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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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风门离于台不远，半日路程便到了。
江阙之望着山路前破败的木门，转头向顾幽道：“师尊，我们祁风门怎么这么穷啊？”
“去去去，这不算穷，你小子在江家呆久了不习惯罢了，不信你问问你家青冥？”
“……青冥什么时候成我家的了？那明明是我忽悠叔父他们的好吧？”
“去去去，少废话快上山。”
“师尊你跑那么快干嘛！也不等等青冥！”
青冥撑着竹竿，步履艰难地向上爬去。
“糟老头子。”江阙之一边暗骂了一句，一边跟着青冥的步伐缓缓爬山。
顾幽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却也有意无意地放缓了脚步。
就这样又爬了半日，终于到了几间茅屋前。
江阙之一边扶着栏杆喘气，一边内心感慨：“果然，这还是穷吧。”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跑到顾幽面前，扶住他的肩膀：“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青冥悄悄拉了拉江阙之的衣袖，在他耳边小声说：“这个老头怎么给我一种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
顾幽一把推开了老者：“去去去，的人了，怎么还是这副熊样。”
“还不都怪师兄，自己逍遥快活去，丢下这一摊子事给我。”
老者又转向了一旁快累瘫的江阙之：“你就是师兄提到的小师侄吧？早听说你身体不好，果然……”
“是他刚刚陪着那小瞎子慢走，没用灵力。”
“知道知道，不是师兄教得不好。”老者一把拉过江阙之，“老夫祁孤，祁风门现任门主，也是你的师叔。不过算下来，老夫的门主之位还是你师尊给我的呢。”
“哦。”
“哦什么哦，知道你师尊有多厉害吗？”
“不知道。”
“四百年前，祁风门随诸仙门讨伐夜神教，师尊也就是当时的门主战死，我门元气大伤，渐渐地一日不如一日。我与师兄当时年纪尚幼，无能为力。”祁孤字字咬牙切齿，似是仍不愿提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然而师兄初到及冠之年，刚刚继任门主之位，便整顿，重振我祁风门……”祁孤说着，脸上流露出崇拜的神色。
“师叔对师尊似乎很是崇敬？”
“是啊，师兄对我来说甚至是比四百年前万剑宗那位吞天尊者还要传奇的存在。”
江阙之此时尚不知道这个类比的分量。四百年前那位尊者在修真界老一辈人口中是神一般的存在，只可惜……
“那师尊这么厉害，为什么我们还这么穷？”
祁孤的面色顿时阴沉了起来：“还不是你师尊，本来以为祁风门能在他的带领下跻身二流势力，谁知他看门派有点起色了就卸掉门主之位自己云游去了，就收你师姐的时候回来过一次，也没待多久就走了，唉，没了他我们连个像样的徒弟都招不来了，这几百年下来也就你师姐和你王师兄两个靠谱的，老夫门主之位甩也甩不掉，烦死了……不过这两年他也算是良心发现，也经常向宗门寄些钱回来。”
顾幽轻咳了两声：“我听得见。”
这次轮到江阙之一脸阴沉了。
自从江隐刺杀顾幽未果之后，顾幽便开始向江隐索取高额学费，江隐每每不肯，顾幽便将当年之事搬出来威胁他。
江阙之终于明白，为什么顾幽明明对他和他父亲厌恶至极，却从未对他们下手，反而悉心教导他。
感情是为了赚钱养家！
教别的徒弟赚不到钱还要管人家衣食住行，教他还能赚上钱，也难怪顾幽明明视他为毕生的耻辱，却也对他的安危有几分关心了。
祁孤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连忙解释道：“修真界素来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例如修士可以碾压比自己修为低的修士，却不得用法术伤害凡人。”
“哦。”
“这规矩非到万不得已也是可以破的，例如你师尊为了自卫杀了那批杀手。”祁孤接着解释，忽然叹了口气，“可是更多情况下，根本分不清是不是万不得已。
“当年万剑宗吞天尊者率仙门百家铲除夜神教，却因灭了一支夜神教凡人军队而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恶名遗留至今……唉，其实当时虚实未定，这是他最好的选择了，可惜那些人看不到，他们只看到那是群凡人……”
他突然不说了，因为他发现江阙之根本没有在听。
青冥见气氛实在有几分尴尬，便试图岔开话题：“你们刚刚说的什么师姐是谁？”
“她叫顾青烟，是师兄的大弟子。”祁孤解释道，“师兄素来不喜欢收徒，只有这两个弟子。她每日作息很有规律，这个时间正在闭关静修，应该很快就会出……”
话音未落，便见一条长长的墨绿色皮鞭从祁孤身侧甩过，径直抽到了顾幽身上。
“臭老头子，你还有脸回来！”
只见祁孤身后站着一位身材瘦高的女子，一袭碧绿衣裙，长发在脑后被绾作一个简单的圆髻，横插一根木簪。五官细看也十分妖媚，只是神色冷若冰霜。
“青，青烟，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能不能给为师个面……”
又是“啪”的一声，长鞭狠狠地打中顾幽。
“还有脸说是我师尊！我筑基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么多年你一次都没看过我！一次都没有！”
顾青烟幽一挥鞭子，这次却没有抽顾幽，而是缠在了他腰上，顾青烟接着一拉，便将顾幽拉到了身前。
“师尊，徒儿现在也是金丹中期，和师尊一样了~当初徒儿结丹的时候，还是门主师叔给徒儿护的法呢~”
青冥悄悄问江阙之：“少爷，你上次不是说你师尊不打你师姐的吗？怎么看这样子像师姐打他？”
“我也很奇怪，不是说修仙之人最尊师重道了吗？”
等等……
贫穷到要向凡人讹钱的宗门，一言不合就掏鞭子揍师尊的师姐，为老不尊一天到晚爬房梁爬屋顶爬树梢的跟踪狂师尊……
江阙之不禁扶额。
他这怕不是修了个假仙……
“喂，拖油瓶，想啥呢！”
江阙之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顾青烟：“你骂谁拖油瓶呢？”
“骂你呢！都是你这个拖油瓶害的师尊不回宗门！”
“啊？！”
“行了行了，”祁孤拉开顾青烟，“你师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怄气了。”
顾青烟这才放开顾幽，长鞭在她手中化作一支精巧的银簪，斜插在发髻上。
“刚刚光顾着唠嗑了，差点忘了重要的事。该给新弟子测灵根了。”祁孤掏出一个水晶球，“小师侄先来。手放上去。”
江阙之缓缓地将手放了上去，只见水晶球发出五色的微弱荧光。
“五灵根。还行吧，习惯了，反正这几百年收到的都是这种货色。”
顾幽一把揪住祁孤的耳朵：“什么叫还行？！”
“没办法。这些年没有师兄镇场子，好苗子都被附近那几个大门派抢走了。你也是知道的，他们斩妖除魔时推诿扯皮，抢起生源来比谁都积极。”
“等一下，”青冥突然跑到两人中间，“五灵根是什么？很不好吗？”
顾幽叹了口气：“这世间之灵气分为五种，分别为金、木、水、火、土，而灵根的属性也分为这五种，什么属性的灵根就吸收运用什么属性的灵气。但由于灵气混杂不利于修炼，所以灵根越多，修炼越缓慢。同时灵根的资质也会影响修炼速度，但一般灵根属性越多资质也就越差，最差可至完全无法吸收灵气的废灵根。阙之他……可以修炼，但也只是可以修炼而已。”
青冥张大了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祁孤拍了拍顾幽的肩膀：“没事，你这个弟子其实挺强的了，你看我收了那么多跟他差不多的，也没一个在十五岁就练气六层的。”
江阙之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练气六层？我？没搞错吧？师尊只教过我炼体，从没教过我修炼灵气啊？”
“啊？！”
顾幽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我也不知道他的灵气怎么涨上来的。”
祁孤陷入了沉思：“确实，我刚刚才发现虽然他体内灵力充盈，却连经脉都没打开……难道说是他可以靠肉身的增强拉动灵力的增长？不过他也快到极限了，所以师兄才带他来门派的吧……唉，要是这个速度那保持下去就好了……”
顾幽点了点头：“也未必不能保持下去，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要是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年就筑基了，到时候寿命也有很大的增长。”
江阙之眼前一亮。这些年来，寿命的问题已经俨然成了他的心病，虽然他表面上无忧无虑，却又何尝不是用声色犬马来麻痹自己。如今既然有能够恢复正常人寿命的办法，他如何不心动。
祁孤将手搭在江阙之的肩膀上：“不过你小子的修炼方式我还真是没听说有人用过，倒是有点像某些妖族……”
江阙之下意识地一把掰开他的手，大喊道：“我不是！我怎么可能是妖族！”
“害，师叔开个玩笑嘛，你这孩子怎么还当真了呢。”
祁孤又拉过青冥的手腕，摸索了一阵，便道：“十五岁，还好，不算太大。”
江阙之饶有兴趣地观摩着：“原来你也十五了啊，我还以为你比我小很多呢。哦对，你是五月生的，那还是比我小一个月。”
江阙之自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生辰几何，只是将自己被捡回来的日子当作是自己的生辰。不过据说他被捡回来时比一般的刚出生的婴儿还要瘦小，所以其实也差不了几天。青冥虽然不记得自己年岁，却记得自己是端午生的，只因乡下人传说端午生的孩子克父母，因此他小时候受过些欺负。
为此他还感慨过几次“没想到不是克父母，而是把全村人都克死了”，江阙之还安慰过他。
回过神时，只见青冥也将手放到水晶球上，红蓝两色的光芒瞬间晃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师尊，所以光的颜色代表属性，强度代表资质对不对？所以青冥的资质很好是吗？”
顾幽的面色却凝重了起来，他对着祁孤摇了摇头：“抱歉，我只是发现这孩子似乎是个奇才，没想到竟然会出这种事。”
“怎么了？”
“这世间的灵根本来除了单灵根以外各有缺陷，其中三、四、五灵根资质极差，而双灵根则修炼速度与单灵根几乎相差无几，它的缺陷在其它方面。”祁幽解释道，“五行相生相克，不同的灵气共处于丹田本就会冲突，若是多灵根可以通过不同灵气间的相生相克达到某种平衡，可双灵根只有两种。
“一旦冲突，便是走火入魔。若是两个灵根相生还好办些，但若是相克的话……”
江阙之：“……所以青冥的两个灵根是相克的？”
“他是水火双灵根。水火不容这个词，你应该听说过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师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