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念》枫与伊人

5、心态崩溃

　　陈枫在整个初一下学期，都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只不过是日复一日。这不禁让他开始思考：我究竟是生活了一百四十七天，还是生活了一天，重复一百四十六次？他在整个暑假，除了写作业、做家务、服侍亲戚，就是玩电脑、写脚本、与“网友”聊天。至于朱旭，陈枫除了每周日都要去的补习班会碰到他，其余时间完全碰不到朱旭，朱旭是个真真切切的“宅男”。就这样子，陈枫熬到了初二开学。
　　初二开学依旧是平平无奇的日子，然而在国庆长假结束后的第一天，陈枫的心态开始变得崩溃。
　　十月八日的早读课上，陈枫在和同学们吹牛皮，当然，一年后的他在班上也有了朋友，因为他班上有很多本质不差的人，能与他合得来。他在与陈源吹牛皮，约吹了十分钟，江殷莹走入了教室，在走到自己座位的前一刻，她将手中的糖果放在了陈源的桌子上，这一刻被陈枫看到了。陈枫和平时讨论其他人一样小声地问陈源：“你老婆？”陈枫在初一一年的磨练下，彻头彻尾的成为了一个虚伪的人，即便是朱旭，也无法看透他。
　　陈源害羞的说了句：“傻逼，别说！”
　　陈枫的脸色变得十分奇怪，心态也崩溃了，他最喜欢的人，他暗恋一年的人，仅仅是一个笑容一个动作能让他失眠一周的人，她，有了男朋友。那个男朋友，还是他在班上最好的朋友之一。他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挤出一丝没有破绽的笑容，尽力将语气变为吊儿郎当的样子，说：“恭喜......恭喜......”若不是旁边有人，他绝对会哭出来，绝对会大声的哭出来，即便他上一次哭还是在初一的第一次月考，但他绝对会哭出来。因为害怕满脑子都是她，他选择刻意避免她，结局就是，一年下来，两个人除去收作业的情况下，一句话也没说。他深吸了一口气，与值日生说：“值日生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先去卫生间了。”随后陈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哟这不是铭少他哥吗？要来两根烟吗？”一位初一新生对陈枫说道。陈枫与往常不同的说了句：“谢谢......”随后伸出了一只手。那位初一新生将烟递给了陈枫，陈枫在犹豫，他在犹豫要不要接过这根烟。他知道抽烟能让自己的不乐消失，但是他想起了初一的时候，他无意间听到了江殷莹说：“我最讨厌公共场合抽烟的人了。”陈枫叹了一口气，收回了手，对初一新生说：“算了吧，谢谢你的好意，我肺不舒服，抽不了烟。”随后他便跑回到了自己的班级，他情绪低落的坐在座位上，他一直盯着江殷莹，偶尔他们两个会对视，只不过，江殷莹看他是因为她在看陈源的时候发现陈枫在盯着她。陈枫看见江殷莹看他，总是会扭开头，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一个上午陈枫都无精打采，回家的路上也没和朱旭说话，哦，不对，他今天根本没等朱旭。回到家之后他连那一句无论生活多糟糕都会喊的“奶奶”也没喊出来，他无视了陈森和陈森的妻子，进入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锁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连与你搭话都做不到，有些人却能做到在你身边，这是为什么啊……陈森，你个混蛋......殷莹……我其实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我只是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那段时间真的满脑子都是你，睡觉的时候都在想着你，或许是我错了吧，我在你与成绩之间，选择了成绩，但是我以后，绝对会选择你......无论什么选项......我一定会选择你......如果还有机会的话......”陈枫无力低声道。
　　随后陈枫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去。
　　“叮铃铃，叮铃铃。”陈枫精神涣散的起床，随后关掉了闹钟，他一如既往的去卫生间洗了下脸，排除身体的毒素，便下楼，往学校的方向走去。他在出门之前，到阳台上望了望天气，标准的阴天。陈枫下了楼，按照以往正常路线行走，刚走几步，他看到了一道倩影，他双手紧握，手指甲嵌入了手掌中，流出了一点血，他紧跟在江殷莹背后，看着这道倩影，但是他丝毫开心不起来，他走啊走，走啊走，走到半路的时候，天空中下起了瓢泼大雨，江殷莹见此状迅速的跑到学校。陈枫则是再一次的崩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没用？我要是带伞的话......是不是......就能够在她身边了？我真是个废物啊......”陈枫自暴自弃的说。他没有奔跑，任由雨淋在自己身上。他这时候抬头瞪着天空，狠声道：“天公，你有种降下一道雷劈死我！我这活的比死了还难受！”陈枫说这句话时声音不大，却可以让所有人生出同情心。他走啊走，走啊走，终于走到了校门口，他在校门口见到了几个老师，以往都会说“老师好”的他，今天默不作声，他只是从老师身边绕过，然后走到了自己的班级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里。他从那一刻开始，彻头彻尾的成为了需要药物才能维持正常睡眠的怪物，他，年仅十二。
　　陈枫在那天过后，整日情绪低沉，甚至连“装”都“装”不像了。于是第一次月考，陈枫掉到了年级五十多名。即便是掉到了五十多名，他也不在乎了。他生活中的最后一丝火苗被水浇灌了，这份火苗或许还没有完全熄灭，但是与熄灭几乎无异。第二次月考，七十多，第三次月考，八十多，期末考，一百。陈枫在一个寒假遭到了亲戚的指指点点与谩骂。他不想理会任何人，他没心情，也没必要。他只是锁着门，坐在床上，不知看着什么，随后他打开了“企鹅”，他看了看陈源的“企鹅空间”，找到了一个与陈源情侣头像的人，他在那一刻心情很复杂，如果江殷莹的男朋友是别人，他绝对会陷害那个人，但是她的男朋友是自己的同桌，陈枫心软了，他很想将陈源的号封个几年，让他无法与江殷莹一起玩游戏，他能做到。但是他想了想：陈源做错了什么呢？没有人规定，只有谁可以喜欢谁，一个人很优秀，喜欢她的人自然多，算了。
　　随后陈枫退出了“企鹅”，一个寒假无非也就那样，不断的挨骂、服侍亲戚、做家务。或许，如果没有“灵”以及其他的“网友”，陈枫已经自杀了吧。每次在陈枫最崩溃的时候，屏幕前都会弹出：
　　“风宝，打游戏吗？”
　　“好。”
　　“老样子，Hypixel服务器，极限生存还是起床战争，还是空岛？”
　　“极限生存吧，最近感觉蝴蝶点大成了。”
　　“哇唔，难道你也要成为一秒十下的人了吗？”
　　“不至于不至于，一秒七八下吧。”
　　“让我们开始吧！”
　　这便是一整个假期，陈枫活着的动力，如果是江殷莹是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火苗，那么“灵”绝对是他心中的油不多的打火机。寒假也就一个月多，很快就过去了。初二下学期开学了，小鸟在歌唱，鲜花在绽放，在这样美好的一天，像陈枫这样的孩子，却在天台上抽泣。陈枫在报名的时候选择了很早就去，他害怕看见江殷莹。果然，他报完了名，江殷莹还没来，他迅速的跑回家，甚至没等朱旭。
　　陈枫在初二报名之后依旧是重复了一天又一天的生活，唯一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一天，是在一节体育课上，虽然他感觉自己被讨厌了。
　　陈枫班上有个男生叫张航，张航是个瘦子，打羽毛球非常厉害。在一节体育课上，胜源在打篮球，张航在打羽毛球，但是江殷莹确实在看张航打羽毛球。这件事情被人看到，就有人先带头传：“绿了，绿了，陈源绿了！江殷莹跟着张航跑了！”陈枫在学校的人设就是喜欢起哄的人，这次他见陈源与江殷莹有分手的希望，他在疯狂激怒陈源，“绿了，绿了，陈源绿了！”他就这样，传了十分钟。回到教室后，他还在座位上喊：“绿了，绿了，陈源绿了！”不知喊了几遍，突然一本政治书飞到了自己的头上，丢政治书的人是满脸通红的江殷莹。“傻逼！”江殷莹红着脸说。“哎呀真疼……哦不，真舒服。”陈枫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陈源抓住了他的头发：“你小子很欠打你知道吗？”
　　陈枫打陈源和玩一样，但是他是讲道理的人，如果是他先挑起的事端，只要对方无法对他造成生命威胁或者有进医院的可能性，他都不会还手。这来自他仅剩不多的道德心。陈枫这才意识到，陈源与江殷莹似乎并不在意外界的评价，他这次的行为，极有可能引起江殷莹的讨厌，他再一次的后悔了。他初二的学习也是比较无所谓，他失去了目标，失去了动力。但是第一次月考，他却没有继续堕落。
　　陈枫是个小胖子，他的体积自然比较大。他在第一次月考的时候，到走廊上放书。由于七班是一个年级的最后一个班，加上陈枫习惯把东西放角落，陈枫把书放到走廊的角落之后，便想回教室自习。但是，有两个女同学收拾书挡住了他，他不想开口，他选择了等。但是这一幕被江殷莹发现。“喂，大哥！你们挡到人了！大哥你们背后还有人能不能让一让啊！”这一幕着实让陈枫震惊了。随后那两个女同学给让了位置，陈枫便走了过去，他看了看江殷莹，说了句：“谢谢”。江殷莹说了句：“没事”。他的心充满了温暖，他仿佛又看到了希望，所以在第一次月考，他又回到了前六十名，虽然只是四十多，比初一的时候还退步了一点，不过从一百直接进步到四十多。这是正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陈枫却可以做到，他缺少的，只是状态罢了。
　　他自那开始，整个人似乎又振奋了起来，放学又重新哼起了小曲，周末玩电脑也不听悲伤纯音乐了，可惜，一次的事情，并不能引起无数次的效果。
　　陈枫的突击进步，被她的四姑认为是作弊，然后在他四姑的允许下，陈森将他的电脑，不仅仅是电脑，他的梦想、他的收入全毁了。他开始变得崩溃，但是他认为，他可以没有电脑，他在想：“我还有......江......”但念头一转，“哦，他是属于陈源的。”他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便走到卫生间，喝了整整三分之一的洗发水，没有人知道他喝的时候有多痛苦，但他为了解脱，忍受了这些痛苦。他在一个周末的晚上，因胃疼，整宿翻来覆去，因为疼痛，他忍不住的叫了出来，可惜他的父母并没有在意。随后他的奶奶从睡梦中惊醒，立马联系了他的六姑父，好在他的六姑父是夜间巡逻守砂的人，接到电话后立马去陈枫家，载他去了市里的医院洗胃。陈枫不但没死，反而将自己的身体弄得一塌糊涂。他在回家的时候，望着车窗外的风景，轻声道：“为什么，老天，你仇视我，却不让我死，为什么......”陈枫的这次行为，为陈枫后面的肠胃经常出毛病做了铺垫，一个初中生一天上三四次卫生间，稍微吃点油气的东西就拉肚子，这便是陈枫因冲动而造成的后果。但是，如果没有其他因素，一个人好端端的，又怎么会冲动呢？又有几个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控制住自己不冲动呢？