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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的小可怜 他自然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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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辞一路亲手将沈秋白抱回了皇宫,场面十分招摇,估计过不了两天,这桩陛下英雄救美的桃色逸闻,就要传遍整个燕京的大街小巷了。
朝辞丝毫没有嫌弃女主身上的脏污,直接把他安置在了他的床上。
那可是龙床啊!
整个广阳殿侍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要知道,即使是宫里最受宠的几位娘娘,也很少被允许踏足内殿,更别提摸一摸这龙床了。
如今这床上居然被一个不知底细的女子给占了,看来后宫是真的要变天了。
灵檀身为大宫女行事妥帖细腻,一听见外边传来的消息,就提前备好了干净的衣物。
等朝辞放下沈秋白后便打算给他先简单擦拭一番,哪料到刚刚在朝辞怀里还很安静的人,一被别人触碰,就挣扎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灵檀不敢勉强,为难地回头看朝辞:“陛下,沈姑娘好像很抗拒别人接近。”
朝辞想了想:“那便等她醒来吧,你先下去瞧一瞧太医来了吗。”
灵檀应声,将手中的衣物放下,恭敬地行了个礼,退下了。
她一走,内殿里又安静了下来。
龙床很大,四角系着明黄色的帘帐,微微挡住里边躺着的人的面容。沈秋白瘦弱的身子陷在柔软的锦织被铺间,更显得娇小单薄。
朝辞一路绷紧的嘴角缓下了弧度,他心情忽地明媚了起来。
‘不许别人靠近,在朕怀中却这么乖巧,这就是男主与女主间的吸引力吗?’
坐在床前,朝辞细细地端详着被他抱回来的女主:细腻苍白的肤色,精致如画的五官,宛如鸦羽的纤长睫毛在眼下留下一排暗影,纤细秀气的脖颈上缠着几道布带,平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令人很难不产生一种握在手中的冲动。
越看朝辞心里就越痒痒的,不愧是他的女主,每一处都精准地长成了他最喜欢的模样。
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已经很久被碰过香香甜甜的女孩子的朝辞,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欲望,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床上人细腻的脸庞。
床上的人还在沉睡,没有反应。
“警告!警告!”系统却非常迅速地对他的行为做出了批评。
朝辞幽幽地叹了口气,收回了恋恋不舍的手掌:“四六八,这也太苛刻了吧,朕不过就是碰碰还不行吗?”
系统无情拒绝:“您现在的行为属于趁人之危,在女主不是自愿的情况下,系统将对其人身安全自动进行检测确保。”
朝辞吐槽:“之前她差点就被打死的时候,也没见你出面确保女主的安危啊。”
“系统只为世界男主、女主服务,其余世界人员并不在系统的管辖范围内。”
“……”
朝辞一阵无力,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废物系统就只会管束他一个人的行为,真是要它何用?
正当他即将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想要除掉系统的心思时,殿外看守的内侍扬声道:“陛下,卢太医来了。”
略带可惜地收起了暗杀系统的想法,理了理微皱的衣袖:“让他进来。”
内侍应声后不久,外边缓步走进来一个穿着太医院官服,须发微白的老者。卢太医已经蝉联了十届“太医院妙手神医”的称号,他不但医术高超,为人又十分识趣,朝辞平日最爱用他。
朝辞挥手免掉了他的礼:“卢太医不必多礼,麻烦您先瞧一瞧她如今身体如何。”
卢太医面容和蔼可亲,拖着小木箱来到了龙床之前,床上是位瘦弱苍白的小姑娘,他心中一动,面上却丝毫不露。
掏出一方洁白的绸帕,垫在床上人的手腕上,卢太医轻手搭上沈秋白的脉搏,感受了一下,他眼里闪过诧异。
“?!”
没想到陛下静心养性了多年,始终未同后宫娘娘圆房的原因竟是如此!
瞧陛下神色坦然说他是个姑娘的样子,想必是要隐瞒他的身份,毕竟男子入后宫还是未有先例之举,暂且以女子身份相称,倒也好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
既是如此,他身为太医院第一识趣的太医,又怎会拂了陛下的想法。
想罢,卢太医把好了脉,拱手回复道:“回禀陛下,这位姑娘只是一时情绪激动,又身子虚弱才会突然晕厥,等他睡醒后便好。只是臣观其脉象,他体有不足,气血两亏,又常心有郁气,之后应好好调理一番,使其身心愉悦,莫再大喜大悲才好。”
他又亲手写了两副方子,吩咐下去:“待姑娘醒来先喝五日静心养神的汤药,五日后改为养气的这副方子。”
待宫人收好了药方,朝辞让灵檀亲自送卢太医一路回了太医院。
卢太医心道,陛下特地派广阳殿的大宫女来送他,肯定是警告他莫把此事往外传。唉,想他都兢兢业业为陛下看了十多年病了,陛下竟还不信他的忠心,可真叫人伤心啊。
摸了摸眼角并不存在的心酸的泪水,卢太医在太医院门口挥别了看着他一头雾水的灵檀。
灵檀:“……?”卢太医今天怎么看着奇奇怪怪的模样。
内殿里正喝着茶水的朝辞突然打了个喷嚏,揉揉微痒的鼻尖,他嫌弃地合上盖子,把茶盏让人收下去。
‘奇怪,刚刚是有人在念叨朕吗?’
任他再聪明,也绝对想不到卢太医的这一番心路历程,和其中错综复杂的美好误会。
*
暮色四合,广阳殿内已经点起了烛灯。本就金光熠熠的宫殿在明亮的烛光映照下,更耀眼生辉,雍容华贵了几分。
沈秋白就是在这时候醒来的,带着几分茫然地睁开了眼,还没意识到什么先被满眼的明亮刺了一下。
身为沈府边缘地带的小可怜,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晃眼的颜色。
艰难地转动了下眼珠,他看见在他身边坐着一个男子,杏黄色绣着龙纹的锦袍,宛如凝玉般温润的脸,轻阖的眉眼在微光中漾着温柔。
记忆的最后嫡母惶恐所说的“陛下”,停在他身旁的玄色龙纹衣角,一同苏醒在脑中。
“陛下……?”
他喃喃轻语,带着迷惑和不真实。
没想到只是这么小的声音,也将朝辞从沉睡中唤醒了。
他一睁开眼,就看见床上的人静静地望着他,那双眼中幽微的藏蓝色在光影下显出几分神秘与忧郁,像是黎斯那里最珍贵稀有的珠宝,让人见之不由心生怜惜之情。
朝辞嘴角含起温和的笑意:“醒来可有什么不适?”
床上的人迟疑地摇了摇头。
“可觉得肚子饿,朕叫人去给你拿些吃的?”
床上的人摇摇头还是不说话,眼里逐渐褪去刚醒来时的茫然,转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甚明显的思索之意。
像刚被叼回陌生巢洞的小兽,谨慎地观察着陌生的地方,还不敢走动试探,连气息都要收敛起来。
‘好……好可爱!’
朝辞被他脸上的神情一击即中,他一直以来就颇喜爱毛茸茸的小动物,奈何天生对动物毛发过敏,宫里的人都知道不能让陛下靠近百兽园。
苦于此病而和小动物无缘的朝辞,突然觉得人生得到了双倍的治愈。捡回一只女主,得到两份美好的体验,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不愧是他命定的女主,不仅长得处处和他心意,连性格看起来也让人怜惜不已。
朝辞声音更温柔了几分,他给沈秋白掖了下被角:“你昏迷的时候很抗拒别人的靠近,朕便没让她们给你换衣服,你可要先去换身衣服?”
沈秋白晃过神,心里一动,发现自己身上还是昏迷前的那身脏污的布裙。
“我一个人去换。”他掀开身上的被子,伸手拿起床边摆放整齐的衣物,拒绝了朝辞的搀扶。
朝辞只好给他指了内殿里边的小屋子,目送着瘦小却挺直着脊背的身影孤自进去,叹了口气:“女主看起来很戒备啊。”
系统不明白他话里的可惜之情,冷静解释道:“世界女主在沈府经历了十三年的磋磨,未感受过除了母亲以外的人的善意,自然警惕心很强。作为男主,您的任务便是帮助女主感受到爱意,让她一生幸福。”
“这听着倒是个挺有挑战性的任务。”朝辞摸摸下巴,神情懒散。
“还请您继续努力,争取早日达成he。”
“?”他怎么又听不懂了呢?
系统意识到英文缩写对于古代人民的超前,用他能听懂的话又重述了一遍:“祝您早日达成幸福结局。”
朝辞惆怅,他也想快点□□,可是那个什么未成年人保护程序又不允许,连他拉个小手、摸个小脸都要管,他怎么才能□□啊!
那边朝辞仰天忧愁,这边展开叠好的衣物的沈秋白,眼里闪过几分若有所思。
这身衣物仍是一身女子的衣裙,刚刚那人又说没有人碰过他,那么这些人也还未发现他的身份?
那人贵为天子,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院子中,又这么碰巧地将他救下?还将他带入宫中,百般照顾,甚至如此和颜悦色。
这一切早已超过了他的认知范围,他想不出缘由,如今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时间久了,他自然能找出这其中的蹊跷。
沈秋白抿紧双唇,三两下换好了干净的衣物。
这身衣服是灵檀在宫里找出来,衣料用的是最上乘的流光锦,裁成袄裙的样式,裙上的绣花是宫中绣娘用的精湛的技艺所绣,栩栩如生。
他感受着身上从未感受过的柔软,有些不自在地在原地适应了一会儿。
摸了摸脖颈上缠绕的布带,确认没有松动的痕迹。头发从醒来时就是披散开来的,殿内并没有人给他准备束发的东西,他只好继续散着这头长发。
走回殿内,一接触到那人的目光,他身子僵硬了一瞬,又努力恢复了平静。
他觉得眼前救他回来的这位“恩人”脸上神情有些奇怪,但又想不出到底有什么不对,只能把纠结暗暗压了下去。
他不过是十三岁,即使那日被郑小公爷一番纠缠,也不过是一面而过。巧叶性子单纯,这些年也不好意思和他讲这些事。
所以,他自然不明白,那种目光是一个男子面对猎物——势在必得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