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方是前任》小七不吃鱼

12、撕逼会

　　撕逼会

　　自从私下约过饭之后，连着周末两天，苏年都收到了赵巍主动发出的微信，虽然都是工作上的问题，聊得不多不少，但苏年还是感觉赵巍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了一点好转，至少从咄咄逼人的仇人一般，变成了能日常交流工作的同事一样。

　　虽然有些欣慰，但心里也还是有点苦涩。

　　苏年把这种患得患失，甚至男绿茶的心情，归结为可能是这段唯一的感情当了7年心口的朱砂痣，一下子有了变化，有点不习惯了。

　　赵巍没他这么闲，周日的晚上，他带着禾薇薇在四环边一个地下广场的酒吧里，陪着2个知名的制片人和编剧玩游戏。

　　昏暗的包间里，桌子上摆满了各色洋酒和筹码，制片人和编剧2人玩游戏玩得不亦乐乎，找了4个美女，又搂又抱的给他们按摩，又替他们喝酒。

　　与他们不同，赵巍这边只有禾薇薇，禾薇薇负责玩游戏，他负责喝酒。

　　禾薇薇一个理科生，玩逻辑游戏、数学类的游戏真是一把好手，把制片人和编剧带得很上头，不过，该输的也得输，赵巍带她来，既然是来求新项目的合作，来拜码头的，该喝的酒是一杯都不能少的。

　　一直咋咋唬唬的玩到后半夜，制片人和编剧终于转战下半场，赵巍红的，洋的，啤的喝了不知道多少，禾薇薇打着哈欠，喊酒保把账记了，才扶着摇摇晃晃的赵巍出了酒吧。

　　车一开，禾薇薇就骂骂咧咧的说：“这俩人也太能玩了，真把人累死。”

　　赵巍听到手机响，拿出来一看，把信息扔给了禾薇薇，“还成，制片人把资料发来了，有剧本，回头你看看。”

　　“嘿，成了可还行。”禾薇薇笑道，“不枉老子这忙活大半夜的。”

　　赵巍“嗯。”一声，倒头就睡。

　　禾薇薇开着车从四环到三环，快到家的时候，开着车窗把赵巍吹了个半醒。到了地下车库，赵巍下了车，走路已经歪七扭八的了，禾薇薇把他扶进电梯，又送到楼上。

　　她倒是懒得伺候人的，把人搁在卧室的床上，勉强脱了个鞋，趁着赵巍还有点清醒，说了句：“明天一早要赶通告，这大晚上的车我开走了。”说完也不等赵巍回应，麻溜的就关灯走人了。

　　周一上午，又是三方的电影档期讨论会。时间约的早，大家都急匆匆的，苏年在楼下碰到踩点赵巍，两人也没扭捏，一块进的齐萧影业。

　　走到楼上，苏年一拉开公司门，一股难闻的屎味儿就扑面而来，他尴尬的和赵巍面面相觑，表情十分难看。

　　赵巍十分惊疑，“你们公司下水道炸了？”

　　苏年看了下群消息，“应该不至于吧，行政没发通知。”

　　赵巍屏住呼吸：“那这是什么味儿？”

　　苏年吸了一口，仔细分辨。赵巍被他的行为震惊到了。

　　“是螺蛳粉。”苏年分辨完后说道，“你闻，空气中还有一股辣味，下水道炸了不会辣的。”

　　赵巍目瞪口呆，呆若木鸡，缓缓冲苏年竖起一个大拇指。

　　苏年歪头狡黠的笑了一下。

　　赵巍高冷的脸也忍俊不禁。确定是螺蛳粉后，赵巍终于正常呼吸了。

　　进了公司后，苏年发现受迫害不止他们俩，还有曹凌这个精致的boy。

　　曹凌像花蝴蝶一样掩着鼻子，一边穿梭各处开窗，一边骂骂咧咧的说：“我的天，这味儿比屎还臭，快开窗快开窗，我的天呐，简直要命，一会还要对外开项目会呢。”

　　苏年看着他一系列夸张做作的行为，忍俊不禁。转头就看到项目组的其他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诡异，变形，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你死定了。曹凌。”苏年对曹凌说道，然后慢悠悠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里面的办公室。
　　“what???!!!”曹凌瞪眼看着苏年，很不得立刻死掉，抬脚就往外跑。

　　“曹凌，你给我站住！”一声暴喝，黄林林端着一碗螺狮粉外卖，悠悠的说：“给我滚过来！”
　　曹凌一动不敢动，项目组疯狂憋笑。

　　赵巍低声冲苏年说：“你们黄总口味真吓人。”

　　苏年：“……还，还行吧。”

　　赵巍尽量的屏住呼吸，进了张萧的会客室。

　　黄林林跟他打了声招呼，又看着曹凌，微笑着说：“曹凌，留洋回来的富二代，没吃过吧，来，尝一口。”

　　“我不……唔……”来不及拒绝，黄林林就把螺蛳粉送到了曹凌的嘴边。

　　要不说曹凌情商高呢，只见他眼睛都不眨，张嘴就把粉嗦了进去，并发出了惊人的感叹：“天呐！这是什么，太好吃了！！！”

　　！！！众人叹为观止，集体直呼“牛逼”！。

　　黄林林笑得贼损，没好气的说：“这是屎！”

　　！！！呃……救命！众人再次无语凝噎。

　　黄林林出身草根，但好歹也是副总裁啊，吃螺蛳粉也就算了，再草根，也不能这么糙吧，众人简直无法接受自己的居然会有这样的上司。

　　黄林林端着螺蛳粉又慢悠悠的晃回自己的办公室。曹凌还在为自己的错误，用浮夸的言辞做疯狂的弥补。

　　“真是惨不忍睹，世风日下！”苏年好笑的说。

　　黄林林吃完螺蛳粉，在曹凌以“公司形象”为由，强行要求她对着空调吹了15分钟散味。为此，档期讨论会也被迫推迟了15分钟才开始。

　　尽管如此，开会的时候，苏年还是收到了赵巍发来的私信， “难我感觉这屋里也有股子屎味。”

　　苏年：“……”你礼貌吗？外来参会人员！

　　档期讨论会并没有很顺利，三家都有不同的想法。

　　齐萧影业坚持放在9月，巍禾院线坚持放在国庆档，而青蛙有线则扔出来一个暑期档。

　　会议逐渐从和谐演变成三方争论，各不相让，讨论了一个多小时后，甚至进化到了一种不说服对方，不得出个结论，绝不散场的架势。

　　赵巍说：“最一流的导演，主演都是叫好又叫座的一线演员，还有流量明星加入，这样的阵容不进国庆？观众会怎么想？别说观众了，就是影评人上来一顿说我们底气不足，烂片预定，预期值就会直线下跌，观众一观望，票房就得折半。”

　　黄林林十分不乐意的反驳道：“不可能是烂片！影评人嘴再臭，只要这个片子一出来，大家真正看过，这片就不可能进烂片组。”

　　赵巍反问道：“既然能扛过影评人的长篇大论，那口碑也就没有那么大风险，那为什么你还要反对放在国庆？”

　　苏年说：“问题恰恰就在这里，影评人决定不了口碑，但是观众可以，国庆档观众会让我们的口碑在第一天就崩掉！”

　　赵巍：“你这话和黄总的话不矛盾吗？”

　　众人头上也输出一排同样的弹幕，看向苏年。

　　苏年表情微沉，有点意兴阑珊，感觉吵来吵去，根本已经没人在关注问题的核心，变成了“说服对方成为赢家”的无聊争论。

　　赵巍看苏年没接话说：“所以，苏总监也默认国庆档了，那大家还有什么别的意见？”

　　苏年说：“我没有。”

　　赵巍愣住：“那你们齐萧影业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完，他按了按额头，周日晚上的宿醉，让他不太爽利，会议时间太长也让他有些不耐烦。

　　苏年清了口嗓子，又耐着性子把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国庆节之所以会存在很大的口碑风险在于，我们的片子本身观影门槛高，而国庆节的观众大部分都是喜欢喜剧、动作片、商业片的人。国庆节的流量太大了，这些人一旦一窝蜂进去看了《冷刀》，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看不懂，欣赏不了，出来马上就会给差评。到时候会让我们的电影口碑可能会断崖式崩掉，后面票房就没了。”

　　赵巍：“你们当初不是说是商业片来着，冲着10亿票房去的么，总不能现在怕了吧。”

　　苏年顿时噎住，他看了眼黄林林，对方凉凉的看他一眼，仿佛也是嫌他揭老底了。

　　但即便如此，苏年也觉得应该摊开来说，上映日期至关重要，此时为了面子不说，那之后一系列的营销活动就更难说了。

　　苏年看向赵巍，坚定的说：“无论从阵容还是视觉，《冷刀》绝对是大片，赵总这点我没说错吧，档期的选择是一个市场策略，它决定了这个产品上市后，能拿到多少的货架。”

　　赵巍说：“巍禾直接给你们拿出30%的空间，来专门放《冷刀》，还用担心货架吗？”

　　苏年说：“赵总这么支持，我们当然开心，但是并不会货架给得多，产品就会卖的多，我们更加要确保的是，货先卖到对的人手里。”

　　赵巍：“在电影院里的人，难道不是看电影的人吗？这又怎么卖不对了？”

　　苏年：“可并不是每一个观众都能欣赏《冷刀》这样的大片。”

　　“就是不好卖，我们才更要选在一个流量大的档期去卖啊！”赵巍没好气的说道，因为不太舒服，他情绪也有些激动，“苏年你这种行为，就好比一个人开咖啡店，放着商圈的中心地带不要，非要开到某个艺术区。你这种行为，除了获得一个毫无用处的“逼格”之外，只会亏到亲妈不认。”

　　苏年当场脸都白了，气道：“电影不是生意。”

　　赵巍也不甘示弱：“那是你们的想法，电影票不卖钱吗？卖钱的就是商品，它就是生意。”

　　眼看两人气氛越来越僵，郭凡连忙出来打圆场，“我其实也是这样的担忧。但是苏年的观点我也认同，所以，我建议放在暑期档，既有流量，观众又不是以娱乐消费为主，口碑也就不容易崩。”

　　曹凌，黄林林也趁机开始提出先讨论“暑期档”。

　　苏年坐在赵巍对面，隔着桌子他看了一眼赵巍，赵巍肉眼可见的精神不太好，人也来回的变换姿势，似乎不太舒服。他有些后悔，跟赵巍吵得太过分了。对方一个CEO，自己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不过，关于暑期档，大家争论得也非常凶，黄林林是怎么也不同意放在暑期档，去和齐鸿的《不是风动是幡动》硬碰硬，而郭凡也有自己的理由，以至于吵来吵去也没个结果。

　　最终，郭凡只能求助在办公室来回踱步却始终不发言的张萧说：“张总，您怎么看？”

　　张萧顿住脚步，思考了一下，然后看向大家说：“大家说的确实是很现实的一个情况，所以其实我们现在也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之前，在你们两家都还没进来的时候，我们最初的预告片也说的是“暑期见”，所以如果我们现在要是不放暑期档了，我们第一个要向观众解释的就是，我们为什么改档了。”

　　“所以，张总，您也不建议放在暑期档？”郭凡问。

　　张萧笑呵呵的说：“我没这个意思，现在问题还没讨论清楚，不宜下结论。我只是提出一个问题，希望大家讨论的时候，多考虑一点。”

　　张萧话一说完，曹凌和苏年就隔空对视了一眼，心道：完蛋了！

　　整场会议，张萧没怎么开口表态的情况下，都开了快2个小时，现在问题没解决，他又扔出来一个新问题，这下好了，会议时间往奔三的路上呼啸而去了。

　　曹凌懂事的打开星巴克页面，低调把手机在光滑的红木会议圆桌上滑了出去，让大家自助点单，20分钟曹凌下去拿咖啡，大家也迎来了中场休息。

　　赵巍出了会议室，在隔壁的空的一个mini会议室，开着窗，点了根烟，独自休息，懒懒的没跟大家一块聊天。

　　苏年在外面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赵巍回头懒懒的看了他一眼：“开始了？”

　　苏年说：“还没到时间。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赵巍说：“昨天晚上喝多了，头有点痛，胃有点不舒服，不是什么大毛病。”

　　苏年心里有点愧疚，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舒服。”

　　赵巍哂笑道：“知道了又怎么样？”

　　苏年：“知道了，刚刚在会上就不会跟你吵那么凶了。开会吵架很消耗情绪的。”

　　赵巍笑了笑说：“你知道就好。我还以为你针对我呢。”

　　苏年连忙摇头道：“没有这回事，我只是真的出于工作的考虑，我怎么可能针对你。”

　　“是吗？”赵巍捏着烟，似笑非笑的看着苏年。

　　“当，当然了。”苏年说。

　　“那就好。”赵巍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不投诉你了。”

　　苏年：“……你心眼变小了。”

　　赵巍：“是吗？以前很大吗？”

　　苏年：“大，至少比现在大。”

　　赵巍：“除了心眼大，还有哪里大？”

　　苏年：“哪里都大”话一出口，苏年直接：！！！

　　“呵呵，现在也很大”赵巍说道，嘴角勾了勾，又冲着窗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又冲着脸皮很薄的苏年说， “你们公司每次开会都这样吗？一开就好几个小时？”

　　苏年点头道：“一直都是。”

　　赵巍：“那你们真是挺闲的。”

　　苏年回道：“当然不比赵总日理万机。”

　　赵巍悠悠的转头撇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不diss我，心里就不爽。”

　　苏年一乐：“我只是给你激活一下情绪。”

　　赵巍：“……真是谢谢苏总监的特殊服务。”

　　苏年：“……”

　　“什么特殊服务？”曹凌突然从门口冒进头来。

　　苏年尴尬道： “上会diss人的特殊服务。”

　　曹凌失望的哦了一声说：“一会就开始了，你们可以继续特殊服务了。”

　　两人随曹凌回了会议室，曹凌把外卖放到桌上，开始发咖啡。

　　“这个温热的低音拿铁谁的？黄总你的吧。”曹凌说着把咖啡递过去。

　　黄林林吐了口烟说：“狗屁，我点的冰美式，时尚人士谁要喝热的。”

　　曹凌说：“在场就您一个女人，我还以为您老人家生理期呢？那这谁的啊？”

　　“我的。”苏年尬得不行，接过来，然后扎了根吸管。

　　“哟，生理期是你呢。”曹凌打趣道。

　　苏年脸皮薄，应付的笑了笑。坐下来，随手就拿了旁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赵巍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你喝错我的了。”

　　苏年顿了一下，“抱歉，拿错了，那你还要吗？”

　　赵巍看了看热拿铁，又看了看苏年举在手里的冰美式，为难的说：“不了吧。”

　　曹凌一乐，笑道：“哟，原来生理期又变赵总了。”

　　大家一众哄笑。

　　赵巍道：“男人嘛，每个月也总有那么几天的对吧。”

　　“对对对”曹凌笑得直点头，“尤其是有对象的，更严重。赵总这怕是禾大美女传染过来的。”
　　赵巍：“……”曹凌这人就离谱。不过，他下意识的就看了眼苏年。

　　中场休息完，张萧又捧着茶进了会议室，再一次拉开了严肃的档期撕逼讨论大会。

　　然而，第二阶段的讨论，也没有意义。只不过，黄林林突然在暑期档和国庆档之间，倾向了国庆档。

　　黄林林的私心，不难猜。因为票房kpi首先是压在她身上的。所以，其实从一开始，她的内心也是更倾向郭凡的。她先看着苏年和赵巍争论，来试探赵巍在这件事情上是否跟自己一个立场，然后看到张萧提出了“改档解释”的问题后，就知道机会来了。

　　于是，她趁机表态道：“暑期档2个月的票房都赶不上一个国庆档的流量，如果非要选，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排除暑期，剩下2个，我个人也觉得国庆虽然风险高，但是收益也大。”

　　张萧听了，脸上始终是一脸佛西的笑，却没有说话。

　　苏年这次没有再跟赵巍撕逼。

　　郭凡说：“根据大家的讨论，首先有两点，第一，如果放在国庆档，电影就必须撑过前三天的口碑，容不得一点失败。第二，如果放在9月份，在一个盘子最小的档期，我们做到8亿+是不是太难了？我的建议还是折中，不如放暑期档。”

　　“郭凡考虑得很有道理。”黄林林和稀泥道，“这部电影的票房，不只是我们收益的问题，也是导演品牌，更是我们三家在业界影响力的问题。折中也许也是个办法。”

　　苏年心里不由感慨黄林林是个老狐狸，真是两边都不得罪。

　　赵巍觉得黄林林的意见简直毫无参考价值。

　　会议又这样毫无意义的讨论来讨论去，而张萧作为在场行业资历最深，市场头脑最清晰的人，却始终没有表态。

　　会议过了饭点，依然毫无结果，大家到后面也非常默契的维持着不妥协可商量，表情上予以面子捧场，言语上该怼怼的态度。

　　一屋子的人好几个人抽烟，整个封闭的会议室，经过4个小时到荼毒，简直如同“仙境地狱”。
　　苏年在这种地狱般的氛围里，以笔记本遮面，百无聊赖的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最后，赵巍把烟头碾碎在烟灰缸里，说：“今天的会议要不然就到这吧，已经讨论了4个多小时，既然没有结论，不如过几天再约。”

　　黄林林也累了，立刻附议道：“也好，刚好我和张总下午还有一个制作会要开，现在散会还能中间吃个饭。”

　　曹凌等不及张萧发话，就说了结束语，众人都放松了一下，立刻作鸟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