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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反正他哥不会推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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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谁敢招惹他,他二话不说就拳头上脸,上了高中后打伤那群书呆子还得赔医药费,而且打工每天都很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力气,竟渐渐变得安分守己起来。
但他一脸凶相,加一些初中同学的传播、随意翘课睡觉、抽烟喝酒和偶然脱口而出的脏话,在全市第二的二中还是显得格外另类,并且臭名远扬。
不过他也不甚在意,甚至有时还有些好处。
他又胃疼了,上课拿热水杯捂了一节课还是不管用。
下课后他一脸烦躁的上了二楼,从后门进了高二他哥的班,敲了敲他哥同桌的凳子,挤出一抹微笑说:“你先去别的地方坐一会儿,好吗。”
书呆子就迅速离开了座位。
他哥已经知道他来了,但还在低头写一道物理题,还不忘教训他“对同学要客气,寻宝。”
他喃喃的说:“我已经很客气了。”说着在他哥旁边坐下。
他哥解完最后一个步骤,抬头才发现他面色发白,鼻尖有一层薄薄的细汗。
他哥把手伏上他额头关切的问:“又胃疼了吗?”
“嗯。”他语气中带着些委屈的应了一声,接着拿额头去抵他哥的手心,把他身体的整个重心放在他哥身上。
他哥把手伸;进他的薄卫衣里给他揉肚子。他哥的手总是很热,而且还为他特地在网上学的按摩教程,所以很舒服。直到快要上课,在他哥的不停催促下他才依依不舍得走出教室。
胃很快又疼了起来,他蜷缩在四楼下三楼的楼梯间,习惯性的去裤兜里摸烟,触到里面光滑的内胆布料才反应过来。
他在初中学会的抽烟,一直戒不掉,他哥想过很多办法都没用,现在竟为了省几块钱戒掉了。
他才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向班级。
他有些想逃学,但他哥下节课肯定会来找他,只好在班门口老老实实的喊报告。
下课后他稳稳的坐在座位上,他哥果然下来了,正准备在班门口找个同学去叫他,他就早已经蹦哒到他哥面前。
他哥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里面装着满满的暖胃茶。
他接过后说:“哥,你进班里给我揉揉肚子吧。
“寻宝听话,你回座位喝点儿茶就舒服了。”——他哥
“不要。”
“你们班里的人我都不认的。”
“你们班里的人我也不认的我还进去呢,而且我们班里的人我自己也不认得。”
见他哥不知道答些什么而犹豫起来,他笑着把下巴搭在他哥肩上,整个人软塌塌的吊在他哥身上。
闭着眼睛说:“算了,这次让我靠一会就行了。”
班里女生传来“咿呀”的阵阵气音和窃窃私语。从初中到高中,他和他哥的亲密举动与称呼总是引起女生的搔动。
他也喜欢他哥不管多少次都被那些目光和声音弄得束手无策、懵懵的样子。
他也会恶趣味的做一些动作,比如现在,他拿手臂圈住了他哥的腰,再引起了一阵搔动。
他哥脸皮薄、容易害羞,但是他脸皮厚,他不怕,反正他哥不会推开他。
他有一个小本子,里面写满了他自己写的,或是听来的、抄来的情话。
有文雅的、含蓄的、古朴的,还有粗俗直白、带颜色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哪一句,都有几分对得上他爱他哥的影子;对应上某一刻,他面对他哥的心情。
而其他中很喜欢的一句是他们已经谢顶的语文老师说的。
‘一朵花枯萎了也不肯丢;一把伞,雨停了也不想收;一句话,永远在心中为你保留。’
他小时候送过他哥一大把一大把的小雏菊、蒲公英,一整只他哥那时都举不起来的向日葵,去年他哥过生日,他在花店里大捧大捧的玫瑰花前呆呆站了很久,最后买了一小束蓝紫色的花。
他和他哥从小学到高中,只要是下雨,不论是小学,他哥比他高;还是初中,有段时间他比他哥高;或是上了高中,他们一样高的时候,他都抢着去撑雨伞。而自从他发现自己爱上他哥后,有时已经走入屋檐下,他却对着还未收起的雨伞发很长时间的呆,仿佛感觉到了到伞下还未散去的体温,时间长到他自己都惊楞过来,觉得有些长了,才如梦初醒一样收起雨伞。
而那句话,每天只能在胸腔中的心脏里暂时休息一会儿,一旦它“醒”来,就不停的瘙痒着他的心脏,或是不停的撞击心门,想要喷涌而出。
上了高二,他最近很苦恼的一件事就是女生面对他哥和他的亲密举动,或许已经习以为常,已经很久没有引起她们的搔动,他也看不到他哥懵懵的样子了。他都想跑到她们面前问一问“你们最近是瞎了还是哑巴了?”
到了寒假他和他哥打完工,碰到一个滑冰厂,本来有些疲倦的身体,又燃起无限的动力。
他说了一声,“玩吧”。
“玩!”他哥说。
一问才知道一个人25块,那时候50元是他们其中一个人打一天工才能挣够的钱,而且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关门了,先提出要玩的他说“走吧,快关门呀,玩儿不痛快。”
他克制住自己不回头看,快走到大门时,他哥拉住他说”玩儿吧,滑冰本来就累人,本来也玩不了多长时间。”
“走!”两个人做好决定几乎是冲过去的,生怕浪费每一秒时间。
卖票的人竟然说两个人买一张票就行,他们马上掏钱,怕再等一会儿卖票的就反悔。
他把滑冰鞋套上就要进冰场,他哥拽住他,执意让他系好鞋带。
他说了声“不用”就想走,他哥只好把他摁在椅子上,蹲下来给他系鞋带。他哥从最底下开始,把多出来的绳节一节一节往上扯,把蝴蝶结扎的特别紧。
但系得很快,他也不那么着急了,蹲下身来也要给他哥系。他哥不肯,让他先去玩。
纠缠了一会儿后,他终于给妥协的他哥系好鞋带,两个人一起来到冰地上。
他是第一次滑冰,但他只扶着台子划了几下后就放开台子,然后绕着场子一圈儿一圈儿的滑,并且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开始疯滑。
他滑冰的样子不专业,甚至有些滑稽,俩只脚像驴蹄子一样飞快往后蹬,手臂大大张开来保持平衡。好几次已经失去重心,眼看着就要向一侧倾倒,但又直起身来。
他弓着腰,头向前伸着俯冲。他害怕又疯狂的喜欢着这种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他如痴如醉的滑行。
他先是脱掉了棉服,然后是毛衣,最后上身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衫,嘴角吐出一口口乳白色的雾气。
他哥也是第一次滑冰,有些慢也并不规范,但却有种说不出的优雅。像一只天鹅,不管怎样、做什么,都是一只天鹅。
直到管理人员催促再三,他俩才滑向出口。
快到出口时,他又牵起他哥的手,俩人慢慢悠悠的绕着冰场滑了一圈。
他很用心的去感受和记忆他哥手心的纹理与温度。
那是两个正值长身体而显得有些瘦削,整个人长条条的男孩。风吹起他们的额发,牵起他们的衣角。他们向四周尽情散发着昂扬向前的气息,感觉下一秒就要飞向云端。
就这样,他们在少年时期的末尾,度过了近乎奢侈的一个多小时。
天已全黑,他俩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不时发出笑声。
好不容易停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憋不住笑出声来,令一个人也跟着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