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静观终不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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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作为沈丘的兄弟，哪见沈丘受过这种折辱？
车内。
“Qiu！你他妈就该骂回去。”
“沈氏确实不占上风，和他硬碰硬无异于鸡蛋碰石头。”沈丘平静地说着。
“那你今天为什么应了他的邀约，还过来和他碰面？”
沈丘回，“这次来也不是没有收获。以往，外界包括沈氏从来都不知道F-L-G会靠皇室供养。也就是说……”
Louis茅塞顿开，“也就是说……没了皇室，他们什么也不是？”
沈丘点头，“那倒不至于，毕竟F-L-G是有底子的，不会一击即垮。但至少会垮掉40%。”
“那你找到什么好法子了吗？”
“我再考虑考虑。”沈丘松了松衬衫纽扣，尽力褪去疲惫。
Louis看出他的沉重，“算了，这种长战线攻击不在于一朝一夕。说点开心的吧。”
沈丘打开车窗，看向窗外，风顺着窗缝吹进，车内清爽不少。
除了风，伴随而来的还有别墅内的纵情声，有些癖好特殊的玩家故意把玻璃窗打开，内外相通，女人被扳倒在窗沿上，空中悬出三分之一的身体，引人的那处在半空中伴随着淫～叫一下一下地晃动着。
而窗后的男人正是Elfi。
看到这画面，Louis频频摇头，“操，玩儿的真开。突然连开心的都不想说了。”
说完，开车离去。
两人具是沉默，等开了有十分钟，Louis把心中的恶心劲儿消化完才开口，“荷陵，就咱那个家教。”
Louis余光看向沈丘想看他反应，沈丘却依然望着窗外，Louis以为他不想现在听这些，便不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沈丘转头，“怎么不说了？”
“奥……我以为你不想听呢。”Louis这才又开口讲，“荷陵是跳级生，本来应该读大二的，但跳到了大三。”
“喔，和你成同届了。”
……
“Qiu，你就别嘲讽了，知道她跳级以后我是真他妈没脸见人了。”
“实事求是而已。”
“妈的，更嘲讽。”Louis更后悔和他说这些了，又改口换方向，“算了，和你爆个料，她没谈过恋爱。”
沈丘倒是不稀奇。
“你怎么没反应？”
“我应该怎么反应？”沈丘反问。
“Qiu，我是你兄弟我了解你，别说你对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没有感觉大晚上补完课你会送她？你这人，对之前的那些女人礼貌是礼貌，但绝没有关心过。但你对荷陵不一样。”
“有感觉而已，没必要往下了。”
“有感觉就去追啊！从小到大我就没看过你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虽然咱们这圈子是脏，咱们身边的女人是不少，就像今晚、咱们见的人、做的事也都黑白参半。但咱们不是Elfi，这点你我都门儿清，怎么就不能好好谈个恋爱了？”
沈丘倒是头一次见Louis这么激动，他也知道Louis在为他着想，但想到那张纯净的脸，沈丘自嘲地笑了笑，“她哪怕要是再脏一点，我都不会放她走。”
“也是啊……爱情这玩意，你个有钱人都玩不起。”
荷陵太纯净，纯净到沈丘不敢破坏乃至接近，于是只能如供奉神明一般对待。
大概是听到她唱完《茉莉花》，走向拉小提琴的小女孩那一刻便对她有了感觉吧。即使她在异乡独自一人、生活并不宽裕，却还是把那晚冰岛女人给她的皱巴巴的钱换成新钞票放进了小女孩破旧的盒子里。
但也正是那时候，沈丘克制住了那种感觉。
善良到极致的人是会让常年游走在善恶之间的人一接近便畏首畏尾的，就如同照镜子。他只能远远地看着镜子，不敢上前去照、更别说擦拭了。
“那你想怎么办？”
“至少要让她在英国的生活过得好一点吧。”
Louis从没见过沈丘这样，果然也是个情种，之前冷酷纨绔只是因为那扇门没开、对的人没来，“那……万一她非常倒霉地喜欢上了你，然后来追你呢？”
沈丘睨了他一眼，继而想到荷陵每次和他相处交谈时的模样，沈丘有把握地开口，“她对我更多的是怕。她不会的。”
“也是。我从那小姑娘的语气中听出来了，她这十八年想的最多的事就是读书了，不像你和我这种，一说身世就能解决绝大部分问题。她呢，自己一路过关斩将来到了英国，大概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吧？从小优秀到大那种，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所以，让她尽量在格子里活得自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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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陵不知怎么了，突然做了个梦，梦里回到了小时候，荷志言父母早逝，没什么亲人，于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回外婆家过年，却在饭桌上被本是一家人的亲戚们针对。
“陵陵啊，怎么在城里过久了，瞧不上舅舅了？不和舅舅说话……”
“陵陵，你不是会琵琶吗？快教教炫炫，我们炫炫可没见过这些好东西哟……”
就连外婆对她的态度都冷冰冰的，晚饭过后当着荷陵的面把压岁钱给了炫炫，又看向荷陵，“你舅舅不争气，娶不到媳妇儿。你妈妈更不争气，嫁出去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孩。唉……叫我怎么和你外公交代哟？”边摸着荷陵的头边哭丧着，“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啊，你妈妈非要去城里打拼，也不留下来为家里帮帮忙，都是你舅舅和表姨在养这个家……”
那时候荷陵只有十岁，一个人在客房玩拼图，父亲吃完团圆饭便提前回城工作、母亲出去买东西。
荷陵懵懵地听着，她不懂外婆到底想表达什么，但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只得一个劲儿地道歉，“外婆对不起…外婆，你怎么了啊？”
“陵陵，想不想和外婆一起生活？”
“陵陵想的。”
“那你别和妈妈去城里了，留在姥姥身边好不好？”
这时候周妍回来了。
“妈！你跟小孩子都说些什么？！！”这时候，周妍过来打断了外婆的话。
“怎么？你个不孝女！我在饭桌上都没好意思说你！你还到这和我吼？！！我想把我的外孙女留在身边怎么不行？”
周妍一把把荷陵拽到自己身边抱住，“我自己的孩子，谁都不能动！您有什么气撒在我身上！荷陵还小，您别想着留在自己身边把她送给池家还债！”
“那谁来还？！！”
“周越自己欠的债让周越他自己还！”
周越，也就是荷陵的舅舅。
“周妍！！爸去年突然重病，我要不是走投无路了怎么会被池邰骗去赌钱？！！我不是为了这个家吗？”一旁的周越情绪激起来，吼得很大声，好似要把这些年来心里所有的账算清，粗厚的声音把荷陵吓得打颤，荷陵紧紧攥住周妍的手。
周妍赶忙把站在门口的荷陵往外送，边关门边随手拿起个玩具，“阿陵，妈妈和外婆舅舅有事要说，你在外屋自己玩会芭比娃娃好嘛？”
不等荷陵答应，门便被关上了。荷陵小，不懂他们到底在争吵什么，心里害怕，又见不到人，一时情急，搬了个凳子站上去、从门上面的玻璃看，声音依旧不小。
“为了这个家？”周妍冷笑一声，一改刚刚和荷陵说话的态度，“周越，当初爸重病，你缺钱大家都理解，但你怎么能靠赌？！！这条路难道不是你自己选择走上去的？”
周妍质问，“我往家里寄的几十万要不是爸非要拿来还你的赌债，又怎么会因为手术费不够导致治疗时间拖延？！！”
“好了！你们俩别吵了！越越也是一时情急被人诈了！”荷陵的外婆连忙制止。
“妈，所以现在你要卖你的亲外孙来还你儿子的债？！！”
荷陵外婆深深叹了口气，“造孽啊……都是造孽啊……”
荷陵手里的玩具其实是奥特曼，不小心掉到了地上，荷陵蹲下想要去捡，动作缓慢地从高凳上下来。
高凳吱吱嘎嘎，突然散了架，凳子上掉落的螺丝钉叮当作响，蹦到了楼梯下面的平地上。
“啊———”
荷陵从高凳上摔下来，又不受控地从阁楼楼梯滚了下去，而螺丝钉尖锐的一端正朝上——
疼！
好疼！
胸脯疼！
钻心的疼！
荷陵突然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头上冷汗直冒，刚刚梦中的疼突然消失不见。荷陵低头，见手护着左胸脯，心脏“砰砰砰”一下一下撞击手掌，强劲有力的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荷陵掀起睡衣，手从下往上摸，左胸侧有一道近乎六厘米的细长痕迹，歪歪扭扭地趴着，与四周雪白嫩肉的触感全然不同，摸起来有点硬，陈年老茧一般，颜色微红。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突出。
这条疤痕便是十岁那次事故留下的。荷陵早已忘记了当时那钻心的疼痛，每每想起都庆幸自己不是现在发生这种意外，否则会把那“痛”记一辈子。而如今，她也只会在梦里真切地感受到这种痛苦，每次都把她成功痛醒。
荷陵每次做这个梦，痛过之后便会想起那个新年。
那个新年过得很不愉快。
那次新年以后她也再没回过外婆家了。
那次事故之后她也一直疑惑，为什么母亲曾经执意要带着她离开那个原来的家。在她心里外婆一家人虽然刻薄，却也不至于一直不往来。
直到去英国前夕——
荷陵的舅舅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她的电话号码，“陵陵啊，舅舅想你了……”
电话里男人声音苍老了不少，完全没了记忆中的清脆感，这些年不知经历了什么。
“舅舅？您……怎么突然打过来了？”
“没事，就是想和你说，你舅舅的债啊……还完了。”说完，电话里的周越又自顾自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我想着，你妈肯定是瞧不起我，但至少你能看得起我吧？舅舅曾经还抱过你呢。”
“舅舅……你、你还好吧？”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荷陵总觉得不踏实。
“没，舅舅啊……就是喝了点酒。开心啊……我这辈子除了还债就是还债，连个媳妇都没娶上，也没个孩子啊，呵……”边说边喝酒。
“舅舅……我也是您家人，您别这样想。”
“你是我家人？真的吗陵陵？”周越显然醉得很深。
“是啊、舅舅。”
周越听到这话后笑得更大声，电话突然被挂断。
“喂？喂？——”
“舅舅？！！”
荷陵盯着电话里的陌生号码，思索了很久。她自然知道舅舅年轻时做了不少荒唐事，但他如今也为自己的年少无知付出了代价。
难道只是因为外公重病、舅舅欠债，父母才搬到了外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静观终不语（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