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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出诊 小孩子生病 ...

  •   小孩子生病了总是特别脆弱,总是哭闹,吃不下饭也睡不好觉。
      叶添赫把喜儿裹在怀里轻声哄着,对正在晒药的秦默南说:“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不如带到街上去看看郎中吧。”
      秦默南正在翻弄着簸箕里的苏子,他转头对叶添赫说:“西阳镇最好的大夫就在你眼前了。”
      他把簸箕端到太阳底下,让太阳能充分照到它们:“这小儿风寒本就不敢用药过量,喜儿之前的体质不错,出生到现在可能都没发过什么病症,所以这次风寒才来势汹汹。”
      叶添赫看着怀里那张泛红憔悴的笑脸,淡淡的眉头皱着,仿佛正在受着某种煎熬,毕竟带着血缘,他焦急道:“秦神医,你别光说啊,现在他这个样子,你说怎么办吧?”
      秦默南说:“我已经做了苏子杏仁丸,晨起我已经喂过一次了,你午膳后再喂他一次,不出三日,他定然就好了。”
      叶添赫愁眉苦脸:“还要三日……”
      秦默南说:“这三日,你就好好伺候着这个小祖宗吧,我出诊去了”
      叶添赫说:“哎,你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家啊,给他吃什么啊,怎么办啊?”秦默南说:“煮点清粥给他吃即可,切不可给他吃蛋羹了。”
      叶添赫说:“哦,那我吃什么啊?”
      秦默南说:“清粥……走了!”
      今日的病患很多,排着长队在周氏药铺门口,秦默南正在给一位老者把脉:“阿叔,您是不是时常感受到咽喉干,大渴,浊唾腥臭,吐脓如梗米粥一样啊?”老者咳得跟个破风箱似的,艰难的点点头:“是啊,秦大夫,我咳咳咳……咳得难受啊。”
      秦默南拿起笔边开方子边说:“不打紧,我这就给您开方子,去梗款冬花五十克,甘草五十克(炙),桔梗一百克,薏苡仁五十克,上作十剂,水煎服。”老者咳着嗽,拿着方子道了谢,去找周记的药童抓药去了。
      下一位是一位壮年,后劲处却长着一大块恶心的白斑,秦默南一看,是牛皮藓。他直接开了方子:“泽漆适量,挤出白汁涂抹患处,每日数次。”
      壮年质疑道:“大夫,这么简单,能行吗?”秦默南说:“这泽漆性微寒,味辛、苦,还有毒。但是它利水散结,对牛皮藓也有特别的功效,您在用的时候用药期间切记少流汗,少沾尘土。”
      壮年信了,点头拿着方子走了。
      终于只剩下两三个病患,秦默南一直说话口渴得紧,药铺小童都在忙着,他只有忍着继续诊脉。
      队伍的最后一个,却是个熟人。他一挑眉:“你来干什么?”
      叶添赫笑嘻嘻的说:“给你送饭!”
      他一手拎着一个食盒,一手抱着病恹恹的喜儿,把食盒往案几上一放说:“我特意去前面酒楼买的,有八宝甜醪糟,椒麻鸡和酸辣牛肉。”
      秦默南看着他单手抱着孩子,一边把食物都摆在案几上,等着他吃饭。他有时候觉得叶添赫真的很单纯,像个小孩子,无论做点什么事都要求夸奖,上次在他院子里刨坑也是,今天给他送饭也是。于是他笑眯眯的说:“谢谢赫哥,我正又饿又渴呢。”
      这是叶添赫第一次听到秦默南叫他哥,去岁中秋他拉人出去玩,总是说自己比他年长,要让他叫哥,可这个山野村夫从不答应,今天给他送了一顿饭,居然换来一声哥?
      叶添赫喜出望外的说:“快来快来,这午时都过了许久了,哪有不饿的道理。”他又盛了一碗八宝醪糟甜汤给他:“给,先喝两口润润喉。”秦默南说:“等等,我先去净个手。”
      等两人都坐下吃饭,周掌柜跑过来一看,果真有人陪秦大夫吃饭,他以为是黎老前辈回来了,兴冲冲的跑过来,却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人。顿时有些失望,不过同时他也好奇,这小秦大夫在他的药铺看诊两年了,从未有人来看过他,今天这又是谁?
      他朝秦默南一拱手:“秦大夫今日辛苦,额……请问这位是?”叶添赫心里顿时警惕起来,放慢了动作仔细听着。
      秦默南放下手里的甜汤信口说道:“是想带着孩子来拜师的。”叶添赫盛饭的手一顿,也没说什么,静静的观察掌柜的反应,周掌柜倒也没多想,连连拱手恭喜:“秦大夫真是了不起啊,这小小年纪就能收徒,也希望您能多收几名弟子,造福乡里啊。”
      秦默南摆摆手:“学医不是一时兴起,也得看自身机缘与造化,这孩子还小,且看吧。”周掌柜心想确是如此,又责怪自己疏忽:“是在下疏忽了,秦大夫看诊辛苦,我竟没有想到备上茶水饭菜,往后,一定不会了。”
      两人只是合作关系,周掌柜一方面欣赏秦默南的医术,给他带来不少客源,药铺生意也好,另一方面也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那位黎神医的面,救救自己病因不明的儿子。他说准备茶水饭菜倒也不是客气,一个旬日才一顿饭,却能一直把人留在药铺,怎样都很划算。
      “掌柜的费心了,在下既然携子来拜师,自然要照顾好秦师傅,往后师傅的生活起居,都由在下操持了。”叶添赫回绝了周掌柜的好意。这样重利薄情的生意人,他也不想多与他说什么。给秦默南盛好了饭,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秦默南看了一眼这个“体贴的徒弟爹”嘴角生生的憋住笑容,又喝了一口甜汤。周掌柜没了说话的余地,告了声退便出去了。
      秦默南垫了肚子,又扒了一碗米饭,吃得心满意足,这才问叶添赫:“你不是单纯来给我送饭吧?怎么了?”
      叶添赫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吞吞吐吐的说:“我在家煮了清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焦糊味。又不懂怎么给喜儿喂药,所以来找你了。”
      这个理由在秦默南意料之中了,早知道此人是个娇生惯养的少爷,让他单独照顾一个孩子不可能如此省心,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接过喜儿又摸了摸他的脉,还好,没什么大碍。
      喜儿睡觉迷迷糊糊的不安稳,叶添赫又怕他冷给他裹了一层围脖和帽子,此时额头上都是密密匝匝的汗。秦默南用袖子小心给他擦了,又让叶添赫倒了半杯清水给他慢慢喝下。喜儿稍微散了点热,舒服了一些,又闭着眼睛睡了。
      秦默南问“他吃过东西了没有?”叶添赫说:“吃过了,在酒楼的时候喂了一小碗青菜粥。”秦默南点头,算了算时辰,伸出一只手倒叶添赫面前:“药带了吧?”叶添赫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给他:“带着呢。”
      秦默南把药丸塞进喜儿嘴里,又喂了些清水,就算给他服了药了。
      叶添赫伸长了脖子看着:“这样就可以了?”秦默南说:“嗯,他刚刚出了一身汗,得回去给他换上干爽的衣服,免得再次着凉。”
      叶添赫看着拆卸一旁的围脖帽子,又感到非常挫败,自己怎么什么都做不好,真是饱食终日,碌碌无为!他默默的收起了碗筷食盒,不敢开口说话了。
      秦默南看不得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又没有责怪他,做这副样子给谁看呢?他站起身来说:“小孩子照顾小孩子,也是难为你了,走,回去了!”
      叶添赫又不服气:“你说谁是小孩子,你刚刚明明还叫我哥的!”秦默南看他这个样子更忍不住笑:“好好好,赫哥最厉害了,走回家啦。”
      叶添赫觉得这声赫哥跟刚刚的很不一样,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只得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自西阳镇回篱笆小筑,也就三四里路,两个少年不出一个时辰能能到了,午后的小河已经慢慢活泛起来,发出叮叮咚咚细微的水声,两岸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枝条,随风浮动,一派早春的气象。
      叶添赫走路一贯喜欢落后秦默南半步,他到了西南也快一个月了,还没好好看看这周围的景致,今日与他同行,才惊觉这大好春色就在眼前,他指了指这条河问:“这河叫什么名字啊?”
      秦默南回应道:“这应该是游子河的支流,没什么名字。”
      叶添赫说:“这么美的风景,居然没有名字,真是可惜。”
      秦默南说:“不如叶大少爷现起一个?”
      叶添赫当真摸着下巴琢磨起来,看着两岸随风飘扬的柳条,还光着枝桠的桃树,他想了半响说:“不如就叫新柳河吧,你觉得怎么样?”
      山野村夫秦默南一向没什么文采,但也觉得新柳河比游子河更好听一些,他随手折了一片嫩绿的柳叶递给他:“有叶公子赐名,新柳河从此就活过来啦。”
      叶添赫得了夸奖,顿时眉开眼笑。
      两人一路嬉笑着往回走,走到屋后的时候,却听到屋前有人说话的声音,秦默南立马挡住叶添赫,隐在屋檐下仔细听。他这里独门独户,方圆两里都没有人家居住,当时师傅老神在在的说这里是一块没有被人发现的绝佳宝地,屋后有山,房侧有水,上佳的风水局。
      今日为何会有人?
      难道?
      秦默南心中一惊,按下心中疑惑伸头去看,发现屋前有四个人,两男两女,其中一个女的嘴里还断断续续的发出低哼。
      年轻那个男子急得团团转:“爹?你是不是确定秦大夫住这里啊?怎么办啊!”
      年纪稍长一些的男子说:“你别急吼吼的,今日是旬日,秦大夫应是坐诊未归,我们再等等吧。”
      男子急道:“我能等,那秀娘能等吗?不行我要去街上找他去。”
      哀哼的女子一把抓住男子:“力哥,别走……”
      看样子是求医的,秦默南心中疑惑,跟师傅来了西阳镇几年了,从未有人上门求过医,自己也从未透露过住处,怎会有人来此?
      叶添赫不知何时抓紧了他的手臂,眼里也有明显的疑惑和紧张。秦默南轻轻在他手上拍了两下,对他摇了摇头小声宽慰道:“看样子是求医的,你们先别出去,我先去看看。”
      叶添赫看了一眼怀里的喜儿,还是点了点头。秦默南正要走,叶添赫又抓住他的手轻声说:“小心!”秦默南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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