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外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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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小出了添香坊溜达回来，带回了惊人的消息。
昔日名妓张好好，如今在洛城北市当垆。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幸灾乐祸者有之，怜悯叹息者有之，目瞪口呆者有之。
顾小小说：“当初她入了乐籍，还以为自己撞大运了，看她高兴的屁颠屁颠的，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什么处境。后来跑去给沈传师当妾，这才几年啊，沈传师一死，她就被赶出来了。”
“她走的时候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哟，可把我眼红坏了，现在可落了个如此惨的境地哟。”顾红儿是华亭人，说起话总让李望儿掉鸡皮疙瘩。
钱涵涵捂嘴笑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呐。”
李望儿实在不愿再听，直接走人了。
李望儿长得不算平平无奇，但也只是稍有姿色，放在添香坊却是不够看。平日里接客少，一天一个都难维持，偶尔三五天都接不到客。但她平日里还是会尽力揽客，能多赚点就多赚点。今天不同，她心里难受，直接回了屋，倒头就睡。
外面来了两个客人，一个看衣着像是贵公子，模样俊得连四十多岁的鸨母都看得眼睛发直，只不过样貌不太像大夏人，眼睛有点浅茶色，可能是胡汉混血。另一个是褐毛洋人，矮壮，毛发旺盛，褐眼睛，看得鸨母发憷。
公子脸上表情总是淡淡的，洋人倒是一上来喊着要听曲儿，听着听着又要红倌来伺候。公子就变了颜色，但是终究没多说什么。胡人挑挑捡捡，对姑娘们不满得很，说她们太白了，在他们弗郎察会被当成有病。
鸨母一拍脑袋，急忙去喊李望儿。
到处找不到李望儿，鸨母气得紧，盘算着李望儿这个小贱蹄子这次要是赚的少了就揍死她！最后在房间里找到了李望儿。鸨母很想一巴掌扇上去，但李望儿待会儿还要接客，鸨母现在不能打她。
李望儿从床上爬起来，听说要接胡人脸都皱了，鸨母就说：“我知道你看不起胡人，但是来了大夏的胡人都不差钱，你给人伺候好了，人家多给点，你还能去喝你最爱喝的羊肉汤。昨儿个你都没接着客，怎么着，你又想去干粗活？”
鸨母实际上是李望儿的亲姨母，所以愿意给李望儿一口饭吃，但不允许李望儿不接客时还当闲人，不接客就干活，否则就挨揍。鸨母也不是不顾及亲情，有时候看李望儿也会隐隐约约想起自己姐姐，但毕竟不是亲生的，还是经常会把人抽到见血，然后再揪着她去干活。
李望儿有时候接不到客，只好平时多干粗活，劈柴挑水倒夜香，于是就长得比坊里其他姑娘结实，晒得更黑，更不招客人喜欢。
李望儿没起了床去梳妆。正要用铅粉把脸涂成死白色，鸨母却拦了下来：“那胡人就喜欢你这长得不白的。”
去厢房的路上，鸨母还在苦口婆心开导她：“望儿，你都二十一了，长得也就那样，生意也差。你难道真准备在坊里待到年老色衰，然后呢？当个妈妈？你会什么啊，我凭什么把衣钵传给你？
“坊里姑娘要么等着被官老爷和商人赎了做妾，要么攒了钱自己赎身回老家过好日子，你又要怎么办？
“添香坊是洛阳有名的青楼，哪姑娘不是才貌俱佳？你呢？长得不好看就算了，还不通乐理，琴棋书画只会后两样，和娼有什么区别？都这样了，我赶你走了吗？人要知好歹！
“瞧你这过一天是一天，今日不顾明日事的模样！好好赚钱去开你的汤馆总好过一辈子浸染在这烟花之地。你是我亲外甥女我才这样说，要不然我管你呢。你好好想想吧！”
李望儿看了她一样，没说话。
进了厢房，李望儿才换上虚假笑脸。
陆沉舟看见李望儿走了进来，皱了皱眉，撇开眼。马修倒是开心得紧，一把就抱住了李望儿。
近日入了夏，天热得紧，鸨母又怕李望儿结实的胳膊坏了客人兴致，让她穿了长袖的裙子，热得她发晕。现在被胡人结结实实抱着，被番邦人恶臭的体味儿包围着，李望儿欲哭无泪，只好憋着气和胡人调笑。
胡人又亲又啃，李望儿也没感觉多恶心，就是味儿实在难闻。这是一等妓院，即使她是价格最低的，想和她睡也要二十文。达官显贵有时间来玩，顺带就把她赏给自己的下人。不太富裕硬撑面子的商人、初来乍到对中原人的脸不敏感的胡人、想找点高档乐子但钱也不够的贩夫走卒也会点她。除此之外还有些癖好古怪的常客，姑娘们都躲起来不接，就抛给她。
除了怪癖常客之外，她最讨厌胡人，因为臭，怎么洗都洗不净的臭，而且在那种事儿上总是有怪癖。胡人给钱多，但是她还是摆脱不了心理上的抗拒。眼前这个马修，亲她脸的时候差不多是在舔。
陆沉舟忍了半天，最终忍无可忍问马修：“要我回避吗？”
李望儿这才发现还有一个人，那人俊得不行，可能是她从小到大见过的最俊的了。可是有点像胡汉混血，那指不定也臭得很，说不定衣服一扒也是浑身毛，可惜了。
李望儿的眼睛有点像凤眼，眼尾上挑，看上去凌厉，打量起人来让陆沉舟很不舒服。
马修搂着李望儿的腰，不悦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你这是何必？要不给你叫个姑娘来？”
陆沉舟皱了皱眉，一声不吭走了人。马修捏了把李望儿的腰，道：“不解风情。”
马修脱衣服的时候李望儿仔细盯他身子，怕他有病。添香坊是一等妓院，姑娘不陪有病的客人睡，给再多钱也不能。否则培养多时的姑娘失去了利用价值，鸨母也亏大了。
看到洋人没有长什么腌臜东西，李望儿松了口气。
胡人一边动作一边对衣衫不整的李望儿说：“你和其他中原女人不一样！哦不对，是和卖身的中原女人不一样，她们又白又软，没什么趣，你看上去又结实又健康，一定很耐玩儿！”
李望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搂住了这还没自己高的胡人，讨好道：“官人说话真好听。”
完事儿后杂工进来收拾了一番，给他们换了个厢房。李望儿暗骂这胡人没教养，在厢房里面都能干这种事。以为自己事儿都干完了，能走了，谁知胡人却搂着她去了另一个厢房。那贵公子回来了，和他继续喝茶听曲儿聊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外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