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爱上他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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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经历了每个少年都应该经历的事。剪非主流发型、衣服只买黑白色、和各种人吵架，他爸、顾姨、老师，连和他哥都吵过。
他哥吵架后总是会给他一张写的满满的纸，上面写清两人吵架的前因后果，写出自己和他在这件事上不对的和要改正的地方，最后在结尾道歉。
很快下了冬天第一场雪，他哥在这儿待了好几年，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惊奇了，只是仰头望着那圣洁的雪花。
他被冻的不行，往袖子里哈热气取暖，再拿开袖子。奶白色的雾气从袖子口冒出来。他玩上了瘾，拿袖口对准他哥，雾气都喷洒在他哥脸上，他哥鼻头和脸蛋被冻得通红，像是一个瓷娃娃被上了色粉，越发可爱。
班里不少人看见都效仿，和四周人玩起来。他哥也半信半疑的将热气哈进袖口，雾气跑出来时，他哥挥舞着手臂，雾气飘散到四周，最终在头顶散开，他哥站在雾气中像是神明下凡。
初二他终于不再那么非主流，他哥却跳级了。
那段时间他迷上小说，把当时的流行小说、报厅的杂志看了个遍，其中包括不少言情小说。
他用言情小说的方式追了一个初一学妹。给他写‘你不是人，你是天使。’这种他后来想起来想钻地缝的情话。
但不到一个月女生突然结束了她的非主流时期，立马把他给踹了。他就这样草草的结束了这段恋情。
而这段恋情最好笑的不是他写给女生的情话，而是他哥当时坚决反对他谈恋爱。
那段时间，他哥每天和他说话都有些阴阳怪气，他就赌气不和他哥说话。
他哥就在电话上关心他，当时的聊天记录大概是这个样子的:
‘吃饭了吗？你最近忌口啥自己知道吧，别乱吃。’———— 一篇手打的文章《论早恋的影响》
‘你们今天露营，睡之前点好蚊香，别招惹人母蚊子。’———— 《一位电子厂底层员工被问起‘后悔学生时期早恋吗？’工人潸然泪下。》
更好笑的是，自从他哥给他发过去一篇《你不是想早恋只是青春期作祟，喝这十种中药调理》的文章后。他的桌子上每天都会有一杯黑乎乎的东西，全班人当时都以为他得了啥大病，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怜悯，连和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失恋的那天晚上，天空很高很远、满天星星，夏夜还带着白天的余温，对面墙上印着爬山虎的树影。
他哥爬上房顶来找他，递给他一罐冰镇可乐和mp3，还拍了拍他的肩。
那个mp3内存很小，经常卡到打不开，每到那时他哥就要忍痛删掉一些英语听力资料。
他正以为他哥没人性到要在他失恋的晚上逼她学英语，直到他哥摁下开关后熟悉的旋律响起。
是首当时的流行歌。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男人怎能不流泪？”
下一首是粤语版的《忘情水》。
“啊哈，给鹅一杯忘情水，换鹅一夜不流泪～所有真心真意，换鹅雨打风吹～付出的爱收不回。”
歌手沉厚的嗓音和辽阔的天空融在一起，他惊奇的看向他哥，想着他哥什么时候学会羞辱人了。
接着他哥猛的一下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上。
仰头望着天空说：”哭吧！”
他哥在他升初三那年考上市二中，他成绩出库没问题，但上二中还是有些勉强。为了占上分招，他学起学他最讨厌的英语，落下的东西补回来很难，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下去的。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让他哥在睡觉前给他讲他哥在二中发生或者听说的有趣的事情。名义是增加自己学习和考上二中的动力，其实他只是想听他哥说话，因为他们面对面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像是开玩笑的和他哥说，不要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偷偷早恋，小心也给他哥熬调理青春期的中药。
他不只是为了他哥好，因为他发现：
‘他爱上他哥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看他哥的眼神不在一样，心中总是涌起小说人物中他觉得磨唧的哀哀切切。
他试过把这份感情埋在心底，但思想像是被风吹开的窗；像是夏日的蝉鸣；像是他和他哥的点点滴滴。
趁虚而入；管不了；忘不掉。
像是野花风一吹雨一打，就开的漫山遍野、无边无涯。
而变化也是从他发现这份感情开始的，有时他都忍不住去想，这是不是一个诅咒？
他们家的生活渐渐变好，他爸转行跑长途。他和他哥的学费不用再拖欠，还买了房。
他坐在他哥旁边，正在向着天空叹慨“等着吧，生活和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时候。
他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面色发青、整个人瘦的脱相。在他们再三催促下，他爸答应去医院，晚上拿回来一桶蛋白粉说是医院开的，没什么事就是缺营养。
这个谎言在顾姨接到警察的电话后破裂。
他爸在高速上发生车祸，撞了一辆小轿车，原因是他爸毒瘾犯了。他爸吸毒？谁都不信。
直到他们赶去警局，看到他爸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全是针孔注射留下的痕迹；对上他爸抬头时麻木的眼神，他和他哥都硬咽的说不出话来。
顾姨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上，揪住警官的衣服泪流满面的说：“警官您好好查查，他那么老实一个人，肯定不是自愿去碰那些东西的。”
事实已经发生，无法挽回；而留下来的伤痛会一直存在，不管是他们还是对方。
小轿车司机下身瘫痪，医疗费虽然被保险赔了一部分。但剩下的，还是一笔让人不敢直视的数字。
顾姨想先用存折上的钱将医疗费还清。才发现存折上的钱早被她爸用完了，亲朋好友那边也欠下很多债，信用卡上也有。
加起来有，医疗费、欠款、信用卡、房贷。
顾姨一夜间像是老了十岁，第二天又爬起来去上班。
懂得一些法律的亲朋好友想带他们去说理。毕竟他爸去了戒毒所，未来还要蹲牢子，他们一个女人，两个未成年不应该去承担这些。
顾姨却都固执的委婉拒绝，如果对方的态度实在坚硬，她就使出她万能的伎俩。“我打工去呀，不能迟到，先别聊了。”
一次，一位亲戚摔门离开时喊顾姨：“你愿意，你不问问那两个孩子愿意吗？”
喊完所有人都沉默了，亲戚、顾姨、他和他哥，后来谁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件事。
他们卖掉房子，还清大部分医疗费。重租的院子和以前小时候住的院子很像，就是小了点儿，没有爬山虎、向日葵和薄荷了。
他哥也在兼职打工，他成了全家唯一一个不劳动力。顾姨和他哥都让他先好好学习，因为他离中考就两个月时间了。
成绩出来时，他比一模进步了一百多分，如愿分招进了二中。只是没有像他老早就期望和计划好的那样全家一起去云南旅游，而是一放假他们三个人就开始了早出晚归，一天不着家的打工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他爱上他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