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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约饭不是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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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请吃饭还人情，苏年倒是没有食言，提前三天就找好了餐厅订好了位置。周五下班前，苏年抓紧时间上了个厕所，顺便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了看发型。
“苏总监，晚上约会？”
苏年转头一看，是口碑部的高轩，他笑了笑说：“没有，跟好久没联系的老同学吃个饭。”
“女同学吧，初恋？”高轩一边说一边冲了下手，把水花甩了老远。
苏年对着镜子拉了拉白色T恤的下摆，“男的。”
“多久没见了？”高轩问。
苏年仔细的洗手， “六七年吧。”
高轩突然拔高了声音，“哎呀，这种饭局去不得。十有八九是用来喊你吃席做铺垫的。”
苏年诧异道：“什么吃席？”
高轩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就是，一般这种失联多年的男性同胞啊，到了咱们这个年纪，突然又冒出来了，十有八九是要结婚了，跟你吃个饭呢，也就是感情铺垫一下，到时候好发请帖。”
“啊？这？不至于吧。他应该还是单身。”苏年说完看了下打车软件，车已经到了。
周五的路上有点堵，但苏年还是提前了20分钟到的一家墨西哥餐厅。昏暗的灯光里，吧台式的餐桌上，聚满了喝酒、约会、见客户的各色男女。捡了一个靠墙的位置，苏年想赵巍已经升级为总，可能不太喜欢局促，便挑了个四人的座。点了杯酒，他悠然的听着店里的爵士乐，静静的坐在那里。
八点到了，赵巍还没有来。
一个外国男子观察了苏年许久，从吧台那边走过来，对苏年说：“等的人既然不来，不如一起喝一杯？”
苏年礼貌的笑了笑，“不用了，他就快到了。”
这是第三个搭讪的人，苏年很少来这种酒吧式的西餐厅吃饭，就是讨厌酒吧里的人随意搭讪。
外国男子并没有放弃，正想要坐下。
苏年收起了笑脸，“他到了。”
外国男子看着苏年突然生人勿进的脸，下意识的又抬起了屁股，尴尬的走了。
8点30分，迟到了整整30分钟，赵巍才出现在餐厅门口，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苏年一转头就看见了他，赵巍迈着一双被黑色西装裤包裹的长腿朝苏年走来。
“不好意思，我晚了。”赵巍在他对面坐下。
苏年这才收回吸附在赵巍腿上的眼睛，他笑了笑说：“我也才到没一会。”
赵巍看了眼桌上已经喝到见底的酒杯，招手叫来了服务员， “给我来一杯威士忌，单独一桶冰块，给他再续一杯。”
苏年把菜单递给赵巍，“这家上菜快，不知道你口味有没有变，我就没点，你来点吧。”
赵巍接过菜单说：“苏总监，又记得我们以前不是仇人是朋友了？”说完他翻了翻，快速的报了几个个菜名，打发服务员下去了。
苏年说：“我一直也拿你当仇人。”
赵巍笑了笑，没说话。
服务员一下去，两人突然就有点无话可说的尴尬。
“你们……”
“我今……”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尴尬的保持沉默，气氛诡异又暧昧。
苏年主动进入鹌鹑状态，默默拿起了桌上的酒慢吞吞的喝起来。
赵巍懂他意思，便先开口道：“电影《无敌》你知道吗？”
苏年挑眉，“那个动作片？”
赵巍说：“没错。微微在里面演的女二号，你跟她有联系吗？”
苏年捧着酒杯，背光的脸上看不清神情，他淡淡说：“没联系，毕竟跟大家失联太久了，我也没她微信。”
赵巍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看向苏年，“那不叫失联，那是你单方面跟我们斩断了联系……”
苏年：“……”
他一沉默，赵巍就气上头，每一次，只要一提到跟过去有关的事，苏年就跟鹌鹑一样，像个渣男一样，死守牙关，回避到底。
“切～”赵巍不屑的嘲讽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嘲自己还是苏年。
苏年不搭腔。
赵巍突然就觉得没趣极了，长腿一伸，站了起来说：“这饭吃着怪没意思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赵总。”苏年看向他，“我不是私人请你，是因为工作的事。”
“哟，我刚刚说错话啦，越苏总的边界了？”赵巍嘲讽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年低声道，“我只是谢谢您帮忙。”
赵巍居低头看向他说：“苏总这态度可不像答谢人的样子，倒是我强人所难了。”
“赵巍。”苏年压低声音道。
“我怎么了？”
“你……你先坐下来。”苏年说。
赵巍个子太高，两人一站一坐，看着气氛就不太对像有一场撕逼大戏的样子，旁边的人都在围观窃窃私语。
赵巍知道苏年脸皮薄，看了眼旁观者好事的眼神，反而更加故意了。
“我坐下来，你再一言不发？我跟空气吃饭？”赵巍说。
“你先坐下来。”苏年抬头看向赵巍，一双眼睛如星子般好看又透亮，旁人的围观让他有些尴尬。
“我怕我一坐下来，有些人又自作多情觉得我越界了，拿应酬当约会呢？”
苏年一愣，脾气也有点倔，没好气的说：“坐下！”
意外的是赵巍却嘟囔着“坐下就坐下。”还真坐下来了。
这么听话？！苏年意外了。
服务员上来把菜上齐，他拿了一个奶油玉米卷放到赵巍碗里，也主动给台阶，“谢谢赵总赏脸。”
赵巍咬了一口道：“小苏果然有眼光，这家店不错。”
“小苏！！！”苏年差点被酒呛到，顺了口气回道：“赵总喜欢就好。”
“不客气。”赵巍一副认真品味的样子。隔了这么久，他还是习惯性的想捉弄苏年。
为了避免赵巍再提旧事，苏年主动打开了话题。
“《无敌》是计划放国庆吗？”
赵巍：“它们肯定是，这两天一直想跟我们院线合作，把排片定了。”
苏年：“你都已经投了两个片子了，难道还要再投《无敌》？”
赵巍：“不用投，禾薇薇是我们旗下的艺人，本来我们就算出品方之一。”
苏年举起酒杯，“丰收年，三部大片愣是让你一网打尽了。”
“还行。”赵巍笑道，拿起酒和苏年碰杯，两人很随意，并没有在乎谁的杯口高低。
赵巍问：“《冷刀》这个电影，你怎么看？”
苏年吃得嘴巴鼓鼓的，眨了眨眼睛看向他： “哪方面？”
“……，那方面。”赵巍抬了抬下巴，眨了眨眼睛。
苏年无语，鼻子哼了口气，算是回应他。
赵巍笑道：“你们张总约了我和郭凡后天讨论档期，问的当然是票房了。”
苏年头也不抬，“10亿。”
“说人话。”赵巍拿着叉子敲了敲他的盘子。
苏年：“机密。”
赵巍：“……真是够忠诚的啊。”
苏年说：“打工人只为金钱负责。”
赵巍打趣道：“齐萧影业花多少钱请的你，我给你双倍，你来我们巍禾院线。”
苏年愣住了，这挖人的话跟以前两人一私聊就互杀的氛围不太一样。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道：“先谢过赵总了。”
赵巍：“不客气。不过这票房目标真不能说？”
苏年无辜的看着他，“真是机密。”
“机你个头，你们齐萧影业这么多骚操作。”。赵巍对着他的盘子敲了一叉子。
苏年说：“你还吐槽我们，你怎么不说这顿饭还是你的骚操作骗来的。”
“我怎么了我？”赵巍说。
“你不瞎投齐鸿，我们能求你下热度？”
赵巍突然正色道：“我有我的计划。”
苏年：“我们也有我们的计划。”
赵巍也并不为难他，不再拉扯这个话题。
苏年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赵巍看他的样子，心道这吃货属性怎么这么多年没变，照这么吃，还那么瘦真是奇了怪了。
“你毕业后，去哪了？”赵巍边吃边问苏年。
苏年：“回家了。”
“来齐萧之前，都在老家？”赵巍问，他心想，如果他敢说是，就再也不问他了。这些年，他可是没少去苏年老家找过。
“没有，回去处理了一点事情，之后就去了广州呆了一年，再后来去了上海，最后经朋友介绍，才来的北京。”苏年看向赵巍，目光坦然，没有旧识叙旧的感慨和怀念，也没有心虚和不自在。
“我去过你家”赵巍看着他，沉声说“可是没有联系上你。”
苏年愣了愣，低下头不说话，既而嘴角又微微扬起。不管怎么说，曾经被人牵挂的感觉真好。
赵巍看不见他的表情，又缓缓说道：“这几年，除了我，禾微微他们也老打听你。”
苏年目光闪了闪，回避了赵巍眼睛，真诚的说：“谢谢你，你们。”
两人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苏年抬头看向赵巍，忽而又低下头去轻声道：“你跟禾微微，你们，快结婚了吧。”
赵巍紧紧的盯着苏年，仿佛怕错过他的表情，声音却很冰冷，“你希望我们早日结婚？”
苏年不敢看他，“女孩子早点结婚，找个好归宿好。”
赵巍自嘲道笑了笑，说：“网上那些新闻你都看了？”
苏年：“看了，曹凌也跟我科普了。”
赵巍顿了一下，曹凌这人，是个超级八卦的人，给个一，就能说成十，他给苏年科普，恐怕赵巍儿子都给科普出一打了吧。
赵巍问：“那你知道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苏年默默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神色平静，“三，三年吧，网上写的。”
赵巍说：“你信吗？”
苏年人如石僵，终究是一句话没说。
赵巍又道：“网上还说我同性恋，睡了这睡了那，你就不怕我把禾微微坑了？”
苏年凉凉的说：“我又不是你们，我怎么知道，禾薇薇这么选，总是有她的道理。”
赵巍没好气的说：“既然你这么为禾薇薇着想，那等哪天结婚了，看在老同学的份上，肯定把请帖发你一份。”
听到赵巍亲口说结婚，苏年还是心里一震，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他强装镇定按捺下不甘却无奈的心思，灌了两口酒，道：“好，好啊。恭喜你啊。”
“呵呵。”赵巍冷笑了两声，“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上赶着恭喜，你是巴不得我赶紧结婚，好早日让你摆脱过去是吧。”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有什么话到了嘴边，苏年又咽了回去。
赵巍凉凉的看他忙活着拿着空壶在那倒半天水，主动拿铲子挖了一铲冰放进了他的杯子。
看着苏年修长的手握着杯子，软软的嘴唇贴上被子边儿，喝了一大口，冰没来得及化只有寥寥几滴酒，尴尬得手都没处放，赵巍心里惆怅发酸发胀。
苏年将自己的内心暴露在了赵巍的眼前。
赵巍心里叹了口气，心道，既然口口声声要割裂过去，现在又何必如此慌张？
他又扪心自问，为什么自己心中的那些恨意，每见苏年一次，就会削减一分，难道7年也戒不掉关心一个人的习惯吗？他有些拿不准自己到底对苏年要拿捏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了。
默然半响，赵巍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道：“今晚的菜很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便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年回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帘子之外。回过头来，他拿起酒杯，吞了两口冰，嚼碎在嘴里化开，吞了下去，将一颗空落落的心冰镇得安静又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