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在做白日梦》WiFi女神

2、梦回昔日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推开那扇门，他哥就站在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
　　昨天他头痛欲裂的回家，一夜无眠，天刚亮就又来到了花鸟市场。手附上小店的木门，轻轻一推，门'呮呀'一声朝里开开。墙上挂的财神爷布偶自动感应，发出'欢迎光临'的声音，声调尖细。
　　屋内被朝阳的光填满。灰尘都被镀上了一层闪闪的金边，在空气里浮浮沉沉。店里的男人闻声转过头，屋外的轩轩嚷壤被排除在耳边，只剩下血液快速流动和心跳的声音。
　　尽管因为背光原因，和刺眼的朝阳使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有些模糊。尽管分开的五年里他身形有了很大的改变，而他手中的照片上还是高中刚入学时的合照。但男人无需做什么，只要站在那儿，他就知道，那是他哥。
　　他想叫一声‘哥’，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像是被割去了发声器官似的，从心底涌出疼痛和苦涩。
　　他拖着步子，迈过时间和门槛，向他哥走去，活像是丢了魂魄。
　　随着靠近，他看清了他哥。不再是小时候的精致瓷娃娃长相，添了几分冷硬与成熟。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使他无所适从。
　　接着，他哥干巴巴的叫了声他的名字“长寻？”
　　两个字，像钉枪里的钉子，把他直直钉在那儿，不能前进。像是篝火，被抽去了木条。一瞬间，他被抽去了所有的气力，直挺挺的倒下，跌在水泥地上，荡起的灰尘进入鼻子和眼睛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软弱，那么丢人，只不过是名称和语气上的变化而已，但他却难以接受。
　　那人近在敛尺，他却觉得隔了好远好远。他安慰自己，毕竟分开那么长时间，可就是接受不了，脑海嗡鸣不止。
　　恍惚中，他哥扑过来，惊慌的表情使他找回一些熟悉的感觉，令他勾起嘴角。
　　让他想起12岁时的他哥撒花儿似的向他奔来，他的心脏喜欢的都要停止跳动。
　　他和他哥初见时，他十岁半他哥12岁，那个男人还能称之为爸爸。
　　那是一个人人都感叹“怎么会这么热”的夏天，暗绿色的树叶被太阳烤出了一层油。蝉都很少鸣叫，直到晚上才拖着嗓子叫两声，像是怕别人忘记了它的存在。
　　那样的夏天。人动动就出一身汗，但他不怕这些，整天疯玩，身上三天两头就得挂一次彩。被晒的很黑。只有刚退去疤痕的皮肤是白色的。
　　一天，他出去玩时，他爸把叮嘱他早点儿回来，他应了一声，就跑出小院儿。太阳落山时，他爸大喊他名字“常寻、寻子”他没应声继续玩。
　　过了一会他爸还在喊他回家，像要把嗓子号断似的。他只好塌拉着今天玩时开了胶的凉鞋回家。
　　一走进院子，他便看见一对背靠着一墙浓密的爬山虎，无比显眼的女人和男孩，显眼的有些刺眼。与一旁的黝黑健实的他爸格格不入。
　　他们这儿靠水，人都生得白净，除了他和他爸这样晒黑的。但那对站在夕阳下的人却更白净。
　　尤其是男孩儿，像吃饭时的大瓷碗。
　　他爸见他回来，过去拉他。他连脚都忘了迈，几乎是被拖拽到了那两人的对面。
　　女人和男孩儿长得不是很像。他看着比他高一些的男孩，男孩并没有像自己那样挺立的五官，但十分小巧精致，头发刚到眉毛，感觉很软，米色的衬衣洗得发白，起了小球。整个人长条条的，有些瘦削，站的笔直，有种紧绷着的感觉，像一棵生长中的小树。
　　他爸有些结巴的介绍道“这就是我儿子常寻”
　　“ 这是顾姨，这是你哥哥小顾。”
　　顾姨蹲下来，平视着他，微笑着叫了声“小寻”。
　　他有些不自在，把视线移开。去看一旁的男孩儿。
　　他倒不是因为他爸突然给他找了个后妈而激动，他出生时，母亲就因难产去世了，没有印象。再小些，还吵着和爸爸要过妈妈。现在也不时在心里渴望一下。
　　至于电视剧中常出现的分家产，他笑了，就他家那家徒四壁的样子，对方别嫌弃就行。
　　他激动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这对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的母子，而且他们以后还要加入他的生活。
　　他爸一边说：“来寻宝，和哥哥握握手”。一边拽出他的手，又在看到他指缝间沾满了泥土的手后，闭上了嘴。
　　男孩却不怕脏似的伸出手，然后又有些腼腆的轻轻握住他的手，还朝他笑笑。他那时莫名很紧张，却又很喜欢握住他那只白白软软的手。
　　但又怕自己指缝间的泥土粘到对方手上，于是慌忙抽出了手。男孩也收回自己的手，然后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
　　他怕男孩手上可能有的泥蹭到衣服上去，忙拍开男孩的手，可衬衫上已经有了一个淡淡的痕迹。
　　同时他感到头顶几个人的视线，像兔子被惊到一样躲到他爸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偷偷的看着。但这个地方也很危险，很容易被爸爸弹脑瓜。
　　男孩像是心有灵犀的说:”弟弟是怕我弄脏衣服呢。”他接嘴道：“是啊，是啊”。他爸竟相信了自己，虽然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哥。
　　他爸和顾姨去屋内了，让他带着他哥去洗澡，路上他有些别扭的说:“我叫常寻，刚才谢谢你了。”
　　为什么要说谢谢，你本来就是好心的呀，还有我名字叫顾守。”他哥说。
　　进了浴室他哥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扣子，藏在衣服里的肌肤一点点露出来，肤色有些苍白。他正准备关门走时，他哥叫住他：
　　“小寻。”
　　他回过头，他哥说：“一起洗吧，省水”。
　　“他点点头，快速脱掉衣服，泡进浴盆里。”
　　平常他破天荒洗一次澡，都是像水鸭子一样跳进去，溅起一大朵水花。现在他先文静的迈进一只腿，缓缓蹲下，把身体浸入进入水中，尽量不让水溢出来。手臂环着膝盖，整个人只露出一颗脑袋，脸泡的红扑扑的。
　　他哥看着他忽然笑了，拿食指刮了下他他的鼻梁说：“你长的真好看。”
　　他马上争辩道：“女孩才能被说好看，我可是男子汉。”
　　他哥哄道：“是很帅的好看。”
　　他想了想觉得也还凑合，笑了。但他觉得自己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正在向女娃子方向演化。他微微张开双腿，快速向下撇了一眼，确保他的公鸡还在。
　　他哥洗完澡后，背对着他坐在一个红色塑料板凳上洗衣服。乌黑色的头发紧紧贴在后脑勺上，露出泡的发红的脊背和微微撅起的半个屁股。他洗的很认真，还把衣服展开举起来看，直到确认没有一点儿污渍。
　　他哥已近穿着自己的睡衣走了，可他根本就没有睡衣，因为以前不需要，而且被夏夜微凉的风吹着屁股蛋子跑回房间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可是家里新来了人，因此他拽下一条毛巾围在下面。已经打开了门，他又转过身，把自己脏到不行的衣服扔进盆里洗了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