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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红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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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红珠
回到分坛已近黎明,叶玄把包裹送入厨房,便径直往向离君的房间走去,不管她是否清醒,他总要看一眼才能放心。
自简柔的事后,向离君的屋外便一直安排着两个武功不弱的魔刀门弟子看守,以防不测。今早叶玄走来时,却忽然不见了这两人,心下一惊,又觉察到屋内有人,更是吃惊不已。他立即贴身于门柱,屏住呼吸侧听,却什么话声也没有,正欲冲入,不料大门却开了。
叶玄定睛一看,又是一怔,开门的人竟是银月使。
银月使见到他,便道:“跟我进来。”
叶玄跟入房内,关上门,便向银月使行礼,道:“属下叶玄参见银月使。”
银月使一摆手,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叶玄明白他是在问向离君的身份,刚想回答,却不料银月使继续道:“她是我胞妹。”说罢,突然反手揭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与向离君一模一样的面容。
叶玄惊愕万分,望着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是离君的姐姐向远英,我们已见过几次面了。”向远英道,“只不过,我一直用她的身份与你相见。”
叶玄想起往日种种,道:“但属下先见到的却是在万丈坡的您。”
向远英点头,眼里有着说不出的忧郁,道:“若是这样说,十三年前,我们岂不是又都见过?”
叶玄点头,回想当日情景,内心不胜感触万分。此时见到闭目躺于病榻的向离君,又见到满目伤感的向远英立于面前,便不禁感叹时世变迁的无情,道:“向姑娘所中之毒,银月使可有办法解?”
向远英道:“我并不是银月使,离君才是银月使,我只是偶尔代替她办一些事。叶公子,我之所以向你坦白身份,是因为我和离君都信任你,不仅是由于十三年你曾救过我们,也由于……你日后便会明白其中道理。我只盼望公子能好生照顾离君,这九转丹就交给你了,它或许能暂控毒性,帮离君延长些时日。”
叶玄接过丹药,道:“我自当尽力照顾周全,向姑娘你要离开?”
向远英道:“等赵堂主来了,你就听他安排行事。我还有事,不能留下。今日能见到你一面,也了却我一桩心愿。离君就麻烦叶公子细心照料了,离君虽性子乖张些,心地却很善良,相处久了,公子自然会了解。”
叶玄点头,不语。
向远英又道:“离君为了替父母报仇,这两年吃了不少苦。做姐姐的,却没多少替她担待,自是觉得对不起九泉下的父母,也对不住妹妹。叶公子,你能答应替我好好疼她,我会很感激你。”
叶玄见她言语诚恳动情,不忍拒绝,道:“叶玄答应姑娘,也不求你感激。”
向远英闻言,愁容中抹过一丝笑意,道:“多谢公子。先父曾言,云大侠的徒弟是个能结交的朋友。现在把离君托付于公子,我也就安心了。”
叶玄听闻她提起云萧寒,又说到“托付”二字,不禁奇怪,又想到向飞云夫妇的死因,便问道:“姑娘——”
不料他未问完,向远英却道:“公子能答应,就请别问什么了,远英有难处不便回答,一切且等离君复原了,再议。”
叶玄闻言,自不好再问。
向远英向他微一笑,从手腕上取下一串由红色珠子串成的手链,交于叶玄,道:“等离君醒了,把这交于她,她会明白我的意思。”
叶玄道:“好。”
向远英又与他说了几句,便带上银质面具,回望了向离君一眼,离开了。
叶玄目送她远去,手中握着那串红珠,内心难以平静。
这一日晚,向离君从昏迷中再次醒了过来,神情之间有着说不出的味道。叶玄为她准备了热腾腾的蜜汁火腿,或许是因为多日未进食油腻的东西,向离君的胃口特别好,一下子吃了很多。叶玄见她能吃东西了,似乎身体有了好转的迹象,便放心了些。
收拾完碗筷,叶玄不忘把向远英嘱咐的药丸给她服下。向离君见到这白色椭圆带着茉莉清香的药丸,脸色一变,道:“你从哪里得来的?”
叶玄便把向远英来看望她的事说了,道:“你姐姐的一片好意,你总不至于不领情吧?”
向离君眉头一皱,道:“可惜我没有见到姐姐一面。”
叶玄道:“将来有的是机会,你可是怕活不下去了?”
向离君瞪他一眼,冷冷道:“有了这九转丹自是能再熬上十天半月,只是等赵堂主来了,再做诊断。你希望我早日死了,也好让你脱身吧?”
叶玄冷笑,道:“难道你忘了我说过‘不会让你死’的话?我叶玄虽不是什么君子英雄,却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就算他说解药要到那里去取,我又何尝会怕,何尝不去?”
向离君想起前日的情景,不禁觉得自己错怪了他,但也不道歉,道:“什么‘他说’,又什么‘那里’?你好象知道解药的下落?”
叶玄道:“这事太过于蹊跷,不说也罢。”
向离君朝他看一眼,道:“你不说我自然无法知道,不过,且记得你要救我的事。”
叶玄道:“我答应你,又答应了令姐,便不会不做。”
向离君道:“姐姐可还对你说了些什么?”
叶玄淡淡道:“你既不信我,就等来日问你姐姐便是。我也不想多说,费你神多猜疑。”
向离君笑道:“你倒好象是真心关心我,我却是不知好歹的人了?”
叶玄目光扫过她脸,也不争辩,从怀中取出那红珠,递给她,道:“令姐要我转交这珠子给你,说你见了它,便知道其中道理。”
向离君刚还有笑意,见了红珠却脸色大变,呆了片刻,双手握紧红珠的同时,望向叶玄,一脸的惊异。叶玄也看着她,不知她又要说什么话。等了半饷,却突见她身子往前一倾,一口鲜血喷出。叶玄忙扶住她,伸手在她周身连点几处大穴。向离君呕了血,却并没停止,接着又不断呕吐起来,把刚才吃的饭菜一并吐出。叶玄右手抵住她背心,源源不断输入内力。向离君只觉一股热流通入体内,身体顿时舒服了一点。
叶玄运功约莫半个时辰,才见她好转,道:“你还是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等赵堂主来了,自有办法救你。到你康复时,想干什么都没人拦你。”
向离君虚弱地躺下,叶玄为她盖上被子,道:“我不会让你死,你却自己要珍惜自己的身体。”
向离君转过脸去,不看他,手还是牢牢地握着那串红珠。
叶玄见她不说话,便欲离开。不料她忽又道:“你答应姐姐照顾我是吗?”
叶玄停住脚步,回身,道:“不错。”
向离君又紧握了红珠,把脸埋入被子,低声道:“没事了,多谢你!”
叶玄听闻她感谢自己,很是意外,心一软,道:“你早日好起来,才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也包括对你姐姐和赵堂主他们。”
向离君没有接口,感动的泪水却已流了满面。
叶玄退出房间,把那两个被向远英叫走的魔刀门弟子叫了回来,继续守在门外,自己才回房休息。
两天后,赵炳楠来到了分坛,同来的还有秋惜茹。两人一路急赶,风尘不停,到了分坛,赵炳楠没有休息丝毫,就直接给向离君诊脉。
叶玄在外间与秋惜茹说了几句,便听到赵炳楠叫唤他二人进去。
赵炳楠神色颇显愁闷,见二人进来,便道:“这位姑娘所中的是‘七虫蚀肠散’,看她病症,所服剂量必然不少,且中毒已有一定时日,毒素侵入五脏,所以会导致昏迷,若是有七日接连不醒,那就没救了。”
叶玄闻言,眉梢一沉,道:“这几日,她到是接连醒过,可见能救。赵堂主需要什么药物,尽管吩咐,叶玄必定准备妥当。”
赵炳楠一扶须,若有所思片刻,却是脸色沉重起来,道:“这‘七虫蚀肠散’中的‘七虫’有二十来种配法,若是不知道这‘七虫’是哪‘七虫’,便是华佗在世也难救呀!更何况她所剩之日委实不多,就算她能支撑到我把二十种解药都配出,也要一一试药,才知哪种是解药。试药这种事,危险太大,她又怎能承受?”
秋惜茹道:“依赵堂主所言,这位姑娘岂不是没救了?”
叶玄莫不做声,心里却想到那日步羽飞所说的话不假。
赵炳楠看着病榻上的少女,只是摇头叹息,神情十分悲伤,道:“我虽能延缓她毒发的时间,却无能清除这毒素。若没有解药,她至多能活上三个月。这或许就是天命吧!”
秋惜茹见赵炳楠如此哀伤于一陌生少女的命运,不禁觉得惊讶,想他素往也是个杀人如麻的人,却也会流露出痛惜之苦。
叶玄却道:“看来只有取得解药才能救她性命。”
赵炳楠闻言,忙问道:“你可知道解药下落?”
叶玄目光望向窗外,略一凝神,便道:“无论怎样,我都只有一试。”说罢,又收回目光,望着向离君,继续说道:“解药必定是在神剑门,我已决定去一遭,不管我能否成功,都请赵堂主好生照料这位姑娘。”
赵炳楠吃了一惊,道:“你一个人独闯神剑门实在危险,何况神剑门这么大,你又不知解药究竟在何处,如何去找?即便给你取得了,却也难以全身而退。这位姑娘的性命于你自己的性命,何者重,你可想清楚了?”
叶玄淡然一笑,道:“赵堂主这么说,就看轻晚辈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闯坛虽险,却并不是不可行。”
赵炳楠闻言,哈哈一笑,道:“年轻人果然有胆识,银月使的确没看错人。好,既然你已决定,我就答应你。不过,让你单枪匹马的去,我却仍是不放心。难得我魔刀门有将如此,便不能轻易失去了。”
叶玄道:“赵堂主请宽心,叶玄没这么容易丧命。”
秋惜茹道:“赵堂主的意思,惜茹明白。不妨就让惜茹与叶公子去一趟,如何?”
赵炳楠点头,道:“我正是这个意思,你略通医道,一定能帮上忙。”
叶玄看一眼秋惜茹,略有顾虑,他实在不想她与自己一起去涉险。
秋惜茹明白他的想法,便道:“莫非叶公子嫌惜茹会碍手碍脚?”
叶玄当然不敢这么想,道:“自然不是。”
秋惜茹笑道:“那叶公子就是答应了。”
叶玄见她神情淡定,无丝毫不悦,便不好再推迟,只得点头。
赵炳楠道:“好,事情既已决定,就各行其事吧。向姑娘的命就在你我三人的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