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原上草》消失的野草

29、中毒 两人驮着喜

　　两人驮着喜儿走在山路上，秦默南辨认了一下方向：“这是往七十二寨中去？”
　　单传旭说：“是，李放不能离得太远，否者他的毒会让他生不如死！”
　　秦默南从前只知道师傅善医术，研习了他留下那本书，大抵觉得他还会用毒，今日又亲眼目的了那白胖的蛊虫，一时之间他又忍不住去怀疑师傅的身份了。
　　眼前的师傅除了多了些白发，容貌神态都与从前没有半分差别，唯有他那与从前南辕北辙的性格，是什么改变了他？
　　此刻他走在前面，步伐轻盈，从容淡定，好似完全没有把那个李放放在眼里，可他不行，他只想走快一点，快些见到叶添赫，确保他安全无虞。
　　日头渐渐西沉，齐头山上的石头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当初叶添赫在这条路上追上了自己，如今他又踏着这条路去追他的赫哥。
　　单传旭指了指前面的山坳说：“过了前面的村子，再走一个时辰，就到七十二寨了。”
　　秦默南问：“师傅，您是七十二寨的人？”
　　单传旭看了他一眼，还是说了：“是，而且你也是。”
　　秦默南指了指自己：“我？”
　　单传旭看了看他肩膀上的喜儿，又看了看七十二寨的方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叶添赫在木屋里已经饿到奄奄一息，那老头把自己绑过来扔在这里，就问了一句师傅在哪，自己不说于是他就再也不来了。
　　这是什么绑匪？好歹给点吃喝啊，肉票死了如何去找师傅啊？他在心里腹诽。
　　再次挪动了下身子，他想弯腰用嘴把腿上的绳子咬开，再想办法逃脱，奈何柔韧度不够，他只能徒劳的挣扎。
　　屋外又传来了脚步声，他停下动作，紧紧盯着门口，想着保持体力，一会儿还能跟这个怪老头周旋周旋。
　　李放这次进来没说话，直接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药丸，然后一把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往门外推。
　　叶添赫被喂得猝不及防，这一动作让他下意识的就吞了下去，一股清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进了肚子又觉得烧灼得慌，他被踉踉跄跄的推到门外，此时又觉得烧灼感消失，只剩下了浑身的清凉舒爽。
　　他感觉很奇妙，回头问：“喂，老头，你给我吃了什么啊？”他记得以前跟着积云观老头一起看哪些江湖画本，说是少年被喂下不世神药，然后获得了绝世神功，从此称霸江湖，这老头不会是要传个自己什么功力吧，他乐观的想着。
　　李放嘴里骂骂咧咧：“单传旭那个老东西，害得我成了这副样子！”他把叶添赫往前推了一把继续道：“如今他的宝贝徒弟在我手上，我看他救不救你！”
　　“宝贝”叶添赫说，“别逗了，我三年没见过我师傅了！”
　　李放看了一眼他没心没肺的样子，不屑的哼了一声。
　　叶添赫说：“喂，你带我去哪里啊？我真的不知道师傅在哪里。”李放说：“你不知道你师傅在哪，你师傅可宝贝你得很。”他扯着叶添赫，示意他往前看。
　　喜儿最先看到叶添赫，他大喊了一声：“叔叔！”叶添赫听到喜儿的声音，不可置信的往前看，他看到了秦默南，满脸焦急的朝他而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老头。
　　秦默南把喜儿放下来，他终于见到了他思念了一天的人，现在他只想跑过去冲进他怀里，在他耳边告诉他自己昨晚没有勇气诉说出来的心意。
　　李放厉声道：“别过来！”他的手指扣在叶添赫的脖子上，迫使叶添赫只得把脖子往上扬，他艰难的出声：“秦老幺，别过来，我没事。”
　　李放瞟了两人一眼，看见两人黏糊糊的眼神，嫌弃的哼了一声，立马又反应过来，对叶添赫吼道：“他姓秦……你不是秦默南？！”
　　叶添赫翻了个白眼说：“我是啊，不然你抓我来干什么？”
　　秦默南急了，正想开口分辨，单传旭拉了他一把，对着李放说：“李放，这么多年了你还贼心不死，如今竟然还敢把主意打到我徒弟头上了？”
　　李放眼里燃着熊熊火光，恨恨的对单传旭说：“单传旭！不，还是该叫你一声大师兄才对，呵，要不是你，我又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单传旭说：“我七十二寨好心收留你，你却师门偷盗自己中了毒，怎么怪到我头上的。”
　　李放恨极了，手上下意识的用了力，叶添赫只得抬高头用力吸气，看得秦默南着急不已，他着急的向师父求助，希望不要在激怒那个什么李放：“师傅！”
　　单传旭啧了一声，对李放说：“放了他，我给你解毒。”
　　李放眯了眯眼睛问：“真的？”
　　单传旭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给他说：“拿去。”
　　李放接了药瓶，将信将疑的看了单传旭一眼问：“你这么容易就给我？”
　　单传旭说：“爱信不信，你好歹也在门内待了两年，这点辨别能力还是有的吧？”
　　李放将信将疑的松开了叶添赫，他把药瓶打开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像是确认了这药能解他的毒，得了多年心心念念的解药，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人，邪笑了一声就扔下叶添赫跑了。
　　秦默南赶紧去解开了叶添赫的绳子，他被捆了一天又水米未进，早就脱了力，他跌坐在地上，看着秦默南关切的眼神，试探性的伸出了双手。
　　他还只穿着睡觉的里衣，雪白的绸衣上如今沾满了尘土变得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嘴唇干裂，满脸是灰，自从认识叶添赫以来，他就没有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就是这样一个人，到了这般境地，他也还是想抱一抱自己。
　　秦默南蹲下来抱住他，借着给他解绳子的机会把头埋进了他的肩窝，轻轻的在他耳后印下了一个吻。
　　叶添赫感受了，他不可置信的转头看他，惊喜的叫了声：“欢儿？”秦默南当着师傅的面有些不好意思，他取下了腰间的水壶说：“先喝点水。”
　　单传旭看了看两人的样子，转过身冷哼了一声：“有伤风化！”
　　秦默南抬头看了看师傅，他正牵着喜儿的手看着自己和叶添赫，在他的记忆里，师傅从未对自己露出这般慈爱柔软的一面，他冲师傅一笑：“多谢师傅！”
　　单传旭说：“谢我干什么？不跟为师介绍介绍？”
　　秦默南的脸上爬上一丝不自然的红，小声叫了句：“师傅。”
　　叶添赫却不怕，他起身先向单传旭行了个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又牵住秦默南的手说：“在下叶添赫，是喜儿的叔叔，大哥遭了难，留下幼子，我便带着他来找秦神医拜师学艺的。”
　　当初编的瞎话他张口就来，这些瞎话虽然出自秦默南之口，但是他知道，师傅是不会相信的。
　　单传旭上下打量了一眼叶添赫，对他的瞎话充耳不闻，只说了一句：“你两好自为之。”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
　　今天的一切发生的突然，现在叶添赫已经安然无恙，秦默南这才问单传旭：“师傅，这个李放，究竟怎么回事？”
　　单传旭叹了口气，他说：“七十二寨的一个叛徒而已，当初我们好心收留他，他自己起了歪心思，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那他为何会知道我的住处，还……绑走叶添赫。”秦默南不明白，既然李放不认识自己，又为何会轻易的找到家里绑人。
　　单传旭不自然的背过身咳了一声说：“你从小便跟着我，他自然知道你的存在，可能是你这几年医术精进，在西阳镇有了名声，他才寻了过来。”
　　叶添赫已经缓了过来，他正沉浸在秦默南刚刚回应他的巨大幸福里，所以便脱口而出：“前辈，您跟我们回去住吧，欢儿很想您。”
　　这下轮到单传旭诧异了，他看了自己的徒弟和叶添赫一眼，又看了看乖乖抱着叶添赫大腿的喜儿，还没等他说话，秦默南便抢先开口“师傅，您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单传旭说：“为师还有事要办，过些时日自然会来找你。”
　　“可是您……”他一时有些着急，师傅对他来说如亦师亦父，这才刚刚见了一面，他自然是舍不得的。
　　单传旭看着他叹了口气说：“孩子，相信我，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
　　秦默南无法，只好向他行礼：“那师傅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徒儿在篱笆小筑等您。”
　　秦默南已经跟师傅分开三年，他对眼前这个人非常熟悉，如今久别重逢却好像又隔了千山万水。多了一丝陌生的距离。
　　他怎么就来的这么巧？就算家里多了两个人，见一面自己都不行吗？说自己在东辰的后厨打杂，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且不说他顶着神医的名号，单就是他这么多年跟自己在一起好吃懒做的行径，也不像是能打杂的。
　　他心中一时间千头万绪，但此刻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清楚，便只有先闭口不提了。

作者有话说

　　虐中带甜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