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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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于台人都不怎么见到江阙之了。
江府。
“……8，9，10……”
“哥，我查了。”
“嗯。”正在做立卧撑的江阙之点了点头，“11，查的怎么样了？”
“根本没有查到什么对大人比对小孩致命的瘟疫和被瘟疫灭门的村子，”采萍厌恶地说道，“都是那小子编出来骗你的。”
“15，哦？你怎么，知道，不是，查的范围，太小了？20……”
“他一个小孩子，能走这么远的距离？”
“……”
江阙之做完了立卧撑，又开始扎马步：“他有什么理由骗我？”
“这就是我着急的原因啊，”采萍焦急地说，“他要是说真话，可能顶多是来骗吃骗喝的，可他要是说了假话，那就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了！”
“有道理。练完了我去找他。”
江阙之推开柴房的门，只见青冥正在地上划十字。一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整个人便明朗起来。
“采萍姐？少爷也来了？”
“嗯。”江阙之在青冥旁边坐下，“青冥，我还是没有找到你的亲人。”
“没事。本来也没指望着能找到的。”
“青冥，要是你的亲人一直都找不到，你想去哪？”
“去哪里都行，别回到……他们手里就行。”
“说真话。”
青冥脸上燥热起来：“我其实……还是想留在这里……”
“果然就是来蹭饭的！”
采萍最近烦闷得不行。自家少爷自从遇见这个来路不明的小骗子之后，仿佛魂都被勾了似的，一见到他就智商骤降。
然而最令她焦虑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她看他们居然看得很……享受！
太羞耻了，简直太羞耻了！
江阙之也脸上一热，愣了半响，方才冷冷地回应：“……我们江家不养闲人”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想。”
江阙之打量着青冥，不知为何，每当对方摆出这种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心中便会升起一股不可言状的奇怪感觉。
雷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似的弧度：“没想到啊，当初不可一世的冷宗主居然卑微到了这个地步。”
“陛下，他们已经在一起三天了，我们还不行动吗？”
雷神对着手下一挥袖子：“下去！没，没看见朕正在，正在想怎么对付他们吗！”
“……是。”
青冥小心翼翼地问江阙之：“为什么外面那些人都说你坏话啊？”
“哦？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是说，你明明人那么好，肯定是有人在造谣……”
“你真这么觉得？”
“是，少爷是除了爹娘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难怪他一点都不怪自己。他之前是过得有多惨？
“那你听好了，”江阙之看着青冥眼睛的位置，“其实他们说的关于我的那些事，除了强抢民男以外，全都是真的。”
“这，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青冥死死抓住江阙之的袖子，不甘地喊道：“可是，可是！少爷明明对我那么好……”
江阙之急忙抽开手臂：“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就抓人家干嘛！还喊这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啊！”
“我对你好，只不过是看你身体残缺，而我又天生多病，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意而已。”
突然，他好像魔怔似的将什么都说出来了：
“小时候家里下人看不起我，经常欺负我。有一次娘亲看见他们寒冬腊月让我洗衣服，就把那两人捆起来打了一顿。
“当时我吓坏了，因为娘亲平时都很温柔，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露出那样的神情。娘亲告诉我，要想不被欺负，自己就要够硬。
“后来我遇到很多人也在议论我身世，我就揍他们。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他们在我背后议论的更厉害了。而且我每次打完人，娘亲都会偷偷赔钱。后来我也就想开了。
“那些人其实也不是怨我做了什么，而是觉得以我的出身，不配做这些事罢了。就像强抢民男这事，明明是旁支的那些兄弟干的，却因为我名声不好，被安到我头上。”
“那你为什么不躲起来，不去见那些人？”
“……”
“那那些关于你不学无术还败家的传闻……”
“自然也是真的。”
“真的你妹！”采萍忍不住骂道，“你不是学不会，你是不想学！再加上老爷不管你！”
“采萍，你不要这样说父亲。”
“他眼里只有他亲生儿子，养你只是为了敷衍他老婆，我说他两句怎么了？”
“不管怎么说，别让人听见。”
于台县无人不知，江家家主江隐与其妻曾有一子。然，其子早夭，其母亦因疾无法生育。母悲痛欲绝，其夫亦纳二美妾入门，又一月，其一即有身孕。母郊游时于溪边拾得一子，视若己出。江隐大怒，然念及结发之恩，收养此子，名为阙之。有孕之妾不久亦产子，名为宁之。
从一生下来，这两个孩子就不断地被人们对比。一个好歹也是江家正经的孩子，一个却是不知哪里捡来的野种，一个知书达理、勤奋上进、恭孝仁义，一个蛮横跋扈、横霸乡里，孰优孰劣，高下立判。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是父亲对两人一开始期望便不同的结果。
“爹对我很好，就是……似乎没有对弟弟那么严厉。”
“他都揍你这么多次了，还不算严厉吗，”采萍反唇讥讽道，“给你钱花就是对你好吗，他只不过是觉得反正你也不会分他亲生儿子的家产……”
“我向来不该对父亲期许太多。”
“等一下！”青冥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怎么知道……”
“横竖我也活不到分家产那时候，现在花点就花点，就当讨好我娘了。”
“那他也真想的开……等等什么？！”
江阙之：“……你不会是不知道吧？”
毕竟江二少爷体弱多病这件事，在于台也算是个公开的秘密了。
青冥僵住了。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这样的过往。
“大概当初他们反对我收留阿呆阿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真是的，他们不就是活的比我长几十年吗，虽说确实有点能吃吧，但是不挑，糠米都能养活的啊，一辈子吃的还没我一年花的多。”
阿呆阿瓜本来是城外村子里的一对双胞胎兄弟，天生有疾，口不能言，所幸能帮家里人干些活，这才活到了成年。后来遇上灾年，江阙之就买下了这对兄弟。但当时江隐极力反对，因为江家有不少正常的护卫，没必要再添置两个残疾人。这也是江阙之不让家里人知道他偷藏了青冥的原因。
算下来，这两个人在他走了以后也是自己活不下去的，也该替他们考虑考虑后路了……
“等等，你给我吃的好像不是糠米吧？”
“当然，”采萍酸溜溜地说，“他都是把自己的饭分给你。还有你的衣服也是他穿小了的。别人可是都没这个待遇，我六岁以后也没有了。”
“真的吗？”
江阙之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咳咳，采萍，别乱说。那个……还有……你没有不是很正常吗？你是个女孩。”
采萍更激动了：“哦？男孩就可以吗？你这几天跟被旁□□几个少爷附体了似的，什么推背、分桃，都干了个遍……”
“等等，分桃？所以饭里面甜甜的东西是桃吗？推背又是什么东西？”
江阙之咬着牙解释道：“不是，那就是个说法，甜的是菜汤……话说我有那么爱吃甜的吗？”
江阙之和采萍正往回走，却遇上了江宁之。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是我家院子，我为什么不能到这里来？”江宁之凑到江阙之耳边，用只又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不对劲，你在柴房里藏了什么。”
“哦？是吗？那好，我等着你的证据……”
在那之后，江阙之对青冥几乎无所不言了。
“其实，我也想过不出门，在家里呆着。但因为父亲喜欢藤蔓，便在院子里种了许多，我一靠近就会不舒服。”
青冥突然激动了起来：“为什么？”
“我从小就一直反反复复做同一个噩梦，梦里从四面八方伸出无数条藤蔓将我死死缠住，还越勒越紧，最恐怖的是最后还有一条藤蔓从我胸口刺穿了过去……”
青冥不禁一惊：“啊，我突然想起来了，我也做过一个类似的梦。只不过，我是看另一个人被藤蔓缠住然后被刺穿。还有一个类似的，还是那个人，只不过由黑衣换成黄衣，而且是被雷劈。”
江阙之沉默了。
因为，他自己也做过一个自己被雷劈的梦！
采萍不禁心里犯嘀咕：“这小子难道上辈子跟少爷认识？”
“还有一个掉进火池里的。”
“对对对，那个我也有！只不过被烧的倒是我自己。”
“还有一个奇怪的，是一个老头死在了我面前，我也不知道怎么死的，总之梦里的我就莫名很伤心，好像死了很重要的亲人一样。每次醒来的时候我都记不清他的长相了，回忆时就好像他脸上罩了一层雾一样，只是觉得不像我身边的任何人。”
“嗯，我也有！”
……你们两个上辈子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江阙之话匣子被打开了，滔滔不绝：“还有个更奇怪的，是另一个老头—虽然他的脸我也记不清了，但是我很确定不是同一个老头—他在和一个怪兽作战，真的，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算噩梦，但就是很伤心。”
“这个我倒是没有。不过我做过一个更怪的，是我躺着一张床上，似乎四肢都不听使唤了，动不了，一个黄衣少年在我床头放了一些东西然后就转身走了，梦里的我不断地喊着让他回来，可是他就是不回，那感觉……就好像他不回来就会死一样……”
青冥叹了口气：“唉，现在我倒是盼着做这种噩梦了。”
毕竟这是他能看到的最后的色彩了。
“是啊……”江阙之简单地回答道。
他没有告诉青冥，他还做过另一个噩梦。
他不能说出来，因为那关系着他一生最难以启齿的秘密。
晚上，采萍又来给青冥送饭了。
“我劝你不要对少爷起什么歪心思，否则……”
青冥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谢谢”。直觉告诉他，这位姐姐也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而已。
可是不知为什么，每次她一接近他，他都有种本能的畏惧感。
尤其是在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对了，他害怕的是她的声音……
“等一下！”
“怎么了？”
“告诉少爷，我，我想起来我是怎被拐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