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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噩了个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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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我之后创业的失败,可能是没有找准方向。
我应该开个婚姻介绍所,名字就叫“盘丝一网打尽所”,外加一行小诗:雁过不留毛,人过不留声,兽过不留皮,你来绝不剩。
白容俊让我牵线的是跟我一个楼的,她在一单元,我在三单元。
那女孩叫芸,相较来说没有其他个姑娘那么漂亮,却胜在可爱活泼,给人一种小太阳的感觉,一笑,就让人觉得风清海阔。
我想了想,对白容俊说:“我芸妹妹,在你之前还有俩在追,文明社会,公平竞争,严禁武斗!”
我看了看他那大块头,又强调说:“一旦动手立马滚,拉黑!”
他傻乎乎冲我笑,说:“不会的。”
现在看来,那时还小,那些人多半都是来凑热闹。院里小丫头们也都没答应几个,更不会跟他们单独出去。我们也都爱玩闹,乐得多些朋友,所以来者不拒,说是冲着谁来,到最后也全都闹成一团,哪有单独给他们相处的机会。
可这个体育生白容俊不同,他有病,我烦他!
所以那天他来,我把芸那丫头早早就单独叫了出来,一来是因为想让她开开眼,见识一下有病的体育生是啥样,好跟我同仇敌忾,一起损跑他。二来是免得最后人一多,吵吵闹闹,芸就注意不到他的病了。
之所以说他有病,是因为我们那个年龄段的孩子,已经不大愿意跟别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了,可是他不一样。
他尤其喜欢摸我脑袋或是圈着我的肩膀,就像半搂着我一样,他力气还大,我总是半边身子都是靠他怀里。
然而保持下半身离他远,上半身又被他圈着,既要保持平衡又热的要死,挣脱掉也得出一身臭汗,但凡每次跟他急眼他也是笑眯眯的傻样。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后来我急两下眼也就懒得理他了,随他搂着我招摇过市。
我把白容俊往芸那一搡,提前早跟她通了气,她自然明白,我说:“慢慢聊,我找她们去。”
说完就转身要走,芸这丫头突然开口冲我嚷嚷:“那我俩走了啊。”
我愣了一下,也没反应过来,心说走去凉亭等我们?
然后这死丫头可能洗头时候把那洗头水不知道顺着七窍的哪个窍流进脑子里去了,她过来一把拽住我,委屈巴巴道:“我说我要跟别人走了,你居然都不知道来挽留我?”
我顿时就霜打雷劈了。
平时扯淡就算了,我带我男同学来给你牵线,你这跟我唱哪出呢?
我急忙转头去看白容俊,见他也瞅着我,笑的那叫一个欢乐啊。
我突然就有了个念头,没准这线真给牵成了。原先也没看出这死丫头这么缺心眼啊,两人有病到一块去了,挺般配。
我记得即将初三的那个暑假,白容俊来的特别频繁,以至于最后门卫大哥们都不拦着他了,来了便径直冲到我家。
那丫头不在的时候他也不走,甚至有时我知道芸不在,就没提要去找她,结果他居然也不提,就跟我一待待一天。
倒像是他专程来一趟不是找芸的,而是找我的。
中午我带他去局里食堂吃饭,免得他跟我爸妈一起不自在,下午等二老上班去了,他又跟我回家。
大西北,昼夜温差很大,太阳下山之后一扫白天的燥热,立马凉爽,但有时到了晚上,他也跟我一起在院里疯,一群小崽子爬高下低,弄的院里不得安宁。
直到快要临近开学的那一天,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件事才让我彻底认识到了另外的一个自己,那个埋藏起来,连自己都未见过的自己,或是让我意识到了什么不一样的自我。
我好像从小就有很严重的拖延症,事情不到最后一刻,不得不做的地步,我坚决拖着。
老妈就经常说我,“你是真能沉得住气,怪不得赖我肚子里那么久不出来。”
临开学还有两三天,那天一大早,我打开了老师让写的日记本,哇塞,比我脸还干净。
我苦着脸想了会,心说愁死人了,这可咋办?
然后我接了个电话,就兴高采烈地跑别人家看碟去了。
晚上吃完饭了突然又想起来我那一个假期都无人问津的日记本,烦的要死。想来想去,一咬牙,一撸袖,趴在桌上挑灯夜战。
就那一夜,我一口气写了近五十篇日记,大半个本,至今想起来此番壮举,还引以为傲,颇觉神勇。
将近五十篇啊,还有字数要求的,就算抄歌词也要累个半死了。
当我写完后,抬起头透过窗户看着泛白的天边,突然觉得自己豪气干云。
然后我就不屑地睨了眼日记本,骄傲自满地打着哈欠上床去了。
也不知几点,隐约听见电话响,迷糊中我稍稍醒了醒神,但是身体不听话,那枕头和脑袋就像是糊了一层哥俩好,怎么也分不开。
总之电话响了好久,我却硬是没起身去接,转脸就又睡过去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门铃再次响了,而且响的特有毅力,没完没了。
我彻底被激怒了。
哥们昨儿个一夜疾书伏案影,现在正补着觉呢还有人来扰人眠。
我用惊人的毅力爬起身,忍着火,揉着眼,没好气跑去接了听筒,结果一听发现是那个有病的体育生,于是我更生气了。
但到底不能把人晾在楼下不管,还是虚怀若谷地将他放了上来。
他一上来就冲我笑了个见牙不见眼,我本来就困,看他一笑,那大白牙险些没把我晃晕了。
我白他一眼说:“芸那丫头家门在哪你知道,自己按门铃找她去,哥们要补觉。”
然后他熟门熟路摸进门换了鞋,说:“这都几点了,还睡?”我懒得说话,他又说:“我来找你的,把你作业给我,我赶紧抄了。”
我心说你真会挑时间,我也这两天才把作业全部补完,就指了指书桌:“要抄什么自己找,都在桌上,想吃啥喝啥自己翻冰箱去,看电视玩儿游戏随便,声音放小。”
说完转身准备回我小卧室接着上床。
结果这货神烦,拉着我说帮他一起抄,抄完骑车带我去河边游泳,又问我昨晚干啥了。
我本来俩眼皮你浓我浓难舍难分,硬是被他吵的棒打鸳鸯。
于是我瞪着他怒气冲冲指着日记本,给他说了我一晚上写了近五十篇日记的英雄事迹。
他听后果然被我折服,一脸崇拜看向我。
我心里刚舒坦点,结果这个有病的玩意把我用力一拉,我一个头重脚轻顺势栽他怀里去了。
我刚想暴跳如雷,又赫然发现他力气比我大,刚一跳脚,果然非但没跳起来,整个人还被他裹的更死了。
然后他猛的在我脑门上亲了一口,我立马推他胸口,抬头用个面目可憎的表情瞪他。
结果有病的他好像一点也没有接收到我愤怒的信号,还眉眼弯弯低头看我:“一晚上四十多篇日记,厉害啊,怪不得你眼皮肿的跟个囊袋似的,肿了还瞪人,你咋这么好玩儿?”
我外焦里嫩地想他这是用了什么破比喻?
然后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抱着我直直倒床上去了,我吓的“嗷~”一嗓子。那块头,生怕他把我给压骨折了。
我急忙朝他吼:“赶紧滚开,没心情跟你闹,要抄作业就去抄,别烦我!”
他却突然把脸凑近。
其实那个暑假被他动手动脚动惯了,觉得都是男生之间的打闹,实属正常。
小学时没女同学在,男同学之间还经常互相掏小鸟玩儿呢,所以并没有多的想法。
我正想在开口骂他,他突然垂头在我鼻尖上亲了一口。
这次很轻,很柔。绕是我神经再大条,也觉出别扭了。
时间好像瞬间就定格了,四目交接,呼吸缠绕,直到他手指划了一下我脸颊,我才突然回过神,一把推开虚压在我身上的他,吼道:“滚边去!有病么?”
然后我起身收拾作业,一把塞给他,将他轰走。好在他被我推出门后,门铃就没再响。
之所以记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他走之后,我一点睡意也没有了,我站在那,怎么都觉得有一种难言的怪异感。
我突然想打电话找人说话,可心里这份奇异、别扭,又让我从头热到脚的怪感觉,也不知跟谁去说。
于是我真拿出了早就买好一直没用、带锁的日记本,好像就是从那天起,除了敷衍老师布置的日记外,我也真养成了记日记的习惯,将这些心里的话锁在日记本里,锁在心里。
这是我第一篇日记,与此同时,相伴而来的,还有那夜,我第一次梦遗。
最让我哑口无言的是,梦里,没有婀娜多姿的美娇娘,只有那个有病的体育生。十指交缠,额头互抵,他眼睛很亮,看着我笑……
醒来时我整个人就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脑中一片空白,汗水浸透了身下的床单。
我愣了会,将手伸向裆部,这才反应过来。
然后我就跟触电一样弹下床,将内裤脱去,又翻出一条新的。
那时正是半夜,我贴着门侧头听,爸妈早睡熟了,可我还是不敢出去洗,就像做错了事一样,在门后站了好久,才又回神。我拿着旧内裤,擦去腿根的湿润,睡意全无。
第一次梦遗我记得让我感觉很恐怖。
总之当时的我赤脚站在地上,八月酷暑的天都有些让我瑟瑟发抖,不知是不是突然犹如电流般冲上脑袋的刺激惊醒的那一瞬间,还是因裆部黏腻湿了一片的无措,亦或是梦中的那个他。
那第一次梦遗的惊惶无措,让我至今还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