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妖行》水中流

5、第四关

　　易府作为风凜城历史悠久的四大家族之一，府邸的整体构造和摆放都是有讲究的。易清川不懂风水也不知道这些建筑的讲究所在，但她唯独知道的是这里的绿化做的非常好，每走几步就有一小片绿林，俨然一处旅游胜地。
　　光是学堂前便有好几处绿林，正是因为这众多绿化易清川觉得这里的空气比现代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学堂考核的时间眼看越来越近，在一级学堂待了好几年的学子们对这次考核分外看中，只有通过各课的一级考核取得一级称号后才能升入二级学堂。
　　这么多年了，这些学子们不是败在一级符咒师称号上便是败在一级阵法师称号上。再有半年便要开始新一轮的称号考核了，他们必须在这半年里突飞猛进才行，而这学堂考核正好可以检测他们的实力。
　　以往的这个时候学堂前那片绿林里是不可能有人的，但近日易清川奇怪的发现越接近学堂考核那片绿林里的人反而越多，越是紧张时刻学子们越要放松身心吗？易清川不太理解。
　　绿竹见易清川的视线在绿林里停留了片刻也下意识看了过去，她在府中的岁月要比易清川久很多，虽然没在学堂里上过课但知道的也不少。只一眼绿竹便知道他们在交易什么了，当下转移了易清川的注意。“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好。”
　　易清川还是有条不紊的学着她的阵法和符咒，当过老师的她知道无论怎样的考核都是测试课堂学过的内容，只要平日里积累的多基础够扎实，任何难度的考卷都是不在怕的。
　　但其他学子们就没有她那么冷静了，私下里大家纷纷讨论起了第四关的考题秘籍。关于这次考核前几天先生们大致提了下考核内容，此次考核共设有三关，到时他们会进入一道密室，每通过一关会开启一扇门指引他们通往下一关，直到三关结束方可走出密室。
　　到时也会给每位学子发一道弃权符咒，若有人因通不过测试想要放弃考核时可以催动此符咒，考核作废密室之门也会开启。但在这基础三关之外历代还有一道神秘的第四关，在易清川理解看来这第四关就类似于加分题，答对加分答错亦不扣分可做可不做。
　　但就是这么一道可有可无的加分题在学子们的心中却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历代闯过第四关的前辈们在未来日子里无不名扬风凜，这第四关也成了考验他们未来可能性的一道神秘题。
　　多少人妄想闯过这第四关，可奈何连这第四关的门都没摸到便告败了，所以关于这第四关到底是什么样的考题众说纷纭。介于众人对第四关谜一样的执念，有二级学堂的学子编制了关于如何通过第四关的通关秘籍来骗取低学堂学子手中的银两，交易地点便是先前易清川看到的那片绿林。
　　几乎大部分学子都购买了这份秘籍，大家很是聪明的不去谈论秘籍里的内容只是就第四关的传奇探讨着。听着众人对第四关的闲谈以及在那片绿林里隐约看到的金钱交易，易清川很快猜了个大概。
　　第四关？易清川期待考核的意义并不是为了表面的分数和荣誉，对这可有可无的第四关自然没有太大的热情。众学子在讨论第四关时，易清川忙着充实自己的符咒库和阵法库。众学子偷懒耍滑时，易清川一丝不苟的练习着剑法。
　　在各学子们各有不同的准备中，时间一天天过去考核之日终于到来了。
　　负责考核的易彦先生在考核开始前发了足够数量的磨岩银粉以及符咒纸和弃权符咒给每位学子，随后将众人带到了考核密室前。“这次考核要求两人一组，考核时间从现在巳时开始到申时为止。除了磨岩银粉的使用数量有限制外，其余并无限制。因为考核时间过长，若有学子没有携带干粮的可以来这里领取，考核现在开始！”
　　对于两人一组参加考核这事先生也提前提醒过，私下里这些学子估计也已经做好了分组准备。易清川清点过参加考核的人数为偶数，也就是说无论他们如何分组总会有一人留下跟她一组。
　　无论跟谁组队对易清川来说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她也懒得将时间浪费在组队上，到时候谁最后被留下谁就是她的队友。有不少学子也留意过易清川的状况，只要她向他们发出邀请他们必然欣喜答应。
　　然而等了好些天易清川也没有反应，他们猜不透易清川的心思也不敢贸然上前怕被再次拒绝，易清川便在这种情况下被剩下了。
　　因为磨岩粉的珍贵以及为了考验学子们的应变能力，直到考核前先生才发放了磨岩银粉，易清川一拿到磨岩银粉便缩到角落里准备快速绘制几道常用符咒。一入密室考核便正式开始，她不知道第一关考核的内容会是什么，虽然如今她绘制符咒的速度有所提升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提前做个准备为好。
　　同时也可以利用这短暂的时间等待那个组队之人的出现，绘制了加速、减速和护身三个符咒后场上俨然只剩下了两人。将剩下的磨岩银粉收好，易清川发现另外一个被剩下的人居然是那个一直来对她存有敌意的女孩，要不要这么巧？
　　易清川有些尴尬，女孩一撞上她的视线便照常移开了脸，这样的人真的会跟她组队吗？易清川犹豫了两秒便做出了选择，这场考核对她来说至关重要，她不希望因为任何情绪而影响了这场考核。
　　尴尬、不好意思什么的忍忍就好了，“你好，你看最后就剩下我们了，要不要跟我组队一起参加考核？”女孩没有料到易清川会主动向她发出邀请，她以为这一次只能是放弃考核了，没想到易清川居然不计前嫌要跟她组队！
　　易梦离望着那只白皙的小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的父亲跟族长关系要好，打从她记事起父亲便要求她跟易清川打好关系。易清川性格暴躁，对她们这些刻意交好之人从来没有过什么好脸色。
　　为此在易清川那里易梦离遭受了不少打骂和人身攻击，她恨透了易清川更恨自己的出身。作为家里的庶出父亲和哥哥看不起她，若不是年龄跟易清川相仿只怕她连棋子都做不了。明明如此憎恨易清川却不得不强忍着跟在她身边，她厌恶这样的生活，也厌恶这样的无可奈何。
　　那一天她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屈辱破天荒的跟易清川起了争执，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毫无怨言的易梦离忽然嚣张到跟她争吵当然立即激起了小清川的怒火。两人吵的不可开交，而小清川也因为太过生气和激动不小心跌进了湖中溺水而亡。
　　虽然不完全是她的原因导致易清川落水，但这事确实跟她脱不了关系。事发后易梦离很害怕，若是被人知道易清川是因为跟她吵架而不小心落水的，那么迎接她的惩罚会是什么？父亲和哥哥对她的看法又会怎么样，她本就艰难的处境是否会因此而变得更加艰难？
　　易梦离真的很害怕，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一想到今后的生活会更加可怕和艰难她退缩了，她没有承认自己当时跟易清川在一起，撇清了自己。
　　由于易清川对当天的记忆有些模糊，并没有强调当时身旁有人，易梦离的谎言才没有被拆穿。而随着易清川日渐优秀和强大，易梦离的父亲不出意外的强调她要跟易清川打好关系，最好发展出亲密的友情来。
　　然而这一次易梦离没有按照父亲的叮嘱去做，她自己清楚经过那次事件后易清川肯定不愿意再跟她有接触了。若是没有那次争吵，若易清川没有因为她而落水，说不定她还能去接近她。
　　可发生了那种事情后，哪怕易清川忘了当天的事情，出于内疚她也无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无法去接触易清川，哪怕只是一个对视也会让她想起那天，随后被深深的内疚淹没。
　　易梦离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是后悔吗？还是不安？直到此刻与易清川对视，望着对方清澈、无杂念的双眸，她才终于明白了原因，原来是负罪感！
　　她明明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对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望向她的眼神清澈、纯粹没有一丝怨恨。就是这份纯粹令她心中的负罪感无限放大，以至于无法面对易清川。
　　可此时只剩下她们两人参加考核，如果她不同意易清川的组队邀请，她失去考核资格是小因此影响了易清川是大。她不能再愧欠了易清川了，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退缩了！
　　“好，我跟你组队。”易梦离用尽气力握住了那只手，这一刻她终于迈出了重要的第一步。
　　易清川对于易梦离的选择很是满意，轻轻笑了笑说道：“我叫易清川，该怎么称呼你呢？”既然选择了组队互通姓名是最基本的尊重，“易梦离。”易梦离轻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