局。

      就这样,好似院里原本乌泱泱的没完没了的欢声笑语,突然之间就变的清锅冷灶了。

      放假时,偶尔约着一起去冰淇淋屋要几杯冰球,就开始打扑克,然后安静温馨的冰淇淋小屋就被我们闹成了菜市场,被服务员提醒的不好意思了,后来大家都有事忙,也鲜少联系了。

      所以即便双休,我多半也窝在家中上网,就是那个高二的暑假,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有病的体育生——白容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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