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异国浮云聚（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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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陵一个月下来省吃俭用、再加上挣的钱，折合成人民币一共凑了有两万五。她把这些钱全部打到了周妍的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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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在吗？】
荷陵见到Louis的信息，还以为他又要像上次一样把自己替换了呢。
Hill【在的。】
L【这周六Daria会晚些来，粤语课可以挪到晚上七点半吗？】
Hill【好的。】
荷陵周六去的时候，Louis和沈丘都不在，只有保姆和Daria在家。
Daria看见荷陵，咧着嘴笑，“姐姐说话算话吗？”
荷陵自然知道小萝莉在说什么，笑着应，“当然。只要你以后上课好好表现。”
小孩子的专注力不像大人，学习必须有一个可见的目标，将对目标的欲望化为内驱动力，这样才会达到持之以恒的效果。
Daria和荷陵相处融洽，再加上荷陵的语言课对于小孩来讲确实生动有趣，三节课下来，Daria进步很快。已经能说出基本的短词了。
课程结束，荷陵本想趁早离开，但保姆提前走了，荷陵怕Daria一个人在家会出事，就陪着她在房间里等了一会。
“姐姐，我以后不听沈丘哥哥的话了。”
“为什么？”
“因为，他说我只要听话就带我去游乐场。而你说只要我好好上课就给我漂亮衣服。我更喜欢姐姐的漂亮衣服！”
荷陵宠溺发笑，“就你聪明？嗯？”抬手捏了捏Daria肉肉的脸蛋。
“姐姐，我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再过一会吧。”荷陵想起，Daria在沈丘旁边很听话、在Louis身边却凶凶的，又问，“你喜欢亲哥还是另外一个哥哥？”
Daria想了好一会儿，最终开口，“都喜欢。”
挖坑失败。这小姑娘还真一碗水端平了，妥妥的端水大师。
随后Daria又补充道，“但是别人都说我亲哥做事马虎。我也觉得他有点马虎，经常把盐当成糖、还丢东西。”
“哦…”荷陵试探开口，“那你沈丘哥哥呢？”
“沈丘哥哥最好了！”
看不出，那么冷淡又不苟言笑，看起来就不会哄小孩的沈丘是怎么获得小萝莉的欢心的。
但想想好像也没毛病——反派死于话多。反过来也成立，就像Louis——话多、所以成了妹妹心里的反派。
楼下传来了一阵关门声，应该是有人回来了。
Daria连忙开门跑下楼，“哥哥！”
荷陵也跟着出来，见到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荷陵边下楼边开口，“那个…我就先走了。”说着，和沈丘擦肩而过要去开门。
“等等。”
荷陵的胳膊突然被人抓住，转头对上了沈丘的视线。
莫名其妙地忽然和异性靠得这样近，荷陵有些不知所措，“怎…怎么？”
沈丘很有分寸，放下手，指了指窗外黑透了的天，“这可不是在中国。”
外国，一点也不安全。
“对啊。”Louis也走过来，“这天太黑了，你一个女孩不安全啊…”
荷陵独自一人也走过几次黑夜，而且这段路上走的人多，一般很少出现事故。
“没关系，我走过。”荷陵下意识拒绝，她没有麻烦别人的习惯，更何况她和这两个人也没认识多久。
门已经敞开了一半。
“不行，不能让你冒这个险。”Louis阻拦。
万般不得已，荷陵拉开背包，拿出自己次次外出带的一瓶东西。
水溶辣椒水。
“我靠！”Louis属实一惊，仿佛已经感觉到威力了，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有吗？”
“还有…”荷陵从书包里又拿出一个强光手电筒。
“很有自我保护意识。”Louis点了点头，竖了个大拇指。
“嗯。我走了。”荷陵离开，门被关上。
“你真行。”沈丘声音冷下来。
“怎么了？”Louis不知所以，转头想要询问，没等开口就看见沈丘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开门离去。
“Daria”
“干嘛？”玩拼图的Daria心不在焉的应付她哥。
“你沈丘哥哥不对劲…”
“怎么了？”
“唉…说了你这小屁孩也不懂。”
**
荷陵下了台阶往外走，外面一片漆黑，昏黄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狭长，树叶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显得尤为恐怖，说不害怕是假的。
荷陵提高了警觉，眼耳并用、她觉得自己像个雷达。
“噔…噔…”
怕什么来什么。
她隐约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一直跟着她，荷陵拿起手机开起前摄像头，试图从手机屏幕里看后面的情况，可是太黑了，荷陵什么也看不清。
荷陵另一只手拿出包里的辣椒水。
余光瞥见一个影子朝自己靠近，索性不管了，荷陵一个转身，手指猛地按住辣椒瓶的启动钮，手臂挥成了“S”型，一顿乱挥，失了分寸。
“是我。”
一个人握住了她的手臂，荷陵定住，一时间忘了动弹，看清了眼前的人。
沈丘？
沈丘拿起她手里的瓶子，看了一眼，难得笑到，“这都没开盖儿。”
虽然笑容很短暂，但莫名为荷陵填了一丝安全感。最起码是个认识的男人。
等等…认识的男人？认识的男人又怎样？
荷陵把瓶子从沈丘手中抢来，开盖，又一次作势按下，“你…你想干嘛？别乱来。”
“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我有它。”荷陵摇了摇手里的瓶子，一副“我没事儿、不需要”的态度。
“我不比它可靠。”
陈述句，带着点强势的意思。
荷陵又一次看向他，他眼神清冷地看着荷陵，却蓦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荷陵有些不清不楚了，心底挤压的情绪抽丝剥茧般慢慢显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之前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当作跳梁小丑。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信任他。
或许是荷陵眼神太过直白，要把眼前的人看穿了；又或许是沈丘心底也藏着酝酿了许久的情绪。
沈丘开口，“怎么？有什么想问的？”
的确有。荷陵点点头。
“那别干站着了，边走边说。”
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一同走起来了。
荷陵反倒不知该怎么开口了，不自在地看向两边的风景，黑黢黢一片，余光观察到自己与他走路的节奏太过一致，默契的不像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便刻意放缓脚步。
沈丘嘴角微扬，也放慢脚步，偏不顺她意。
“你想问什么？”沈丘问。
“我想想。”荷陵的确需要好好措一下辞。
“那…我先问？”
“好。”
“我叫什么？”
就这？
“…沈丘。”
“我是哪个学校的？”
“…伦敦大学学院。”
沈丘微微点头，“哪个专业？”
“…我只知道是商科。”
荷陵心里的无名火又微微燃起，他这是还打算绕着圈地耍她？
“第二次来上课，为什么情绪不好？”
荷陵蹙眉，这不是明摆着贼喊捉贼吗？
“难道你不知道？！”质问一般。
难得听见荷陵这么强硬地说话，沈丘倒没感受到威胁，反而提了一股兴致，“我应该知道些什么？”
他是真无辜、还是装无辜？荷陵分不清了，侃侃而谈，“如果你是为了耍我，满足你的恶趣味，对不起，我无法奉陪。”
沈丘想到荷陵第二次来上课时，Louis一副不认识荷陵的样子，现在荷陵又是一副“有仇有怨”的样子，沈丘直觉不对，开口说起，“我猜…我们之间有误会。”
“误会？”
沈丘点头，探寻着问，“Louis和你说过些什么？”
荷陵是个明事理的人，她不会一味地站在自己的角度只考虑自己受过的伤。听起沈丘这么问，无名火被压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我第一次来教课以后，Louis没有做任何评价、也没有告诉过我是否录用，那时他没见过我、也不认识我。他和我真正第一次见面是在公开课上”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他了解到我是香港人之后当场就录用我了。”
字字未提沈丘，但字字都指向沈丘。
往往这样的人更容易在不显山不露水之中，达到最佳效果。
沈丘从小在人多眼杂的沈家长大，最善于解决问题，怎么会不懂荷陵的话？
其一，她以为他没和Louis道明；其二，她觉得自己不安好心、仗着身份“耍”她玩；其三，她以为是他怂恿Louis另找家教。
知道了原因，也就好办了。
“首先，我对你的授课效果很满意，并且第一时间就把这些话传达给了Louis;其次，我从未怂恿过Louis另找一人；再者，Louis没有提前告知你被你自己替换了、大概率纯属是他忘记了。”
荷陵消化着这一大段话，犹豫开口，“所以…都是Louis搞的鬼？”
沈丘点头。
“所以，Louis看不上的是我，看上的也是我？”
“现在只需要弄清楚一件事——Louis是何居心。”沈丘有条有理地分析起来。
“你不知道？”荷陵询问。
沈丘摇头。谁知道Louis搞得什么鬼，“我会质问他。”
原来这么久以来，荷陵所有的无名火都发错对象了，想到之前自己对沈丘的一切无根据无厘头的猜想和不满，顿时羞愧难当，无措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对不起啊。”
然而没有回应。
不回答她？荷陵抬头看向他，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对不起。”
沈丘轻笑，“对不起的是Louis，不是你。”
这一点，荷陵与他达成了共识，点了点头，“也是。”
“好了，到了。”沈丘没往里走，在离她宿舍一百多米处停了下来。
一段路，解决了一段误会，挺值。
“好。”
误会就这样解除，此刻周边寂静无声，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升温、发酵，却又是那样的不真实，摸不着触不到。荷陵抬眼，视线与他相撞，她不自然地避开，“谢谢你。”
“客气。”沈丘神情自然，仿佛只是为了解决一下问题、顺便陪她走一道而已。
除了那“我不比它可靠”这句不像他说的话之外，再没别的可以让荷陵产生遐想的话了。
可她却又能明显感觉到，今晚，他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太一样。既没有第一次看他弹吉他时的冰冷劲儿、又没有之前和那个娇媚女人在一起的混球劲儿。她看到了他的另一面，却也更加摸不透了，他到底还有多少个从不向旁人展现的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异国浮云聚（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