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回忆+周妍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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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荷志言敲门。
荷陵连忙将手机关闭，“进。”
荷志言沉浸在即将与女儿分别的情绪中，眼里藏着不舍，坐到荷陵对面的椅子上，看了看房间四周，最后视线落到行李箱上，“东西都……收拾好了？”
“没呢。还有一箱。”说着，荷陵指向床边的行李箱。
“仔细检查检查，还缺什么爸爸出去给你买。”
荷陵看了看外面黑透了的天，“这都半夜了，您快睡吧。熬坏了身子我妈心疼。”
“嗯？你不心疼我？”
荷陵笑，“当然心疼喽，我马上要走了，您要好好的、健健康康的。等我学成回国好好孝敬你和妈妈！”
荷志言眼里噙着泪，“有宝贝女儿这句话，爸爸这些年的努力突然觉得呀……”荷志言起身走到窗边，看起来像是在思考措辞，“怎么说呢？就……特别特别值！”
实则是在擦眼泪。
荷陵也没戳破，顺着话匣往下说，“是啊！养我啊，是你们赚喽！！”
荷志言依旧背着身子频频点头，“对！赚了、赚了。”
父女一阵沉默，荷陵一直在想刚刚的电话，她太想把疑惑解决掉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开口转了话题，“爸爸，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外婆家？”
荷志言擦完眼泪，转身坐回原位，“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荷陵自知瞒不过，“……舅舅刚给我打电话了。说、说他债还完了，还说了很多挺感动的话，感觉这么多年挺不容易的，我觉得我作为晚辈却从来都没看望他……挺无情的。”
“阿陵，其实有些事情，爸爸和妈妈没和你讲过不是因为想瞒你。只是因为，我们觉得老一辈之间的事情不应该影响到小一辈。”
“那……我想知道，可以吗？爸爸？”说着，荷陵轻轻走到门边、把门关紧，“妈妈睡了，不会影响她的！您讲吧！”
荷志言笑，从始至终也没有瞒着荷陵的想法，“爸爸和妈妈离开原来的家不是因为什么人。只是因为你妈妈不想再让你重走她的路……”
｛自小周妍就是“重儿轻女”观念的受害者，小时候受尽了委屈。后来，周妍和荷志言生下了荷陵，周妍本以为老人看到小一辈会渐渐减轻这种观念。但她还是想得太好了。
荷陵出生大概六个月后的某一天，突然高烧不退，周妍和荷志言下班到家听见荷陵的哭声响彻房屋。
一进门，荷陵的外婆正把几个月的她放在冰水桶里降温。
“妈！你疯了吗？！！”周妍红着眼睛大喊。
“阿陵！！”荷志言同样惊慌失措。
周妍跑就到木桶边一把抱起荷陵，泪水当场流下。
荷陵的外婆心虚起来，“我…我想着洗了冷水澡还发烧的话，再送去医院……”
周妍并不听母亲辩解，抱着怀里的孩子径直离开。六个月大的荷陵全身冰冷得可怕，皮肤被冻得青紫，早已激发出了婴儿求生的本能，手脚招摇、哭喊声极大。小荷陵躺进周妍怀里不久，柔弱无骨的小手找到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着周妍的衣裳。
如果再晚一步荷陵会怎样，周妍不敢往下想。
“阿陵……别吓妈妈。”周妍把她擦干并赶忙裹上了几层褥子毛毯后和荷志言马不停蹄地赶跑去医院。
一天一夜后。
病床上，荷陵退了高烧，周妍将她抱在怀里哄睡。
医生走来，“家属出来一下。”
荷志言跟上去，把门一关，医生强忍着怒意，劈头盖脸地训斥一番，“怎么会有这种父母？刚出生多久的孩子啊，是要冻成木乃伊还是想做标本？！再晚一步就彻底晚了！”
荷志言走上前，“医生，是我们的失职。”
“光检讨有什么用？就因为这一次对发烧的不重视，你孩子以后的生长发育很有可能受到很大影响！”
“会怎么样？！！医生？”
医生叹了口气，道尽了无奈，“智力、免疫力或生长方面的问题。不过都是概率性的，等出院你们要时刻观察她的生长情况！有异常立刻来医院检查！”
荷志言进病房后，便对上了周妍含泪的双眼，赶忙走到她身边。夫妻俩看着只有不到他们一个手臂长度的荷陵，良久后，周妍啜泣着，“志言，明天咱们走。去城市、给荷陵一个好的环境，我不想让她和我小时候一样被欺负、被虐待。”
荷志言揽着周妍，点点头，却仍理性地寻根问由，“咱妈是不懂？以为这是偏方，一时迷信？还是……故意为之”
周妍低下了头，苦笑道，“志言，我…没和你说过我小时候的事情吧？”
“很少。”
“其实我不是我刻意瞒你，我只是不想再去回忆起那些事情了。记忆里，小时候我发烧，我妈也是这么对我的、把我放进冷水里泡，可真正让我心有芥蒂的是——周越发烧他们会立刻拿出床垫底下的钱，然后急忙地抱他去医院。十五岁之前，我几乎从没去过医院。”
周妍苦笑，“今天，我们的荷陵……”
周妍再难开口说下去，声音哽咽着。
荷志言紧了紧怀里的妻子，“小妍，我们不说了、也不想了。我答应你我们出去闯，为我们的宝贝女儿闯出一个新的天地！”｝
（荷志言讲述结束）
荷志言说的过程中，荷陵眉头渐渐锁紧，开口时声音也不得已沉下来、压抑着情绪，似是在自言自语，“原来是因为这个……我说为什么那次过年回家外婆拉着我说那些、还说什么要把我买给……池家。我以前一直以为是我惹外婆不开心了。”
“阿陵，别多想，那都是老一辈人的事情，与你没有什么关系，你也没做错任何事。你妈妈的原生家庭给她带去太多伤害了，我们不想你也被那样伤害。”
荷陵多年来的疑惑终于得以解开。
“阿陵，刚刚你说……你舅舅今晚给你打电话了？”
“嗯。”
“阿陵，你想和谁走的近一些是你的自由，爸爸妈妈不会干涉的。你的舅舅当年想救人没错，可赌博就是他错了。你的妈妈当初可是把咱们几十万的家底都给了他，却还是无济于事。我们不是没有帮过他，我们几次三番地想要帮扶他，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脱责任、中了蛊一般逃避。最后一次去过年，他们竟然还产生了把你卖掉的想法，从那之后爸爸妈妈便与他断了来往。可即便嘴上说着断了来往，到底是自己的亲戚，我们后来还是会寄钱给你外婆。至于那些钱怎么花、谁来花，就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了。”
荷陵静静听着。
“嗐，本来不想临走前和你说这么多往事的。你也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你舅舅还完债，我和你妈妈是打心眼里替他高兴的。希望他以后能穿好鞋子走正路吧。”
荷陵点点头，“嗯，知道了。那如果以后舅舅还和我通电话，我就正常接？”
“当然，你是大孩子了，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什么人始终是人生的必修课。但爸爸告诉你的这些往事，你也不要轻视，毕竟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我们不求以直报怨，但要熟稔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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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异国他乡，荷陵今晚的梦依旧勾起了太多回忆。
想到这，此刻的荷陵拿起床边的手机点进联系人一栏，上次和舅舅通电话还是出国前夕。现在这个点，国内正是白天。
荷陵拨通号码。
出乎意料。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
怎么会是空号？
荷陵放下手机，呆呆地坐在床上，漆黑静谧的房间里仅剩荷陵的呼吸声。
“算了荷陵，别想太多了。”
荷陵自我提示完，便躺下又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回忆+周妍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