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绝》阿思蓝

8、获悉 没有了客栈

　　没有了客栈，自然就要露宿。明行枫带他们来到一处破庙，燃起一火堆。

　　简柔似是因为吸入了太多的烟气，再加上重伤刚愈，身体一下子不适应而昏迷着，虽没性命之忧，却发着高烧。明行枫用湿布敷在她的额头上，以此为她减温。

　　向离君在一旁，拨弄着火势，偶尔抬头朝叶玄看一眼，她的脸上始终挂着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

　　叶玄靠在破旧神像的基石上，一直看着被向离君拨弄的火苗，他在想，这次向离君的突然出现意味着什么，难道她会是银月使口中所说的帮手？齐飞死于一种淬毒的暗器，这凶手很有可能会是她的姐姐。

　　明行枫微笑着，对向离君道：“向姑娘救了简柔，在下十分感激，不知作为报答，在下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向离君神秘地一笑，道：“有一件事，到是非常需要你们二位的效劳，但是不知道二位是否肯真的相助？”

　　叶玄道：“你想我们帮你什么？”

　　向离君道：“我看到你们的刀上都有银月标记，想来两位都是魔刀门中人。而我，非常想进入魔刀门。”

　　叶玄道：“你是要求我们引见你入魔刀门？”

　　向离君点头。

　　明行枫吃了一惊，不得不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这位姑娘。依照教规，不是很有把握的人，是不允许轻易介绍的。一旦出事，介绍人就会受到很严格的惩罚。所以，一般教中是很少有人做这种事的。他正想着该如何回绝她，让她知难而推，却听叶玄道：“可以。不过，现在还不行。我们有任务在身，要等到我们完成任务回总坛才可以。”

　　明行枫怔了怔，道：“叶玄！”

　　叶玄笑了笑，道：“放心，我认识这位姑娘，一定没问题。”

　　明行枫又吃了一惊。

　　向离君道：“好！那，我现在不如就助你们完成任务。到时，你们引见我时，也好替我说些好话。”

　　叶玄点头，他料到向离君会这样回答他，看来她的确有可能是银月使派来的帮手。只是用这种方法，太过于复杂了。

　　向离君道：“我出去再收集些干柴来，火越来越小了！”

　　等她走远，明行枫忍不住向叶玄问道：“引见非同儿戏，你真想清楚了？”

　　叶玄道：“想得很清楚。”

　　明行枫道：“你认识她，那么了解她吗？”

　　叶玄摇头，道：“不知道，不过，还记得我跟你提起过的向飞云和顾岚的一对双胞胎吗？她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明行枫愕然，沉默片刻，道：“如果真如你说，她为何要我们引见入门？她本来不就是教中的人？”

　　叶玄道：“她可能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身份。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

　　明行枫道：“你不觉得这样做，很冒险吗？”

　　叶玄道：“我们能活到现在，并不是因为冒险的事做的少，而是因为我们够果断。”他看着明行枫，眼里充满了自信。

　　明行枫无奈地摇头，道：“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认识你，是不是个错误，你的想法和做法总是令人头痛。”

　　叶玄笑道：“难怪当时，我说，要去西域时，你留都没留我！”

　　明行枫也笑道：“不错，我一直很担心你连累我。所以，一听你说，你要离开，我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叶玄叹息，道：“可是，十年过得很快，你没料到，我守约回来了，而且，还尽给你添麻烦。”

　　明行枫点头，道：“看来，你还是很了解我的。”

　　叶玄道：“你也同样了解我！”

　　庙外刮起了大风，这秋末的风马上就要变成那寒东的风了吧。

　　三天后，四人来到了葫芦谷，陈信就住在谷中的小村后。

　　宁静的葫芦谷住着十几户农家百姓。四人走过小村庄时，一双双朴实的眼睛看着他们，不知为何目中总闪着几份恐惧与厌恶。有几户人家还硬是把在田地里玩耍的小孩给拖回了家。四人看出来，他们并不受欢迎。是因为他们身上带着兵刃吗？这是不详的预兆，四人似乎闻出了危险的气息。

　　穿过小村，就是陈信住的茅屋。简柔记得那茅屋有个特别的名字，叫“忘我居”。沿河溪向东走，四人就看到了忘我居。

　　明行枫道：“看！”

　　他手指方向有几株蔬菜被踩烂了。四人立即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明行枫第一个冲了过去，但屋内无人，只有一滩被冲洗过的血迹。屋内很整齐，不象是有过打斗的痕迹。

　　四人正在沉思，屋外忽然响起有人走动的声音。

　　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走了进来，他扫视四人一眼，道：“你们是来找陈伯伯的？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了，就埋在村前的墓地里。”

　　“什么？”简柔吃惊地望着少年，脸色骤变。

　　少年瞧了她一眼，目中忽而有了泪光，道：“就在昨晚，被两个来找他的人害死的。”

　　明行枫一惊，问道：“小兄弟，你可有看到凶手的模样？”

　　少年拭去眼泪，咬了咬牙，道：“是一男一女，样子都很好看，心肠却比毒蛇还坏。他们一个姓迟、一个姓莫，身上都带剑。”

　　明行枫又是一惊，道：“是神剑门的迟少平和莫羽琦。”

　　少年见他能说出两人名字，道：“你们认识他们？”

　　明行枫道：“他们是我们的敌人，自然是认识。小兄弟，你和陈前辈是什么关系？”

　　少年沉声，道：“我叫李季，就住在葫芦村，陈伯伯经常照顾我家，待我象亲人一样。我非但没能好好报答他老人家，还把坏蛋给带了进来。所以你们来的时候，别人都怕，我不怕。我要为陈伯伯报仇。你们既然是坏蛋的敌人，那你们一定能帮陈伯伯报仇罗？”

　　明行枫道：“李季，你放心，我们会的。”

　　叶玄扫视屋子一周，道：“屋子里可有东西被他们翻过？”

　　李季点头，道：“翻得很乱，我早上整理过了，没掉东西。”

　　叶玄道：“看来，他们比我们抢先一步。”

　　向离君道：“那就奇怪了，他们怎么知道陈信的住处？”

　　明行枫沉思片刻，道：“不管怎样，他们应该还没找到秘方，我们还有希望。”

　　简柔道：“陈信都已死了，我们还有什么希望？”

　　叶玄忽然对李季道：“李季，陈伯伯生前还和那些人有来往？”

　　李季闻言，想了一会儿，道：“有呀！狄大哥！他一年会来几次，每次他来，陈伯伯都非常高兴的，还教他武功。”

　　向离君道：“他叫什么？”

　　李季道：“他叫狄扬。”

　　明行枫道：“狄扬？是天山派的弟子。”

　　简柔若有所思，道：“怎么会这样？”

　　向离君道：“这样不是很好。说不定，狄扬会知道银灵粉的事。”

　　简柔点头，脸色有些怪异。

　　叶玄在西域曾听说过这个人的事，自己还差点和他见过面。此人生性风流不羁，有些狂妄，年纪很轻，却在天山派中辈分不低。因为受不了天山上的清苦日子，而经常偷下山，且一去数月不归。照天山派的规矩，他定是要被重罚，但奇怪的是他虽屡次犯错，却一直没被逐出师门。于是江湖传言，他是天山派掌门的私生子，但究竟是不是就无人去证实了。

　　李季道：“狄大哥前几天刚来过一次，现在可能还没走远。”

　　明行枫道：“那就最好。无论他是否知道，我们都要找到他，问个明白。”

　　在离葫芦谷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镇，魔刀门在那里有一个分坛。四人为了打探狄扬的下落，决定先借助同门的人力，进行查找。

　　执堂的人叫胡义德，是个很热情坦诚的人，一接到明行枫的命令，就派人到各处去打探了。

　　四人正在后堂休息，门外却走来一面色凝重的年轻人。他象是没见到四人一样，直往里走。

　　明行枫忽然道：“你最近都在这附近吗？银月使在半个月前就命令你回去。”

　　那年轻人闻言，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不悦之色，随后带着讥刺之味道：“哦！多谢明堂主提醒。”他把明堂主三字说得特别重，听在人耳里有种嘲笑的意味。

　　明行枫没有在意，道：“不用！”

　　年轻人把目光对准其他三人，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向离君忽然冲着他咯咯一笑，就好象看到他鼻子上突然开出一朵花般，笑得十分事无忌惮。年轻人被她这一笑，顿时弄得很狼狈也很气愤，忍不住怒道：“你在笑什么？”

　　向离君又笑了起来，非但没回答，反而笑得更加放肆了。

　　年轻人低喝一声，身形一闪，就到了向离君的面前，他的目中射出一股慑人的杀气，道：“你若再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向离君耸了耸眉，收起笑脸，道：“我笑我的，于你何干？”

　　年轻人剑眉微挑，冷冷道：“在我面前，就是不许你笑！”

　　向离君冷笑一声，道：“不然的话，你就会杀我，是吗？”

　　年轻人怒目而视，瞳孔收缩起来。

　　明行枫见两人剑拔弩张，不得不挡在向离君的身前，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闹成这样？”

　　他对着向离君做了一个不要多话的动作，然后对那年轻人道：“梅峰，她是新来的，还不太懂规矩，你别与她计较。”

　　梅峰冷哼一声，盯着向离君的目光仍十分恼火，道：“她是你的手下？”

　　明行枫摇了摇头，道：“不是。不过，我现在要对她的一切负责。”

　　向离君闻言，吃了一惊，微微一笑，道：“明堂主，真是够义气。”

　　明行枫苦笑，道：“你是我朋友，我自然不希望你有事。”

　　向离君道：“你放心，就凭你这句话，我就不会为难你。”

　　梅峰道：“你不会为难他，我却要为难你。”

　　话出口，手已闪电般挥出，带着十二擒拿手，外加开天辟地掌的功夫，十指如钩，力贯指尖。他出手很快，却不料，他一出手，就觉身后有一冰冷的硬物抵在了腰间。

　　“不要动！”同样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梅峰意识到背后是一柄刀，惊讶与无奈之下，只得停手。他回头就看到了叶玄漠然的眼神。“你是什么人？”

　　叶玄道：“我是他们的朋友，也是魔刀门的人。”

　　梅峰眯起双眼，道：“既是魔刀门的人，你可知对堂主无理，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叶玄摇头，道：“不清楚。”

　　梅峰怒道：“那我就告诉你，你将会被鞭刑一百。”

　　叶玄注视他，道：“那么主动与同门动手，又将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梅峰怔住，依照门规，挑起内乱者最高可处死，最轻者也要受刀刮之刑。

　　明行枫示意让叶玄收起刀，道：“依我看，谁也别受刑的好。就当今日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叶玄收回刀，退到一边。

　　简柔注视着众人，目光闪烁，不发一言。

　　向离君道：“好啊，我是可以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就是不知梅堂主意下如何？”

　　梅峰愤怒地瞪视她一眼，道：“可以！”

　　他盯着明行枫，忽然又道：“听说，你们正在找天山派狄扬的下落。”

　　明行枫点头，道：“不错！”

　　梅峰轻笑道：“我前几日，倒是见过他！”

　　明行枫道：“在哪里？”

　　梅峰轻哼一声，道：“刚才还记得，现在突又忘了。”

　　明行枫知道他故意为难自己，于是没继续追问下去。

　　向离君微笑道：“我也听说，梅堂主一直以来都要找‘三飞剑’报仇。前几日，我们倒是见过齐飞。”

　　梅峰闻言，不禁咬了咬牙，道：“当真？”

　　向离君点了点头，微笑不语。

　　梅峰无奈道：“只要你们告诉我齐飞的行踪，我就说出狄扬的下落。”

　　向离君道：“好，你先说！”

　　梅峰道：“四天前，我在肥水镇的烟红楼见到过狄扬，当时他正和一位叫小茵的姑娘在一起。相信这几日，他还不会走。”

　　向离君点头，灵动的目光自他脸上一扫，道：“齐飞在一家名为‘福来’的客栈出现过。不过，现在你就算你飞过去，他也不会理你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梅峰大惊，道：“什么！他已死了？”

　　向离君道：“千真万确。这位叶玄叶公子亲眼所见。”她说着，指向叶玄。

　　梅峰忍不住看向叶玄，问道：“难道是你杀了他？”他知道齐飞为人傲慢，眼高于顶，要是遇到了魔刀门的人，决不会放过。所以不是他死，就是魔刀门的人死。

　　叶玄道：“我没有杀他，也没有看到杀他的人。”他曾对明行枫等人简要说过那天在林中发生的事，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没对任何人讲。

　　梅峰道：“这是什么话？”

　　叶玄道：“齐飞死于一种江湖人常用的暗器，只是上面抹了巨毒。当时，天很黑，我根本没注意到，有人会在暗处下手。”

　　梅峰忽然冷笑，道：“这就是你们要告诉我的，齐飞的下落？”

　　向离君道：“我只说告诉你，他的下落，并没说他是活生生地在哪里。其实，他的死，对你只有好处，没坏处。你岂不是少了一个仇人？”

　　梅峰神情怪异地喘着气，道：“你不会明白的！仇人只有死在自己的手里！”

　　他话未说完，人已走了出去。

　　向离君若有所思地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感。

　　明行枫道：“既然已知道狄扬在肥水镇，那我们不如现在就走吧！也不必再等胡义德的消息了。”

　　简柔微点了点头，道：“好。”她的眼里竟也有一种奇怪的感情在闪动。

　　叶玄看了一眼向离君，欲言又止。他越来越觉得向离君就是向飞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