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静观终不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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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恢复得很不错。再过一周如果没有异常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谢谢您医生！！”
这是近半年来，对于周妍而言最喜悦的消息了，没有之一。和主治医生聊完后，周妍顿时间觉得一身轻松，之前种种治病过程中的苦难艰辛转瞬间被一句“恢复的不错”抹去。
周妍走进病房时，荷志言刚绕房内走完一圈后坐在病床边沿歇息。荷志言经过这段时间的疗养已经可以通过依靠周身的固定器件缓慢行走了。
“小妍，你看！”
荷志言说话时的神色比之前精神了许多，当着周妍的面不费吹灰之力地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我感觉我这身子真是恢复得越来越好了！不比以前差，真的！”
周妍自然知道，荷志言在逗扯她。
荷志言不知道医生怎么和妻子说的、也不知道自己的病情到底如何、什么时候出院，明明刚才走了一圈后累得气喘吁吁，可看见周妍进房立马平复呼吸，边说些放松话、边观察着周妍的一举一动。
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周妍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老公的脾气秉性。周妍心里紧紧崩了几个月的弦总算在医生叮嘱后松开了，这会又看见自己老公同自己开玩笑，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行了……别贫了！医生说你再过一周就能出院了。”
“是嘛？！”听到这消息后，荷志言觉得自己身上又来了一股力量。
“对了，等出院了我得给女儿报个平安。阿陵最近在那边怎么样？”
“她啊，知道你住院了，估计也被吓得不轻吧，前一阵子找了个兼职，我说什么她都不辞职。”
“唉，我这把老骨头对不住我闺女啊。去年临走前我还答应她要好好照顾你。你看这……这还反过来了。”荷志言看了看手上的大大小小的针眼，叹着气说道。
“嗐，恢复得好就行。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丈夫从鬼门关闯回来，已经让周妍觉得老天是在赏赐她了，但想要过好日子还是要向前看、往前走。
但有件事，总归是要说的。
周妍伸手握住了荷志言的手，“……志言，我工作丢了。”
“？”荷志言反应了一会，观察周妍的表情，似是没有太多的悲怨，随即双手抚上周妍的那只手，许多天未刮胡子的嘴边冒起了密密麻麻的胡茬，显得憔悴，“小妍，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女。你看看你都瘦了，为我吃了不少苦吧？”
周妍不擅长煽情，总是说的比做的多的多，“你醒来就够了。”
“那……开发商那边赔钱了吗？”
周妍沉默着摇摇头。
“妈的！不正规的破集团！”
荷志言心里溢满了自责，“我当初就不该信那个庄宇、不该签那张合同！！”
周妍从没想过埋怨荷志言，或许这就是“劫”，该来的总会来，冥冥之中早就有了定数。
“好了志言。这些账等身体痊愈了再去算，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对了，你住院期间肖欢帮了我们不少忙、也借了我们些钱，有时间我们一道去感谢一下人家。”
“好。等我好点我们就一起去！”
为救自己，妻子一定低声下气地求了不少人，荷志言愧疚地看向周妍，“小妍，那之后……你怎么办？”
周妍随手拿了个橘子给荷志言剥皮，剥完一块一块地送到荷志言嘴里，“废话，当然是先照顾好你了，谁让你是我男人呢。再说，工作嘛…总会找到的。”
橘子瓣入口，没有想象中的酸，甘甜可口。将近五十的男人在入口的橘汁的催化下，听见周妍的话后心中抹了蜜一般甜，“嗐。我荷志言娶了周妍可真是三生有幸。”
“你知道就好。”
少时夫妻老来伴，两人年轻时候靠着两颗滚烫跳动的心碰在了一块。谁知一碰却惊奇地发现合拍又同频，时间一长就分不开了，两颗心一粘连就是几十年。什么都经历了，便将这平淡日子越过越火热、越过越顺意，世俗的病痛灾难怎样都奈何不了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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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
周六下午，荷陵给Daria上完课看了眼窗外的殷红的落霞，太阳下山了。
荷陵准备收拾东西回寝，不知是因为上次荷陵说买汉服感动了这小萝莉、还是Daria成长过程中缺少同性长辈角色的原因，Daria越来越黏着荷陵了。
下楼后，荷陵刚背上背包，Daria就开始哭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往外溅。
“Daria，姐姐真要走啦，乖～”
“呜呜呜………啊…啊姐姐，你别走。呜呜呜……”不一会，由小声呜咽转为号啕大哭，整个房子好似跟着震动。
“陵陵，姐姐还要赶图呢。下次，下次好不好？”
“不嘛不嘛……呜呜呜”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哪管deadline这种东西，心里只知道喜欢谁、讨厌谁、吃什么、玩什么。
Louis从房间赶来，睡眼惺忪，边打哈欠边无奈道，“我的好妹妹啊！你哭什么哭啊？！”
看得出来，这人起床气颇为严重。
Daria被Louis激的比赛欲一下上来了，哭得更大声，“哇……哇啊啊啊啊……”
“祖宗？收收吧！啊啊啊啊……”Louis把两只耳朵堵死，使劲儿喊，摆烂式育娃。
“呜呜呜…哇哇哇……”
荷陵内心os：果然是戏精兄妹。
这时大门被人打开，荷陵松了口气，总算来了个靠谱的。沈丘正提着两大塑料袋，进门后先是把手里的重物放下，继而皱了皱精致的眉眼，站在玄关处环视屋里的三个人，大脑飞速接收信息并运转，最后视线在荷陵身上落定。
两个靠谱人士之间的对话。
“他们”，沈丘抬了抬下巴询问，“怎么了？”
不等荷陵回答，Daria率先跑到沈丘身边，“沈丘哥哥，我不想荷陵姐姐走。我想她留在我们家。呜呜呜……”小萝莉本就长得可爱，蓝绿色的大眼睛里含着泪，欲流不流，更显得可怜。
沈丘把小萝莉安顿好后，见她哥哥还在旁若无人地嗷嗷叫唤，随手拿了柜台处的一包卫生纸扔了过去，“收收吧。”
Louis此刻嗓子突然卡痰了，由吼笑转为抑制不住的咳嗽，双手拍着自己的胸脯，脸咳的通红，“……咳咳……咳……水……水。”
荷陵见状憋着笑给Louis倒了杯水，“喏。”
Louis的咳嗽声刚止住，Daria便捧腹大笑，“哥哥，你好low！”
“我…”说着，Louis抬脚脱掉自己的拖鞋、一边手拿鞋底一边气势汹汹地走来，“小祖宗，你哥我熬了两个大夜刚睡着，你可倒好，一嗓门给我吵醒了！！”
沈丘推了推Louis，而后转头看向荷陵，“你不留下来，我怕是难制服他们俩了。”
荷陵：？！！就没见过这人不能制止的时候
似是看出荷陵的犹豫，那人又说，“这小鬼一哭，谁都拦不住。”
Louis也跟着游说，“是啊。我们两个男人斗不过这小鬼的。她喜欢你，只听你的。就留下来吃个饭吧。”
Daria过来一把抱住了荷陵的大腿，一扭一扭地，“姐姐，留下来陪陪我吧！”感觉说着说着又要哭了起来。
Louis在一旁“助攻”，“哟哟哟，小祖宗，别哭啊！别哭别哭千万不能再哭了！”
“……”
荷陵哭笑不得，想了想工图、又看了看这三人，只得认栽。
“嗯，好。”
“Yeah!”Daria开心得要飞起，下一秒就蹦到沙发上玩拼图去了。
Louis见终于清净下来，穿上拖鞋，拍了拍沈丘的肩膀，“加油！我继续补觉！做完叫我！”
玄关处只剩沈丘荷陵两人。
“……”
这兄妹还真是如出一辙，荷陵不自然地摸了摸脖颈，不敢同面前的人对视，接下来何去何从呢？
“今晚我们本来打算做中餐的”，沈丘边拎起两个大袋子边说，“Daria或许是真的很喜欢你，想留你一起吃晚饭。”
荷陵看了看这些食材，又看了看沈丘。他这样一个看起来妖孽横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竟还会做饭？
“怎么？很意外。”沈丘五官深邃的脸难得带着些情绪，勾唇一笑。
“嗯……因为、你长着一张饭痴脸。”嘴快于脑，荷陵竟然就这么将心里话说出了口，眼睛连忙瞥向别处。
好像她不看他，他就不会追问。
“倒是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沈丘转身往厨房走。
从小到大夸他的人不在少数，而荷陵……夸的不是帅脸、不是俊颜、不是冷酷男神，而是“饭痴脸”。
荷陵看着他长身玉立的背影、宽肩窄腰，身材比例一等一得好，不管是第一次在酒吧见他时的白短袖、还是此时简单的格衬衫运动裤，都穿得十分有型。
不过……此时一手一个的鼓鼓囊囊的袋子竟显得有些违和。
荷陵观赏过后反应过来，跟上去，“我帮你吧……”
毕竟，她脸皮很薄，不好意思只蹭饭。
厨房里的橱柜是“U”型的，将空间划分起来，两人各执一角。
沈丘三下五除二地便系好围裙，而荷陵的手今天却格外笨拙，怎么系也系不上，平常的好耐心此时此刻灰飞烟灭，心里憋着劲儿：我就不信系不上了？！！
老天开眼，事与愿违，果然系不上。
荷陵抬头，对上了沈丘的双眼。他此刻神情散漫慵懒，抱着肩膀靠在橱柜旁，事不关己一般，“需要我帮忙吗？”
荷陵感觉再不系好他会一直这么看下去，只好点头，“嗯…嗯…”
说着，边转过身边将头发撩到一侧。
沈丘上前，看着眼前人纯黑的发丝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扎起的“小马尾”，女生的头发长的真快。
视线往下，眼前人的脖颈在黑色卫衣的衬托之下白得发光，由于荷陵微低着头，脖颈后显现出几块凸骨，沈丘视线不自觉地被吸引。
随着凸骨蜿蜒而下进入，沈丘的视线只达衣领，至于再下面的风光全凭想象。
而男人的想象却又最是丰富。
……
沈丘贴心地为荷陵脖颈后的带子系了个蝴蝶结。
……
沈丘低头，手继续往下，开始系腰部的围裙带。
宽松的卫衣舒适又方便，是少女们挡住姣好身材的首选，荷陵亦然。
沈丘从小到大阅女无数，看过各类女生穿着各种露.骨的衣裙，来到国外以后更是如此，渐渐地便习以为常，也不曾刻意关注过。
可就是眼前的这个姑娘，光穿着肥大的卫衣、凭着光洁的脖颈就让他的视线有了片刻的停驻。他想把这带子系得紧些、再紧些，脑海里想象着她黑色卫衣内纤细柔软的腰身……
荷陵觉得这人站在她身后，离她如此近，连带着呼出的气息也似有若无地洒在她的脖颈后的肌肤上，痒的很，荷陵不敢乱动，气氛中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以及……水里活蹦乱跳的鱼“扑通”、“扑通”的声音，清脆又有生气。
荷陵：系了挺久了，怎么还没完事？
弱弱开口问，“那个……好了吗？”
“好了。”
荷陵转头刚要要说感谢，沈丘却早已去“制服”鱼去了。
于是荷陵也很自觉地开始洗蔬果、削皮、备料，顺便调整心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静观终不语（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