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北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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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修和陆沉舟聊的尽是生意上的事，李望儿听不懂。马修正枕着她大腿，时不时揉两下她的腰。李望儿闻他身上那股臭味儿闻久了也没太多感觉了，这会儿也没太嫌弃，时不时喂他颗葡萄。
正神游天外，却听马修突然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李望儿。”
“嘿，这名字不错。坊里女人名字一大堆秀秀、莺莺、燕燕、红儿、翠儿，俗不可耐。你的名字还沾些风雅。”
李望儿心里不屑，道：“我阿爷想要儿子，所以起这个名字，是望、儿。不过大家都叫我望儿，也没几个喊我望、儿的。哪沾什么风雅，听听图一乐呵得了。”
马修哈哈大笑，又坐起来亲了她一口，道：“望儿直率，除了胸不够大，其他方面都像我们拂郎察女人，我喜欢。”
对面的陆沉舟听得脸色发黑。
“拂郎察是哪里？”李望儿根本没听过这个番邦，她接的胡人都是月氏、大食、波斯、拂菻之类的人，根本没听过拂郎察。
胡人不高兴了：“我们拂郎察你都没听过？拂郎察男人高大英俊，都和我一样，女人都漂亮妩媚……”
李望儿听见他说自己“高大英俊”时就有点绷不住，但是还是忍住了，拂了拂马修的胸口，道：“奴家不好，官人别气了。官人这英俊潇洒的脸可别气变形了。”
陆沉舟的脸已经转向窗外半天了，他真看不下去这场面。李望儿觉得新鲜得很，大夏民风开放，女人嫖男娼，男人狎妓都是常态，哪有洁身自好一说。何况他是商人，走南闯北，怎么会没接触过妓女？
李望儿又喂胡人一颗葡萄，看见胡人那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脸，嫌弃地想这是女娲娘娘造的吗？这是哪路邪神捏的鬼似的脸。突然又想到自己长得也不算多漂亮，还晒出了蜜似的皮肤。
她弄明白那公子怎么回事了，估计是嫌两个丑人卿卿我我的场面太难看，看了得阳.萎吧。
越想越气，自己小时候在村里白白净净的，远近都说她长得跟朵花儿似的。后来越长越普通，越长越像她爹，只留了一点点好看的底子。现在露在外面的地方都晒黑了，只有身子是白的，连那点底子都要盖住了，放人群里不算出挑。
她十岁时死了阿娘，阿爷娶了新妇，一年后续弦生了个儿子，阿爷实在养不起一家人，就把她卖给发妻的亲妹妹，开着全洛阳最大私妓坊的赵二娘。
当年她还漂亮，但没到接客的年龄，只是学学乐器和唱曲儿。她没天赋，学得很慢，动辄被打骂，可是还是学不会。赵二娘是亲姨母，手下稍微留了些情，但是该打照打。幸好后来学书画时她天赋显著，少挨了些打，只是在青楼里，书画怎样都比不上琴曲，学了也没用。
十五岁就到了接客的年龄，可她女大十八变，已经不太好看了。收的钱也少，接的人多是下等人，有些家里没女人的可劲儿朝她发泄，有时做完就大打出手。对打人的客人，鸨母会多收挨打的钱，于是有时凶残客人来这儿专门挑她。她接的熟客不少，都是怪癖之人。
她想过自己的未来。她接的客很少给赏钱，她一分分攒得艰辛，恐怕再攒十年也不够给自己赎身。不够漂亮，没人会赎她。最后恐怕是要从一等青楼沦落到二等，二等沦落到三等，一层一层，最后去窑子里当娼，然后染脏病死去。
曾经的日子里，有张好好的陪伴。张好好比她还小两岁，十二岁时就一把好歌喉，已经成了摇钱树。张好好时常帮衬着她。后来张好好因为歌喉被收入乐籍，成了官妓，见面就少了。但张好好还是时常来看她。
再后来，三年前，张好好十六岁，当了沈传师的妾。沈传师纳她为妾，场面却大的很，张好好风光得好像正妻，跟着沈传师下了江南。好景不长，今年张好好十九岁，沈传师死了，众人冷眼看张好好何去何从，没想到张好好回了洛阳卖酒。
李望儿出了添香坊，直奔北市。她不知道张好好当垆的地方具体在哪，想到张好好的知名度，她便直接拦了人问。那人给她指了方向，她道谢，刚走两步就被人拖住了。
拖走她的是刚刚指路的人。李望儿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拖进小巷。那人捂住她的嘴，拖了裤子办那事，哪知李望儿力大无穷，这下反应过来了，揪着他的头发走到大街上大喊大叫，狠狠扇他耳光：“敢对你姑奶奶图谋不轨！看我不打死你！”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男人裤子还没穿，气急败坏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是添香坊的婊.子！收钱的时候你的底价最低！长成这样也没人给你加钱吧！”
李望儿掏出银子砸他的头：“看见没！这是人家给我的赏钱！看老娘今儿个不把你阉了！”
今天马修出手阔绰，给了她二两银子。她卖身近七年，攒下来的还只有半两银子，如今是天降横财了。砸完那人，李望儿又赶紧把银子捡回来。
“你个当婊.子的还管别人上不上你！反了你！我要告官！”
“我他妈就是婊.子也不让你白嫖！狗娘养的东西！等着我揍死你再去找阎王爷告吧！”
男人真的怕了，大声求饶，可惜他刚刚一番话激起李望儿的血性，李望儿脱了鞋可劲儿扇他，边扇边骂。最后还是被围观的人拉开了。李望儿还不解气，准备直接拿鞋甩人，却听见个熟悉的声音：“别了美人，真闹大了，等会儿巡街的来了你可不占理，趁没闹大快走吧。”
李望儿扭头看见马修的脸，冷静了一下，发现还是冷静不下来，于是朝着男人啐了一口：“再让老娘看见你就把你那玩意儿切了喂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北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