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方是前任》小七不吃鱼

10、欠旧情人新人情

　　欠旧情人新人情

　　清明之后，突然爆出来一个大片。

　　知名导演齐鸿的新作——《不是风动是幡动》。这部电影无论是主创阵容，还是投入成本，都和张青泓的《冷刀》不相上下。

　　预告片一出来，项目组就炸锅了。

　　齐鸿最擅长玩内涵了，凡是喜欢电影的人，或者自诩有几分高知，又有文化的人，几乎都追捧他，作为业内人士，项目组的人一想到能凭借《冷刀》去和齐鸿的新作切磋，一个个是摩拳擦掌的。

　　不过，在众人还在分析竞品卖点的时候，有人已经直接参投竞品了。

　　曹凌在热闹的讨论群里，插入一条直播资讯——巍禾院线参投《不是风动是幡动》。

　　短短一句话，蕴含的信息量把大家炸了个懵圈。

　　曹凌和苏年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操作？”曹凌问苏年。

　　苏年摇头。

　　紧跟着，营销那边李维又插入一个公众号链接：巍禾院线同时投资《冷刀》《不是风动》左右手博弈，哪只手会赢？

　　文章底下的评论都可以开赌场了，买左买右，难分胜负。

　　曹凌看完像树獭一样慢动作吐了句：“我靠”。

　　项目群里大家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开启吐槽。

　　黄林林把苏年叫到办公室，问他：“你怎么看？”

　　投资的事，苏年能说什么呢。

　　而且赵巍这个操作确实也是少见。巍禾院线并非纯投资公司，旗下还同时在做艺人经纪、影视制作和宣发的事儿。同时投两个竞品，也不知道给齐鸿开了什么条件。而且，这种事容易落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口实，容易得罪人。

　　苏年不知道赵巍是怎么想的，但是眼下这个事，如果闹大了，不仅是票房的PK,也可能变成导演实力和名誉的PK，也会变成行业里，出品方、宣发方的PK。

　　想了想，苏年说：“别上热搜，一切都好说。”

　　黄林林点头，说：“我也这么认为，热搜的事，你跟赵巍那边沟通一下，这事不能闹大。”

　　苏年一愣，有些犹豫，“我跟曹凌说一声。”

　　“他知道。他在跟导演和演员那边，宣传的事你多担着点。”黄林林说。

　　话都到这份上，苏年也就大着头接了。

　　黄林林从抽屉里拿出来一颗喉糖，又递给苏年一颗，说：“你觉得档期会碰上么？”

　　苏年接了糖，放进兜里。黄林林提的这个问题，其实在他看来，档期都没定，想太多也没用，不过老板的焦虑，他做员工的还是要适当安抚一下。因此，他笑了笑说：“他们一看就是文艺片，大概率放暑假了，我们避开就不会硬碰硬了。”

　　“张总的想法可不是这样。”黄林林说，“只要今年内两部影片都上映，就会被拿来比较。”
　　苏年开玩笑的说：“那我们明年上。”

　　“你倒是会想，明年上吃土去。”黄林林笑着，又点了根烟。

　　苏年看着她熟练的吞云吐雾，往后靠了靠，狭窄的空间里，过浓烟味有些熏眼睛。他淡淡的笑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和黄林林的焦虑形成鲜明的对比。

　　“其实我也不是很担心。”他低沉的声音慢慢的说道，“这跟比赛一样，谁先上，谁就会被观众带着标准审视挑剔，谁就会吃亏。等到我们的时候，时间久了，大家早就忘了前尘往事了。”

　　“也有点道理。”黄林林说。

　　“而且，他们要是踩雷了，我们后来者还可以避开。”苏年说道。

　　黄林林有成功被安抚到，笑了笑说：“借你吉言。你去跟赵巍沟通宣发吧。”

　　“好。”苏年退出去办公室，给她关上了门。

　　黄林林看着群里依然在热火朝天的吐槽讨论巍禾院线的事，再探出办公室看了一眼不慌不忙的苏年，内心不由感慨，苏年这人仿佛是一尊没感情没情绪的佛，哪怕是火山喷发了，他好像也会一本正经的讨论市场问题。

　　苏年看着群里的赵巍，点开了他的头像，迟疑了一会，沟通不等人，他还是下决心点了添加到通讯录。好友申请发出去的那一刻，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空气，又放下。

　　赵巍正在开会，新成立的制片部门把一部真人电影的立项预算做到了2个亿，却说一点份额都融不出去，2个亿得公司全掏。这明摆着是个坑，赵巍看着立项表，凉凉的扫了在做的一圈员工，然后悠哉的下要求，要所有人重新做预算，成本降不到合理范围，谁都不能走。

　　会议室陷入一片沉默，没有人敢说话。

　　微信响起的时候，赵巍一看，正是苏年的好友申请，他想都没想就立刻点了通过。

　　苏年一直在想措辞，好长时间都没回复。

　　赵巍终于按耐不住了，发了 “？”过去。

　　苏年：“那个，你有空吗？”

　　赵巍鼻子哼了一下，把手机转来转去，才回了一个“有。”

　　苏年：“那我打给你。”

　　信息还没看完，赵巍就接到了苏年的语音。

　　赵巍故意没说话。

　　电话里沉默得怪异，苏年只好自报家门，“您好，我是苏年。”

　　“我眼睛没瞎，我知道。”

　　苏年：“……”没瞎但您可能哑巴了。

　　赵巍：“认识这么久了，苏总终于舍得加我微信了，说吧什么事？”

　　苏年：“也没什么事……”

　　赵巍：“没事，那就挂了。”

　　“等，等一下。”苏年喊道，赵巍没有挂，他才接着说“您投了齐鸿的电影这事热度太高了。”
　　赵巍淡淡的说：“谢谢，那正是我们想要的。”

　　苏年：“……我不是要恭喜你，我是想劝劝你。”

　　赵巍嘲讽道：“新词。”

　　苏年一愣，“什么新词？”

　　赵巍说：“和齐鸿这事，你们同事没少骂我吧。”

　　苏年看了眼群里的吐槽，睁着眼睛说：“一份钱打一份工，骂你可不是我们的劳动内容。”
　　赵巍笑了说：“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事好几个人都来问我了，你们指不定怎么骂呢。”

　　苏年心想还挺有自知之明。不过，他不想让赵巍知道，很多人吐槽他，这世上谁喜欢被人骂呢。所以，他还是回道：“也就说了两三句吧，无产阶级不怎么跨服闹资产阶级革命的。”

　　“那真是谢过无产阶级们的手下留情了。”赵巍回道。

　　苏年说：“为同样的革命任务，暂时的结盟而已，倒也不用客气。”

　　赵巍：“……无产阶级真大方”

　　苏年：“主要资本家是个好人。”

　　话一出口，赵巍愣住了，“难得，你还给我发了个好人卡。”

　　苏年不自在的摸着鼻子，笑了笑说：“不是发的，一直都这么认为的。”

　　赵巍眉毛挑了挑，说“苏总这么说，那我也就做点好人好事，应应景。”

　　话头到这了，苏年也就不矫情的寒暄了，委婉的表达了一下，希望巍禾院线不要上热搜，把握控评方向的要求。

　　赵巍听他说完，淡淡的说了一句：“苏年，你也是做营销的，你应该知道热度对电影票房的影响。”

　　“当然，我还是不建议你们这么做。”苏年说。

　　赵巍：“给我个理由。”

　　苏年把“谁先上谁吃亏”的事跟赵巍说了。赵巍的反应却跟黄林林截然不同。

　　赵巍笑了笑说：“吃亏不一定，但是不PK，齐鸿怎么会有压力去完成票房呢？”

　　苏年沉默半响，才迟疑道：“这是齐鸿要求的？”

　　赵巍：“营销公司做的，齐鸿默认的。”

　　苏年：“为了热度？”

　　赵巍：“为了票房！”

　　苏年：“签了对赌？”

　　赵巍：“……”。

　　思考了半响，苏年过了一会才说：“如果齐鸿没变成王晶，我还是建议你们预期不要做太高。”

　　赵巍笑了，“你是内涵齐鸿的电影没有张青泓的好？”

　　苏年：“当然不是，但是齐鸿的电影门槛更高。门槛高要大众化，就不可能。”

　　赵巍：“如果一定要呢，要不然怎么造热度。”

　　苏年微微叹了口气，刚要张口，又打住了，赵巍这么聪明，又签了对赌，执意要这么大的热度，肯定有自己的理由，立场不同，他没资格要求赵巍放弃。

　　转念想了想，他问赵巍：“上热搜有的是方法，为什么你们非这种不可？如果因为这样无聊的pK,给齐鸿电影带来风险，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PK的事，齐鸿怎么做，我们巍禾不像你们齐萧影业，不会去插手，但是我们助力自然有我的理由。”赵巍说，“不过，苏总监，想下热度简单，这个人情我们巍禾送你就是。”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赵巍说完便保持沉默，苏年知道，赵巍必然在等着自己开口。
　　可他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让赵巍看上眼的，沉默了半响，苏年才说：“谢谢赵总，那我请你吃饭。”

　　赵巍轻笑两声，苏年有些耳朵发热。他一个公司小员工请吃饭，算得上什么回馈呢，听起来反倒更像是攀附关系了。

　　赵巍不说话，苏年更是不自在了，忐忑的问他：“或者，赵总有别的什么……”

　　“呵呵”赵巍又轻笑了两声，声音低沉又暧昧，仿佛在苏年耳边一呼一吸的撩拨，“你想有什么条件，睡你？”

　　苏年脸上一片大热，他尴尬的快步走到消防楼道，紧张的语无伦次，“你，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巍在电话里听到了他匆匆往外走的声音，也听到了门打开关上的声音，他能想象苏年面红耳赤，不仅撩拨的样子。他自然的笑了笑，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没什么，就吃饭吧。下次再聊。”

　　说完赵巍干脆的挂了电话。

　　苏年靠着墙，盯着手机半天，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巍禾院线的会议室里，终于吭哧吭哧熬出了一版新的预算，赵巍看了一眼，依旧不满意，但是却好心情的大发慈悲，放了众人回去再改。

　　苏年这边盯着网上的反馈，赵巍果然守信，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巍禾院线那边除了微博官宣了合作之外，旗下的八百营销号都没有跟进，事情只在圈内小范围引起了关注，圈外无人知晓“PK”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