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暗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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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阙之推开门，只见江夫人和一个陌生女子正坐在一起谈话。
一见他，江夫人连忙招手：“阙儿，快进来。这是街对角的梅娘。”
江阙之掌心突然又冒出了那诡异的蓝火，他一捏拳，将火焰掐灭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最温和的笑容：“梅姨好。”
女子清了清嗓子：“那老妪就直言了，江公子，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眼睛上蒙着布条，这里长着一大片胎记的男孩吗？”
江阙之假装沉思了一阵子：“就是我半个月前睡，啊不，揍过的那个？”
“真的只是揍过而已吗？”女子阴阳怪气地问，“可我可是听说，他进了你家门就没出来呢。”
江夫人皱起了眉头：“肯定又是宁儿。那小子上回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不，娘，这次我相信弟弟，这次肯定不是他做的。”江阙之安慰完母亲，又作出吃惊的样子问梅娘，“他失踪了？好可惜，本来我还挺喜欢他的。”
他在说出“喜欢”这句时，故意带了点暧昧不明的语气。
“唉，这几日我对他朝思暮想，没想到你们江家竟然作出此等龌龊之事……”梅娘边说着，边掩面发出了啜泣的声音。
江阙之将椅子挪了挪，凑到梅娘跟前，在她膝上放了一块银子：“这样吧，我要跟你丈夫谈谈谈，定然能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梅娘将银子放进袖子里，笑了：“我们两口子只是跑腿的，你是要找我们上面的人吧。”
“梅娘果然是明白人。”
“哪里哪里，我儿能被你看上是我们天大的福分啊。”
江夫人拉住江阙之的衣袖，在他耳边悄声说：“你别去，你知道梅娘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啊，人牙子嘛。”
“那你还……”
江阙之甩开她的手：“娘，你替我挡风遮雨这么些年了，这次的事，我要自己解决！”
“我先换身衣服再去。”
江阙之走出正堂，回到自己房间里，唇角立刻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在采萍耳边轻声道：“鱼上钩了。”
他换上了一领玄色短衣，束着革带，衣摆只垂到膝盖上几寸的位置，露出白色窄腿长裤，皱褶间隐约露出双腿的轮廓，下面长靴收束，平日里垂着的长发也高高束起，竟衬得他原本瘦弱的身躯也有了几分矫健之意。
他放下了平时带着的那柄竹骨绢面折扇，另取了一柄扇子插在腰间。扇骨呈乳白色，一侧雕着一个不知是龙是蛇的粗犷图案。
采萍：“你真的要用这把扇子吗？”
江阙之点了点头：“毕竟不知道人家底细，为防万一嘛。”
在他走出去的瞬间，两个人偷偷跟了上来。
江夫人不禁扶额，他这个样子真的不是去挑事的吗？
江阙之跟着梅娘在对角的巷子里拐了一个又一个弯。
好深……从这里发信号的话，阿呆阿瓜应该来不及接应吧？
江阙之这样想着，不禁将手放到了腰间的扇子上。
梅娘停在了一扇门前：“到了。”
门内一个干瘦男子搓着双手：“稀客啊，快进来。”
“三爷，他是来问小红斑的事的。”
三爷？哦对，好像是听父亲提过，那伙人贩子的头领叫张三来着……
江阙之将手盖在嘴上，露出最无辜的眼神：“你不是说他是你儿子吗？你怎么都不叫他名字？还是说，你们忘了起了？”
干瘦男子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随便说说，这么紧张干什么。”江阙之耸了耸肩，“我能在院里走走吗？我想看看他长大的地方。”
“随便……等等，那扇门不行！”
太晚了。江阙之推开了门。眼前的景象令他倒吸一口凉气—
狭小昏暗的房间里，几十个孩童挤在一起，手脚被捆，嘴里也塞了破布，只能发出“呃啊”的声音。在他开门那一瞬，几十道透露着绝望的目光齐刷刷地向他射来。
江阙之正要关上房门，突然看见，房间里有一片空地，正好形成一条过道，过道的尽头有一条帘子。而且，从帘子背后似乎散发着一股臭气。
他跑了过去，无视身后“不要动那个帘子”的警告声，掀起帘子，又迅速合上了。
他扶着柱子，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在南齐，人贩子分为两种。一种货源或是贫贱人家卖妻卖儿，或干脆自愿卖身，或是大户人家处理不想要的奴仆，总之都是些正规途径，卖家愿卖，买家愿买，不过是差个中介而已。这是合法的。不就是赚个中间商赚差价嘛，不寒碜。
另一种，则是将正常人家的孩子—通常是女人或孩子—拐走。这种是令行禁止的，依南齐法度，杀无赦。
然而，历朝历代对第二类人贩子的禁止皆收效甚微。究其原因，这种行为几乎只有在拐的过程中抓获才行，否则便会和第一类混杂在一起。甚至有一些团伙，像眼前这个，是同时兼任这两类的，便更是虚虚实实、扑朔迷离、难以分辨了。
也许只有禁止了第一类，才能杜绝第二类吧。但这是不可能的，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实在太大了。曾经有一位帝王禁止买卖奴仆，结果他一手创建的王朝短短二十年就灭亡了。
不过眼前这群孩子明显是被拐的。并且按照青冥的说法，他们应该属于新被拐来的，等待他们的是长达数月的折磨，直至不再反抗才可以出售。
至于帘子后面……
那就是他要找的证据了。
方才帘子后面的几个孩子，有些手脚被断，有些肢体瘫痪，有些聋哑眼盲，显然是采生折割的结果。
所谓采生折割，便是将健康的孩子折成残疾，以此博得同情，乞讨行骗。
眼前这伙人显然是以拐卖为主业，另外将一些“卖相”不好的孩子采生折割。这也和青冥所说的相吻合。
江阙之曾经也想过，给这些人贩子点钱打发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但后来他却改变了主意。
正想着，他脑后忽然感到一阵钝痛，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都说了不要掀开那个帘子。”
江府。
青冥突然感到心口一阵钝痛。
他疯了似的拍着柴房的门，门却突然开了，他扑了个空，摔在了地上。
“门没锁？”
他爬起来，四处摸索着跑，刚刚找到院门，便听见一个人的声音：“你怎么跑出来了？”
他认出来是采萍的声音，连忙问道：“少爷他人呢？”
“没事，少爷去揍欺负青冥的坏蛋去了。”
青冥抓住她的手：“你快带我出去！他打不过那些人的！你快带我去救他啊！”
“好好好，我这就去。”采萍拉着他的手往外走，眉头紧锁。她该怎么办？
刚刚走了两步，便见江宁之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
“要去哪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暗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