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在做白日梦》WiFi女神

3、亲吻

　　他回到卧室，他哥坐在小板凳上看书。
　　他哥见他回来，立马站起来说：
　　“常叔让我和你一起住，麻烦你了。”他喜欢有礼貌的人。可他哥当时就客气的有些可怜，让他莫名想抱一下这个比他高的小男孩。
　　他回答“一点都不麻烦，和你一起住我很开心的。”
　　两人打好地铺睡下后，他半夜被尿憋才发现，他哥只占了地铺上小小一个角，身体紧贴着墙壁蜷缩起来。
　　他走到他哥身前，伸手一碰他哥就醒来了。
　　他哥被吵醒也不生气，转过头睡眼朦胧的看他,轻声问“怎么了。”
　　他把他哥往空旷的一边推了推，直接睡在了他哥身边。扯谎说：“你离我近一点儿、我怕黑。”
　　他哥伸手撩起他因前半夜出汗而湿津津的额发。说：“好，晚安。”
　　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他哥已经洗漱完了，看他起来问了声“早啊。”
　　他走出房门，顾姨没再穿昨天的裙子，穿着短袖和一条肥大的灯笼裤，坐在台阶上给他纳昨天烂掉的凉鞋。顾姨拿剪刀把尼龙线剪断，抬起头正好看见他，喊道“陈寻、过来一下。”
　　他不好意思接过凉鞋说:“谢谢，但我叫常寻”。
　　顾姨按下他翘起的头发，说“抱歉，记错了。”。
　　他爸走之前嘱咐他要答照(照顾)哥哥，带他出去熟悉熟悉周围环境，他埋头吃饭中敷衍应了声好。
　　吃过饭，他哥又看起昨天那本书。他拿脸把他哥挤到一边，凑过去看那本书，嘴里面念叨着“有什么好看的。”
　　他哥问“你听吗？我给你讲。”
　　“晚上讲吧，先跟我走。”他哥两眼放光，“去哪”？
　　他小大人般的想‘到底是个孩子。’然后回答：“出个(去）耍！”
　　两个人四处转悠着。路上，碰到一个班的同学。他有些得意的介绍道“这是我哥。”
　　“亲的，表的”同学问。
　　他想了想‘父母不是一个，也不沾亲。’坑吃(思索）了老半天才说“我爸对象的儿子。”
　　他同学的关注点显然不同，用十分惊讶的语气说：“你爸给你找了个后妈！”
　　他觉得意思差不多，点点了点头。
　　接着同学笑出声来，“你后妈以后肯定欺负你，就亲(喜欢）你哥，还打你，电视上都是这样说的。”
　　他想起早上给他纳鞋的顾姨，摇了摇头。
　　他同学又说：“傻蛋！以后家里有好吃的，你后妈都留给你哥吃。”同学还没说完就挨他一拳。
　　他同学愣了一下，骂了句“小白眼儿狼。”又被他锤了一拳，他摆出一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瞪着同学。他同学吐吐舌头，拍着屁股走了。
　　他冲着同学嚣张的背影骂了句“二百五”。然后感觉衣角被拉了拉，他扭过头，他哥很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说：不会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他哥又赶快接着说，“不会的，我说不会的，我妈从不打人。我妈也不会偷给我留好吃的，要是--要是她真像那人说的那样，我就离家出走。”
　　他没心没肺的笑着说“我信。”
　　他哥又莫名着急起来，“我说真的，你不要笑。”
　　可他不笑的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灵光一现，伸出小拇指说：“我信，真的！不然拉钩”。就这样，两个小男生许下了‘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猪’的诺言。
　　后来，他带着他哥玩儿时不再那么像个土匪头子，慢慢沾了些他哥的文雅，当然和他哥比起来还是很淘。
　　现在每天身边都有他哥跟着或陪着，他以前本来是想有一个这样的小妹妹的。
　　想到这，他转过头对看书的他哥说：“你要是个比我矮，比我小的女孩子就好了。”
　　”什么？”他哥没听清，抬起头问。
　　“我说我要保护你。”他把两手放在嘴边，比了一个喇叭。
　　他哥愣了一下没再笑，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认真回答道：“我也会。”
　　他转回头继续补作业，只是心中闪过‘这样也不错’的想法。
　　刚开学都班里喧嚷吵闹，他哥被叫去登记转学生要填的一大堆东西了。
　　就因为这些繁琐的程序使他和他哥一起进班。
　　班主任踩着高跟鞋的'哒哒'声进入班级，班里瞬间安静，后面跟着的人正是他哥。
　　他哥很快在人群中找见他，然后相视一笑。他一下忘了刚才淡淡的小忧伤，在班主任让他哥做一下自我介绍时，带头鼓起掌来。
　　他哥在结尾时说了一句古诗，他也不知道意思，反正感觉就很牛皮。他有些骄傲的小声说：“这是我哥。”
　　他同桌听见了，正是上次说顾姨是后妈的那个。
　　同桌不屑的说：“比你大还上一个年级，傻蛋吧。”然后他的同桌又挨了一拳。
　　他哥学习很好,自从来了班里就一直是第一二名。为什么和他上一个年级，听他哥说是因为原来转学耽搁留了一级。
　　他哥的作业永远整洁、正确，是他的御用临摹作业本。但他哥和他约法三章,如果要抄作业，必须再听他讲一遍题。
　　他每回只是着急抄作业随口答应的，但每当他哥叫他时，他总是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就算功课无聊，在讲题期间逗一逗他哥也是很有意思的。
　　所幸他是老师口中恨铁不成钢的“脑子好”，成绩一直在中上游。
　　冬天发生了一件事，他家暖气片前放着一叠被子。他总是鲤鱼打挺一般跳在被子上玩。
　　直到有一次跳上去的同时被子向一边倒了，他的头重重磕在暖气片上。
　　头撞麻了，所以姨开始也感觉不到疼痛，他还朝跑过来的他哥无所谓的笑笑，手俯上磕到的地方揉了揉。
　　可当拿下手时，看见满手鲜红的血，他还是不争气的哭了出来。
　　他爸和顾姨都不在家，出租车上他哥比他还慌张的在他耳边安抚他。他哥怕血，手却一直按着他的伤口，试图让那些血不再流出来。
　　去了医院急诊部，医生给他缝针。因为打了麻药，所以没有感觉。
　　他低头看着医院青白色的地板砖，握住他哥的手，才发现他哥手心冰凉。
　　“没什么，这有什么好怕的”，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其实是为了安慰旁边那个胆小鬼。
　　等到顾姨赶到医院时他已经缝完了针，软踏踏的倒在他哥腿上听故事。
　　接着很快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雪覆盖了一切，分不清远处是天空还是地面。
　　他哥是第一次见到雪，耐不住兴奋的和他一起跑出屋外。
　　他哥呆呆的站在雪地中，有些痴迷的看着天上的雪花，眼底好像都闪着光。
　　他团起一个雪球朝他哥头上扔去，他哥也不脑，只是低头把帽子上的雪花拍掉。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看看他哥生气的样子。仗着自己头上还有伤，不停拿雪球扔他哥。
　　终于他哥脑了，向他扑过来。
　　瞬间他失去重心，被他哥扑倒在雪地上。头被他哥用手垫着，身子倒在松松软软的初雪中，并不疼。
　　他直勾勾看着他哥，因为知道他哥不会拿他怎么样，所以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他哥奶凶奶凶的说了句“别扔了。”说话间吐出的雾气喷洒在他脸上。
　　他装作委屈的哼哼，“疼～哥”
　　他哥站起身来，还伸出一只手要拉他。
　　他握住对方的手，然后突然用力将他哥拽倒在旁边的雪地里，一翻身把他哥压在身下。
　　他看着他哥惊楞的表情，奸诈的说：“哥，我可没你那么心软。”他哥试图挣开他，奈何他从小蛮力大的吓人。
　　他哥很快便放弃了，还平静的与他对视。
　　他想了会说：“要想我放开就--就，亲一下我吧。”
　　他其实也不懂亲吻的意义，只是电视里主角说出一句‘我爱你’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激烈的亲吻和拥抱。
　　然后-----然后他就被赶走，禁止再看电视了。
　　因此以他的逻辑来看，亲吻就是一种表达证明爱的方式。他爱他哥，他哥证明一下对方也爱他，所以亲吻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雪地中他像头倔驴一样，困住他哥不让他哥起身。鼻子都冻僵了，只希望得到这份回应。
　　他哥最终是倔不过他，躲避开他的眼神，迅速亲了下他的嘴角。
　　那触感还没来的及感觉就消散了，他有些上头，脸红扑扑的，不知是因为冻得还是别的。
　　而他哥在他愣住的时候一把推开了他。
　　在小学毕业的假期里，顾姨带着他和他哥去花鸟市场。
　　一进门，一辆自行车就横冲直撞的骑过去。顾姨把他俩护在身后，因为惊吓，他和他哥都把对的方手攥的紧紧的。俩人手心间都汗津津的、黏糊糊的,也不肯放开。
　　走的时候，顾姨呦不过他的软磨硬泡，买了只纯白色的小仓鼠。
　　他那时喜欢的不行，取名为‘白砂糖’。
　　直到有一天，他和他哥在外头疯了一天回家。他接过顾姨递过来的水后就去看仓鼠，结果发现仓鼠和装仓鼠的箱子都不见了。
　　晚上他爸回家后说冷冷的说“扔了”。
　　他把自己锁在屋里哭到泪流不出来。但胸口仍在剧烈起伏、颤抖的喘着气。
　　他哥为了哄他吃饭，答应给他买一只比白砂糖还大的宠物鼠。
　　在很久以后他见别人养，问得品种后还特地嘱咐他哥:
　　“记住哦！那叫豚鼠，我要纯白色的，你给自己也买一只，这样咱俩的豚鼠也能做个伴儿”。
　　他前前后后说了好几次，他哥都不厌其烦的认真答应，最后还因此签了保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